威也立了,恩也施了,接下来就该立规矩了。
    刘璋的目光陡然转厉,扫过眾人:“璋在南安县期间,不想见到百姓饿死、枉死,也不希望百姓日子过得太苦。所以,还请诸位鼎力支持。”
    “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璋清楚,各位也要清楚。若是有一些事情发生了,还被璋知道了,后果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谨遵令君钧命!”眾人齐声道。
    他们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位新县令看著年轻,並不好说话,上来便软硬兼施。
    可话又说回来,比起那些一来就刮地三尺的上官,刘璋这要求实在不算苛刻。
    许诺出去那么多钱,若真一点条件不提,他们反倒要夜里睡不著觉了。
    虽只是简单交涉,但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位是个明白人,也暂时没有掀桌子的打算。
    这点要求,他们自然不会违逆。
    於他们而言,又不需要割捨什么,无非就是约束下族中子弟和下人而已。
    胳膊拧不过大腿,况且还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忍个三五年又何妨?就当给族人请家教了。
    敲定这些,刘璋暗自鬆了口气,脸上重绽温和笑意,与眾人继续閒谈了起来。
    在完成职务的交接后,通过王直与费健等人之口,刘璋对於南安县的情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王直能够得到刘焉的暗中推荐,固然有刘璋的原因和一些其他用意,但其品德能力和功绩却也都是极为过硬。
    在南安任上这些年,他看似没留下什么惊天功绩,却不动声色地平息了数任前任留下的一些烂摊子,把这潭浑水勉强捋顺了些,已是殊为不易。
    其对於南安县的发展建议,令刘璋等人收穫不小。
    这一场“硬仗”被刘璋靠著硬实力轻鬆拿下。
    然而,这却只是开始。
    县衙之中,刘璋带著贾詡和赵真火急火燎地穿过前堂,径直走向后堂。
    侍者引路到一间收拾妥当的侧寢,刘璋推门而入,不顾形象地径直跳上榻去,呈大字仰躺著。
    绵被绣褥的柔软触感令他欲罢不能,感慨道:“终於不用赶路了!还是榻上舒服啊!”
    魂幡极大的强化了他的精神和体魄,尤其是在寄託了如此多人的魂魄之后,身体素质已近人类极限。
    但是,身体再好,一路顛簸的苦刘璋也不愿意受啊!
    这辈子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在榻上肆意滚了两圈,刘璋才缓过劲来。
    侧倚著丝绸所制的绵被,刘璋懒洋洋的对著二人说道:“条件简陋,你们俩就先坐吧。等商量完事再回去躺著。”
    看著颇有高祖之风的刘璋,贾詡嘴角微抽,仍默默与赵真在一侧席上坐下。
    “诚伯去清点物资了,孝父去安置流民了。初来乍到一堆事,咱们长话短说,好让你们儘快忙活事去。”刘璋直接道。
    “对南安县如今的情况,你们怎么看?”
    贾詡略一沉吟:“比想像中好些。廷掾费健应当可用,县尉杨永和四大家族倒也识趣。如果令君不准备有什么大动作的话,局面不难掌控。”
    刘璋微微点头:“如此便好。”
    “令君真的不打算有大动作?”贾詡眉毛微挑。
    刘璋淡淡的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的自然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只是须得慢慢来。
    贾詡心中瞭然。
    “主公,费健所言之事,您直接应允,是否代价有些太大了。”赵真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无妨,不过七千万钱,我还是撑得住的。”刘璋財大气粗的说道。
    “出了这七千万钱,很多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
    “一者,流民和百姓的问题得以化解。此工程不但能够解决流民安置的问题,还可以代替賑济,避免南安县有人饿死,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民心亦会倾向我等。”
    “二者,如此大的投入,南安官吏豪强都会將注意力集中在此之上,我们非但能够儘快的掌控南安,而且可以藉此甄別劣绅恶吏,剪除毒瘤。”
    “三者,此工程浩大利民,凭此功绩,此后拿下犍为郡太守之职的把握便可再多上几分。”
    许多官二代为何比普通官员升迁更快?
    除了一些隱性助力之外,关键在於他们自身的资源优势。
    就像南安县如今的局面,换作普通县令,能做到王直这般已是极限。
    有限的资源、狭窄的人脉、滯后的信息,这些短板都不是单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每年的收支都有定数,留给县令施展的空间极有限,想做事难如登天,且风险极大。
    像刘璋这般自带资源的官二代,就不同了。
    有刘焉背书、有官场与各地千丝万缕的联繫、有能人辅佐、有足够肆意支用的钱粮……即便能力稍逊,凭这些也足以让多数寒门子弟难以望其项背。
    贾詡对刘璋这番话不置可否。
    若刘璋真能如他所说大量创收,这般行事的確是上策。
    能用资源化解矛盾,再好不过。
    借著这段缓衝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在润物无声中掌控南安,逐步削弱地方豪强。
    这法子谁都能想到,可前提是真有足够多的资源,单靠江夏刘氏,恐怕还不够。
    赵真沉声道:“主公大才,只是为防万一,还是须得准备好足够的钱粮才是。”
    “南安商贸发达,且有不少盐矿。若是以这十万良田为砝码,或可从地方豪强手中换取不少支持,以缓解钱粮压力。”
    贾詡轻轻的点了点头:“利益均沾、风险均摊,此为良策。”
    想办好一件事,千难万难。但是想破坏一件事,却是轻而易举。
    为官之道,讲究和光同尘,花花轿子人人抬,吃独食是难以长久的。
    如果刘璋愿意松鬆口,能省下小半钱粮不说,这件事办起来绝对会轻鬆不少。
    刘璋目光微凝,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此策不错,但我想要的,可不只是安置这些流民百姓。”
    “主公您的意思是?”赵真皱眉道。
    “南安有多少亩良田?多少户人家?”刘璋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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