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一轮红日初升。
    宝船定海號悠悠醒转,船身上无数翠绿的藤蔓开始熟练的將清理船身上的藤壶,拨弄著过往的沙船。
    “眸——”
    定海號发出悠长的龙吟,主桅杆上滑车自行转动,绞动缆绳,青色的主帆升到桅杆顶,上印著北辰七星,还有一只抹香鯨栩栩如生,这些是龙鯨的残魂。
    码头附近的义从和灶户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奋力將一筐渔获投餵进船身。
    投餵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酒足饭饱之后,宝船微微震动,摇动船帆,和他们招手致意。
    定海號船上吞吐水气,汲取海河之精气,化为己用,整个船身都笼罩在朦朧雾气中,云帆高张。
    在港口另一侧,则是被义从们捕获的大福船,千料巨舶。
    身披黄袍、手持紫金铃、头戴假面的太平道人为其焚香驱魔,船身上贴满了黄符,还有硃砂写下的文字。
    赤著双脚的力士浑身热气腾腾,搬运著巨物往来。
    还有武士骑著新鲜出炉的木马在港口附近巡视。
    再往远处望去,炊烟裊裊,烟火气浸润人心。
    司辰依靠栏杆,一手负於身后拢在袖中,一手捻须而笑,將一切尽收眼底,他朝著甲子招招手,“在列圣宫內宅中另设一房舍。此乃故人之后姑苏林氏,投奔至此。”
    又將林黛玉和两个婢女介绍给他们。
    左右望著和司辰同一房间出来的女子,都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到底是什么关係。
    司辰道:“那些克敌武略荧惑神机如何?”
    甲子道:“宋天工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除了三百神机,郑家还送来一门八面旋风吐雾轰雷砲,还有九矢钻心神毒火雷銃,八面神威风火炮,以及轰夷大炮,火龙吐焰神毬,飞火神鸦各一门,作为样品。上位可要亲往试看?”
    “好,去看一看。”司辰大喜,拔腿便走,临了转头吩咐道:“將她们好生安置,赐金帛粮米。嗯,普济天妃的庙宇也交给她们负责。”
    司辰又对三人吩咐道:“既然来了总得找个营生。这里可不养无用之人。”
    林黛玉微微躬身,“多谢。”
    司辰自宝船之上拔地而起,衣袂飘飘,於空中俯瞰,海河两岸人流如织。
    大沽口的盐田,还有海河两岸的堤坝,以及青砖铺就的街道,一切蔚然成风。
    天津大城初具雏形,到处都在拆迁和重建。
    新拆分出来的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共三千户,一户四五丁不等,多在城东。
    司辰降下云头,落到列圣宫前一座高耸的建筑內,这是云台,特意为武士们所准备的。
    尽设通人马冲处堵塞,高三四丈不等,周围阔十二丈,各处二百余步为一台,骑墙面立,四面箭窗,上层建楼櫓,环以垛口,顶部有专供羽鳞卫降落的天井。
    云台內左侧两位羽鳞卫藏在视线的死角,右侧两位身披黑衣头戴银面的圣武士,朝他躬身行礼。
    司辰頷首示意,从容走入翡冷翠內。
    正月十五才刚结束,北地的商行就已经开始走动,毕竟世道艰难了些,但人总不能就不活了吧。
    只要有需求,就有商人存在的价值。
    “何故愁眉不展?”司辰推门而入,只见宋应星和六丁神將聚在一起议论纷紜,甲辰、徐文爵和几位太平道士愁眉不展。
    九层
    “上位。”眾人齐齐拱手,待司辰在主位上坐定,这才分为左右两班,在席上安坐,每人桌前放置一小几,陈列文书。
    司辰瞥了一眼手边无数卷宗,看了看眾人,“凡事都有轻重缓急,谁先来。”
    其中徐文爵和甲辰在负责採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何谈其他。
    眾人將目光转向两人。
    甲辰將这个机会让给徐文爵,最近他参与的好几起交易,都出了问题,心中鬱闷。
    徐文爵立即起身,“上位,漕运彻底断绝,连商船都只到山东境內就戛然而止。我们是有钱都花不出去。还有瓷器、茶叶、铁器、布,这个月货源近乎枯竭。”
    不仅是司辰水淹巴蜀之事的余波。
    还有司辰將一切收归圣库,除了和水府交易,他们在这里赚不到一分银子,这相当於否定了他们的存在价值。
    司辰抬手接过那份帐单,这才过了一旬,价格就翻了十倍,暂且按下不表。
    “在粮草上囤货居奇行不通,转而在这些事情上做文章。但我相信总有人愿意交易,无非是价码不够而已。”
    在自立更生前,这些困难无法避免。
    “还有你,要儘快丟掉南边的坏习惯。这太奢侈了。外魔在侧,如何能苦修,如何长生。”司辰又对徐文爵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徐文爵这人,非华服锦袍不用,这手底下还养了一堆画客,负责日常吹捧、亦或变些戏法取乐。还有一支戏班子,在后面的船队上,陆续抵达。
    他晚上做一个梦,第二日就由画士手绘了上万张精美的画卷,那画卷堆叠在一起,一个屋子都放不下。
    每日饮食都是在园中单设庖厨。
    真是让人唏嘘。
    最主要的这傢伙在这里还不知收敛,引得上下人心躁动,不患寡而患不均,司辰觉得有朝一日被人暗中捅上一刀也毫不意外。
    “谁有怨言,来和我商量。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还是儘早做一富家翁吧。”司辰环视左右,虽未明说,但眾人也是心知肚明,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他心下一嘆。
    这个小团体还是初创,暂时没其他狗屁倒灶的破事。
    徐文爵深吸一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舍,这些心爱之物,不知要多久才能重现天日了。
    宋应星拿出一份公文,“上位,太平经国殿人多眼杂,是不是该將木牛流马之术的碑林从太平经国殿移出去,另设天工院。”
    司辰接过,立马在文书上盖下印章,“可。”
    时间一点点流逝,积攒了数天的事情全部解决。
    眾人散去,各自忙碌。
    主要是没有司辰在,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决断的。
    就说天工院,营造要耗费大批物资,要启用圣库,用圣库就要记录在案报备吧,圣库的钥匙掌握在六丁手中,又是由羽鳞卫看守。
    兜兜转转,还不如司辰一道印好使。
    复杂的文书档案,还增加了工作量。
    但至少比某些公器私用的情况要好得多。
    甲辰连忙起身,“上位,三百架克敌武略荧惑神机,俱已准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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