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一道巨大的苍蓝色剑光横贯天际。
    留下的轨跡久久不散。
    沿著运河一路向南而去。
    云层之上雷音滚滚。
    一刻钟的功夫。
    三十个血淋淋的脑袋从天而降。
    司辰的声音在天穹上迴荡。
    “哄抬物价,囤货居奇者,死。”
    白马义从们汲水而过,在河面上疾驰,弯腰捞起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呼啸而过,將他们悬掛在河口的旗杆之上。
    死不瞑目的尸首犹然带著笑意。
    眾人欢呼,高举双手,“青天大老爷,大贤良师万年!”
    有人尽皆胆寒。
    有人匆匆离去。
    遵纪守法的人欣然前来。
    这对普通人是一件好事。
    能违法乱纪搞出一堆破事的,儘是权贵,可百姓何辜。
    司辰所化剑光从天而降垂落至列圣宫內。
    一如既往的神秘。
    整个天津城中,义从所到之处,那些个自恃身份的炬人似乎都变得温柔可爱了。
    在太平经国殿前抄录的炬人,以及诸多学子,態度也格外端正。
    这公羊学中有『復仇圣武士』。
    天平经国书中有『太平道士』。
    皆是当世早已失传的道途。
    自此以后他们也算是大贤良师的门下。
    有明一朝这种师生关係都极为稳固,违者必受天下群起而攻。
    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要学著按照司辰的角度来思考。
    天下三千大道,三千旁门,皆需以功绩为凭。身为太平教的门徒,其治世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致太平。
    夜月,子正。
    夜黑风高,司辰一身玄色道袍,“不必相送,对外就说我斩妖除魔,偶有所得在此地闭关。”
    “是。”眾人低声应和。
    司辰跌足而起,离地三尺,化作一道哑黑色的剑光融入夜空。
    天风呼啸,寒气逼人。
    眾人只觉脖子一寒,被大风迷了眼,再睁眼看去,望著司辰离开的方向,哪里还能瞥见踪跡。
    “上位还有这一手?”
    “我们哪里能知道,两条腿哪里追的上天上飞的。”
    “实在是太阴险了。”刘姬暗中嘀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当初自己没跑。
    这谁能阴的过您啊。
    眾人齐刷刷地將目光移向刘姬。
    “我是说,深谋远略,深谋远略。”
    “呵。”甲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列圣宫外有虎賁和羽麟在巡逻,丝毫不知此间主人早已人去楼空。
    司辰在天穹之上,借著云层掩盖身形踪跡。
    万一有大半夜不睡觉出来閒逛的街溜子,或者夜观天象之人,那可就不美了。
    经过河间诸地,依稀可见点点星光。
    月落江横,数峰天远。
    但来到河南开封府之时,这里几乎渺无人烟。
    河道还残留著黄河决堤的痕跡。
    数个时辰之后。
    天色破晓之时,司辰看见了在巫山和三峡之间的长江。
    当真两岸连山,略无闕处。
    在巴东方向依稀可见大批人马匯聚。
    还有自夷陵一路而来的船队不断匯聚。
    周遭的天象都为军队煞气所扭曲。
    诸多气象中,將星璀璨,有一將星始终不为晦气所染。
    他们今夜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大水拦住了去路。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司辰瞥了一眼,眼见天边一轮红日將出,连忙降低高度,擦著山体绝壁飞过,沿著河岸直往夔州府城中去。
    沿著长江两岸,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村落。
    清晨的云雾繚绕。
    司辰来到瞿塘峡,正见夔门天险。
    这里是整个西川水眼所在。
    从巴东至夔州逆流而上,约百二十里。
    夔州府城,白帝山陡绝,尽皆映入眼帘。
    依山带水,不愧是楚蜀咽喉,兵家死生之地。
    司辰寻到城中兵家煞气匯聚之地,化作一缕幽光径直落入其中,落至府衙苍翠屋顶上。
    司辰看了看身上的玄色道袍,弹手一挥,化作云纹锦袍。
    双手一抹,摄起一团气息,化作一黄金假面盖在面部。
    魔考之后,灵能和扭曲现实的力量大大加强,已经可以永久性的改变物理性质了。
    司辰堂而皇之的走进这座府邸。
    “什么人!”
    司辰一眼瞥了过去,府中侍卫浑身一颤,摸著脑袋,对他视而不见,其记忆已被扭曲。
    来到厅堂。
    正见秦良玉和其子侄石柱副总兵秦翼明、秦拱明,在府中商议对策。
    他径直推门而入,“久违了。秦老將军。”
    秦良玉已年近七旬,但依旧是耳清目明,身高八尺,一身盘金绣花蟒凤衣,腰悬双剑。
    “谁!”
    秦良玉腰间两柄大剑已在双手持握。
    莫不是她老了,居然被人摸到近处都未曾察觉。
    秦良玉將秦翼明,秦拱明护在身后。
    司辰满意地望著他们,笑道:“这就是不认识老朋友了?”
    秦良玉神色微动,迟迟不见府外有何动静,一颗心也跟著沉了下去,“都下去。”
    秦翼明,秦拱明忍不住出声呼唤,“姑母不可!此人来路不明。”
    “我自有决断。”
    “出去,莫要声张。”
    房门被掩上,秦良玉放下双剑,“天官为何至此?”
    再怎么说,司辰都不该跑到这里来。
    司辰摘下面具,放在桌上。
    仿佛他才是此间的主人。
    “自然是老將军和西川百姓而来。
    昔日大禹凿夔门,泄巴蜀之水,成天府之国。
    而今张献忠大军又至,今时不同往日,这片乐土隨时都有倾覆之祸,不知老將军有何能为?”
    秦良玉面无表情。
    “我早就曾对四川巡抚陈士奇上书,建议守住四川各大关口,防止张献忠入川,可惜功亏一簣。
    既然天官为此而来,想必是有退敌之策了?”
    司辰正色道:“不错。秦老將军可知。上古大禹治水之时,就在这夔门之下有一海眼,如今,我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秦良玉听到此处,哪里还能不明白,猛然惊坐起。
    “你要水淹巴蜀!你这是在救人?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张献忠,也想不出这样缺大德的办法。
    这是要被后代子孙指著鼻子骂到体无完肤的决定。
    “秦老將军,何以为我就没有办法,让西川之人安然无恙?
    还是秦老將军以为,司某不过一沽名钓誉之人。
    我可以和將军指天为誓,此一行,绝无私慾,只为救西川百姓而来。
    因我不来,这西川將十室九空。”
    “关係重大,待我稍作思量。”秦良玉深深的看了一眼司辰。
    隨著开门声响起。
    秦良玉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鬆了一口气。
    秦翼明,秦拱明在门外探出头来,望著司辰泰然自若的样子,神色复杂。
    司辰道:“都听见了?”
    两人忍不住答道:“我们只听到一个狂徒,在此大放厥词。”
    如果司辰的狂妄设想成真。
    那四川人是不是以后只能在海底咕嚕咕嚕了。
    两人猛打一个寒颤。
    司辰露出一丝笑意,闭目养神,一直等到午时,就像一座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秦良玉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你贏了,张献忠就要来了。”
    司辰微笑,“我没有贏,是这天下要我贏。”
    “为何偏偏选择我一个土司妇人,承受如此重任。”秦良玉百思不得其解。
    司辰伸手指向自己额头,“不,此事只有我。秦老將军,你將受万民香火,世人供奉。”
    秦良玉一时说不出话来,“你就心甘情愿受此污名。”
    一柄光剑在司辰指尖绽放。
    “做大恶之人,行大善之事。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哈哈~”
    狂徒!
    秦良玉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髮,“如何处置?千百年来,多少人打过这海眼的主意,都无功而返。”
    司辰笑道:“这就要麻烦大禹他老人家,起来挪挪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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