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咸阳宫大殿內做出抉择,系统屏障与守护律令生效时——
    天元大陆,西境,精灵统治区,某处深达千丈的魔力宝石矿坑最底层。
    沉闷的镐击声、监工刺耳的呵斥与鞭响、奴隶们压抑的喘息与呻吟,构成了这里永恆不变的背景音。老矿工赵三麻木地挥动著沉重的矿镐,机械地凿击著面前坚硬冰冷的岩壁。他的眼睛浑浊无光,如同两口乾涸的枯井,早已映不出任何色彩,只剩下日復一日的疲惫与绝望。
    突然——
    毫无徵兆地,他乾瘪的胸膛里,那颗仿佛已经枯萎的心臟,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异象。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灵魂最本源的悸动与共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古老印记,在这一刻被狠狠激活!
    他茫然地停下动作,迟钝地抬起头,儘管头顶只有黑黢黢的岩石,但他的“感觉”却穿透了千万里山河——东方!遥远的东方!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威严如苍穹、炽热如熔岩的磅礴力量,正在轰然爆发,直衝九霄!那力量……带著让他灵魂颤抖的亲切感,带著让他血液沸腾的熟悉气息!
    是……人族的力量!是人族的气运!
    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什么东西,狠狠撞碎了他眼中那层厚厚的麻木外壳。一点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名为“希望”的光芒,如同暴风雨夜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烛火,在他死寂的瞳孔深处,艰难而顽强地,亮了起来。
    不仅仅是赵三。矿坑里,数百名正在劳作的人族奴隶,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面面相覷,从对方同样茫然却又隱约泛起波澜的眼眸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確认。一种酥麻的、滚烫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怎么回事……”有人嘶哑地低语,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东边……东边好像……”另一人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指向东方。
    就在这时,负责这片区域的精灵监工,一个名叫拉瑟斯的尖耳朵精灵,被奴隶们突然的停滯激怒了。他英俊却刻薄的面孔扭曲起来,手中镶嵌著细碎魔晶的鞭子高高扬起,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刺耳的音爆,狠狠抽向离他最近、也是最先停下的赵三!
    “卑贱的蠕虫!谁允许你们停下的!给我挖!”拉瑟斯的怒喝在矿坑中迴荡。
    以往,面对这样的鞭打,赵三只会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默默承受。但这一次,或许是血脉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给了他勇气,或许眼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光灼痛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竟然……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瞪向抽来的鞭子,枯瘦的拳头死死攥紧!
    虽然,他依旧没有躲闪的力量和勇气。
    “还敢瞪我?”
    拉瑟斯被这“卑贱奴隶”眼中一闪而逝的某种东西彻底激怒了,那眼神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和……褻瀆。他尖啸一声,这一鞭用上了些许元力,鞭影化作数道,不仅抽向赵三,更是笼罩了附近好几个“不听话”的奴隶,他要杀鸡儆猴!
    鞭影临头!
    赵三甚至能闻到鞭子上传来的、以往其他奴隶鲜血乾涸后的腥气。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瘦削的身体因恐惧和那一丝不甘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然而——
    预期中皮开肉绽的剧痛並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嘭!”的一声闷响,以及拉瑟斯一声短促而惊愕的痛呼!
    赵三愕然睁眼。
    只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魔力鞭影,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被一层不知何时浮现的、淡薄得近乎透明、却流转著温暖坚韧金色微光的薄膜,稳稳地挡住了!鞭梢上附加的魔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鞭子本身更是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弹开,反向抽打回去,“啪”地一声脆响,竟在拉瑟斯自己俊美的脸颊上,抽出了一道猩红的血痕!
    “啊!”
    拉瑟斯捂著脸惨叫后退,眼中充满了见鬼般的骇然。
    不仅是他,赵三,以及附近所有奴隶身上,都在此刻,浮现出了同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光膜柔和地笼罩著他们伤痕累累的身躯,仿佛母亲最温柔的怀抱。
    矿坑底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奴隶们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和拉瑟斯因惊怒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
    所有奴隶都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周身那层神奇的光晕。有人试探著用手去触摸,指尖传来温暖坚实的触感。有人抬头看向其他同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压抑了太久、此刻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的情绪!
    那是反抗的火种!
    就在拉瑟斯惊疑不定,一边捂著脸,一边试图用魔法探测这诡异金光,眼中杀机再起之时——
    夜玄那如同九天雷霆、裹挟著尸山血海煞气与煌煌人族天威的声音,炸裂般响彻在整个矿坑,不,是整个天元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与心头!
    “联军三族。”
    “三个月內,把你们手里所有的人族,全部送到边境。”
    “我用东域三族跟你们换——一个换一个。”
    “但在这三个月里——”
    “你们杀我人族一人,我屠你一万。”
    “你们动我人族一百,我灭你百万。”
    “哪一族敢大规模动手——”
    “我就亲自带兵,把你们全族从上到下,杀到绝种。”
    “人族同胞们——”
    “金光护体,大秦在后。”
    “等我们来。”
    “接你们——”
    “回家。”
    宣言结束,余音如同惊雷,在大陆上空滚滚迴荡,经久不息。
    死寂。
    矿坑底层,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然后——
    “呜……呜呜……”
    赵三第一个哭了出来,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啕大哭!千百年的屈辱、痛苦、绝望,在这一刻隨著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
    “回家……他们说……接我们回家……”
    一个年轻的奴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著自己脏污的头髮,语无伦次。
    “人族崛起……人族崛起啊!”
    更多的人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身上的金色光膜微微闪烁著,仿佛在呼应著他们激盪的情绪。那光芒虽然淡薄,却比太阳更耀眼,照亮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尊严”与“希望”的熊熊火焰!
    拉瑟斯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捂著脸连连后退,看著这群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奴隶,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诡异的、能反弹他攻击的金光,哪里还有半分监工的威风,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底层,向上级报告这惊天变故去了。
    而类似的场景,此刻正在天元大陆各个角落,无数矿坑、奴役营、种植园、魔窟之中,同时上演著!
    北荒兽人战俘营,原本待宰的人族奴隶身上泛起金光,兽人屠夫的砍刀被崩出缺口,虎口撕裂!
    南疆深渊魔泉旁,被驱赶跳入魔泉的人族祭品被金光托起,魔泉沸腾却无法侵蚀分毫!
    西境精灵庄园,试图镇压“骚动”的精灵护卫箭矢被金光尽数弹飞!
    压抑了千年万载的火山,在这一刻,终於看到了喷发的曙光!
    就在这亿万人族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之际——
    大陆某些不为人知的绝地、秘境、废墟深处,一些沉寂了漫长岁月、几乎被时光遗忘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西境某处,被列为“生命禁区”的枯萎裂谷最深处,一座完全由无数断裂兵器堆积而成的、高达千丈的“剑坟”之巔。一具身披残破青铜甲冑、如同化石般盘坐了不知多少年的“尸身”,乾涸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皇道气运……重现……杀伐之音……熟悉的……味道……”沙哑乾裂,如同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尸身”喉间艰难挤出。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试图抬起那只只剩下白骨、却依旧死死握著一柄断剑的右手。
    “该……回去……看看了……”
    北荒极寒冰原核心,万载玄冰之下百丈。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跡象,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然而,就在夜玄宣言响彻的剎那,核心处一块如同琥珀般封印著一道模糊人影的玄冰,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细纹迅速蔓延,咔咔之声不绝於耳。
    冰中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猛然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唯有歷经无尽沧桑后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
    “东……域……”
    意念微动,整块万载玄冰轰然炸裂!碎冰激射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步踏出,周围肆虐的极致寒气竟主动退避。他抬头,望向东方天空,那里似乎有常人看不见的气运洪流在奔涌。
    南疆,无尽沼泽深处,一座半淹没在毒瘴与泥沼中的破败古祭坛上。祭坛中央,一具身披早已腐烂华服、佩戴著残缺冕旒的骷髏,空洞的眼窝中,骤然燃烧起两团幽紫色的灵魂火焰。
    “……人族……竟还有……如此血性……?”
    骷髏的下頜骨开合,发出断断续续、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威严的精神波动,“异族……皇者……受伤了?好……很好……”
    它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掌,轻轻按在祭坛中央一个早已黯淡的符文上。
    “沉寂……太久了……该让世人重新记起……我人族……並非只有羔羊……”
    东域某处隱秘山谷,灵气盎然却人跡罕至。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正在闭目垂钓的青衣老者,手中鱼竿微微一颤。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深邃无比。
    “变数终於来了……祖龙之姿,杀伐之主……此界人族的命数,果然还未尽。”老者低声自语,抬头望天,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罢了,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了。去见见这位……新皇。”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霸道或沧桑、或凌厉或深沉的气息,从大陆各个隱秘角落升腾而起,不约而同地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东域!大秦!咸阳!
    人族最后也是最新的旗帜所在,正匯聚成这个时代最汹涌的浪潮,即將席捲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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