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战场:
    如果西线是法则的诡辩与压制,南线就是纯粹力量与极致技巧的生死搏杀。
    玛诺洛斯·灾厄,深渊底层的皇者,魔躯高达千丈,每一次呼吸都喷吐著焚烧灵魂的魔焰。他站在大地上,双脚陷入地面百丈,不是他重,而是他存在的“重量”在压迫现实。
    无名只是提著一柄断剑的老人,剑身锈跡斑斑,剑刃残缺。守墓人则是一团飘忽的紫气,连实体都没有。
    但玛诺洛斯不敢有丝毫大意。千年前,就是这个老人,一剑斩断他三根魔角——那是他深渊本源的显化,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无名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他只是抬剑,轻轻一刺。
    剑尖所指,空间自动让路。不是被撕裂,而是“主动避开”这一剑。这是剑道极境——剑未至,意先到,天地万物皆要避其锋芒。
    玛诺洛斯怒吼,右爪拍下。爪未落,爪风已压得千里大地塌陷三丈。
    剑与爪,在虚空中相遇。
    没有碰撞声。
    因为剑穿过了爪子。
    不是刺穿,是“经过”——就像光线穿过玻璃,水流过石头。剑尖在爪心一点而过,继续刺向玛诺洛斯胸膛。
    玛诺洛斯瞳孔骤缩,左爪紧急横拦。
    剑尖点在了左爪掌心。
    这一次,有声音了。
    叮——
    清脆如铃响,却传遍整个战场。玛诺洛斯左爪掌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黑点迅速扩散,眨眼间扩大到拳头大小,並且还在继续——那区域的魔躯在自行湮灭,是“存在”本身在被抹除。
    “寂灭剑意!”
    玛诺洛斯咆哮,右爪狠狠拍向无名。
    但无名已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玛诺洛斯背后,断剑轻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黑线在魔躯背部浮现,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椎。黑线所过之处,魔焰熄灭,符文黯淡,血肉失去活性。
    两剑,两道寂灭伤痕。
    这时,
    守墓也人动了。
    紫气分散成万千丝线,每一根都细到肉眼难辨,钻入玛诺洛斯魔躯表面的亿万毛孔。
    他在寻找玛诺洛斯的力量运转节点,深渊魔核的位置,灵魂与肉身的连接点。
    玛诺洛斯暴怒,周身魔焰爆发,试图焚毁这些紫气丝线。但紫气如附骨之蛆,魔焰烧掉一层,立刻有更多丝线钻入。更麻烦的是,这些丝线在干扰他的力量运转——每当他要凝聚大招,总有一些关键脉络被紫气堵塞,能量运转滯涩。
    “滚出来!”
    玛诺洛斯双爪撕向虚空,试图抓住守墓人的本体。
    但守墓人没有本体。
    紫气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是时空的残影,是歷史的幽灵,除非彻底毁灭这片时空,否则根本无法消灭。
    玛诺洛斯知道不能再拖。
    他仰天咆哮,千丈魔躯开始膨胀,转瞬间达到三千丈!是深渊投影——他在將这片区域暂时转化为深渊底层的一部分!
    大地龟裂,岩浆喷涌,天空被染成暗红色。无数深渊魔物的虚影从裂缝中爬出,尖啸著扑向无名与守墓人。
    在这片区域內,玛诺洛斯的实力將提升三成,而敌人会受到持续压制。
    无名皱了皱眉。
    他举剑向天,断剑轻颤。
    嗡——
    剑鸣声响彻天地,所有扑来的魔物虚影同时定格,然后如泡沫般破碎。这不是能量对冲,是法则否定——无名否定了这些魔物“存在於此”的合理性。
    但环境压制还在。
    魔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高到足以熔化神器。空间变得粘稠如胶水,每一次移动都要耗费十倍力量。深渊的低语在耳边迴响,试图污染心智。
    守墓人的紫气明显稀薄了几分——他在抵抗环境同化,消耗巨大。
    无名看了一眼守墓人。
    守墓人微微点头。
    下一刻,无名动了。
    他不退反进,直扑玛诺洛斯面门。断剑在空中划出三道轨跡,每一道都锁定玛诺洛斯一处要害——眉心魔核、咽喉魂脉、心臟源点。
    玛诺洛斯狞笑,双爪合拢,如拍苍蝇般拍向无名。这一拍用上了全力,爪风所过,空间彻底破碎,露出后方混乱的虚空。
    但无名不闪不避。
    第一爪拍中他左肩。
    咔嚓——!左肩骨骼尽碎,整条左臂软软垂下。
    但无名的剑,也在这一刻刺到了玛诺洛斯眉心前一寸。
    玛诺洛斯紧急偏头。
    剑尖擦著眉心划过,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痕。血痕不深,却漆黑如墨——寂灭剑意已渗入。
    第二爪紧隨而至,拍中无名后背。
    噗——!
    无名喷出一口鲜血,后背凹陷,脊椎骨清晰可见地断裂。
    但他的剑,已刺入玛诺洛斯咽喉半寸。
    再进一寸,就能刺穿魂脉。
    玛诺洛斯惊怒,第三爪来不及,他直接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无名!
    咚——!
    如陨石撞山,无名被撞飞千丈,胸骨尽碎,七窍流血。
    但他飞出的瞬间,断剑脱手,在空中一转,继续刺向玛诺洛斯咽喉!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玛诺洛斯不得不收回第三爪,拍飞断剑。
    而就在这时——
    守墓人抓住了机会。
    所有紫气丝线瞬间收束,凝聚成一根凝练到极致的紫针,沿著玛诺洛斯右臂的能量脉络逆流而上,直刺腋下三寸处——那是他深渊魔核与肢体连接的关键枢纽!
    紫针速度太快,玛诺洛斯又刚拍飞断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噗嗤!
    紫针精准刺入枢纽节点。
    守墓人没有停下。
    紫针刺入的瞬间,他引爆了紫针內携带的所有时空乱流印记。
    玛诺洛斯右腋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空洞骤然炸开!空洞內部是混乱的时空乱流,疯狂撕扯周围的一切。更可怕的是,这个空洞正好位於能量枢纽上,玛诺洛斯整条右臂的能量供应被瞬间切断!
    右臂的魔纹同时熄灭,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龟裂。不是被破坏,而是失去了能量供给,这条手臂在法则层面被宣告死亡。
    玛诺洛斯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的嚎叫。
    右臂废了!
    但这还没完。
    时空空洞在持续扩大,乱流疯狂涌入他的魔躯內部,开始摧毁他的臟器结构、撕裂他的经脉网络。他试图封闭空洞,却发现伤口处缠绕著顽固的时空法则——守墓人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將这个空洞永久固化了!
    无名在千丈外稳住身形。
    他已不成人形——左臂废,脊椎断,胸骨碎,七窍流血。但他眼中剑意依旧炽烈。
    他看著玛诺洛斯痛苦挣扎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玛诺洛斯亡魂大冒的动作——
    他將断剑,插进了自己的眉心。
    以身为剑。
    他將残存的所有剑意、所有修为、所有生命,全部注入这最后一剑。
    “寂灭·终焉。”
    他轻声道。
    话音落,他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光点不是飘散,而是凝聚成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剑——透明、无形、却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都感到灵魂战慄。
    光剑成型,自动飞起。
    它没有飞向玛诺洛斯的身体,而是飞向他的影子。
    玛诺洛斯想要躲,但右臂的时空空洞让他动作滯涩,慢了半拍。
    光剑刺入了影子的眉心。
    现实中的玛诺洛斯,眉心同时炸开一个黑洞!
    这不是物理伤口,是他的灵魂容器破碎了!幽冥火焰从黑洞中喷涌而出,那是他灵魂本源在失控逸散!
    “不——!”
    玛诺洛斯癲狂了。灵魂容器破碎,意味著他的灵魂失去了保护,开始暴露在天地规则下,会持续消散。除非找到新的容器,否则千年內必將魂飞魄散。
    而无名,早已隨著光剑一同消散,形神俱灭。
    守墓人的紫气已稀薄到几乎看不见。
    他看著濒临崩溃的玛诺洛斯,最后一丝意识波动传开:
    “此伤……永隨。”
    他將自身最后残存的时空之力,化作一道无法抹除的印记,烙印在玛诺洛斯灵魂容器破碎的伤口边缘。这道印记不会禁錮他的自由,却会让灵魂黑洞的癒合速度减缓百倍,幽冥火焰的逸散成为永久状態。
    玛诺洛斯想要反抗,但灵魂容器的破碎让他力量大减,右臂的时空空洞仍在持续破坏他的魔躯,根本无法阻止这道印记的烙印。
    紫气彻底消散。
    守墓人,陨落。
    南线战场,暂时沉寂。
    玛诺洛斯·灾厄站立在大地上,右臂乾枯如柴,右肩的时空空洞虽不再扩大,却如同一个永不癒合的伤口,持续消耗著他的力量。眉心的灵魂黑洞不断喷涌幽冥火焰——他的灵魂失去了保护容器,暴露在天地规则之下,將永久处於缓慢消散的状態。
    战力不足巔峰三成,灵魂永久损伤,右臂机能丧失。他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不甘,但更多的是对那两个以命换伤的人族老者的惊悸。
    而两位人族先辈,同样形神俱灭,不留痕跡。
    东西两线,四位人族七阶巔峰,以彻底的、不留余地的陨落,换来了两位异族巔峰皇者本源的重创。
    艾萨拉·晨星,月华本源被杀戮真意深度污染,生命古树连接断裂,灵魂受侵蚀,战力跌落至不足三成。
    玛诺洛斯·灾厄,灵魂容器破碎,右臂机能永久丧失,灵魂持续缓慢消散,战力也跌落至不足三成。
    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而人族付出的代价,是四位守望千年的先辈,永远的消逝。
    他们的身躯化为光点,他们的灵魂归於天地,他们存在的痕跡正在被世界遗忘。但那些留在异族皇者本源上的伤痕,那些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削弱,將成为这场战爭最沉重的砝码,压向异族的咽喉。
    剎那辉煌,向死而生。
    他们用最彻底的陨落,为后人开闢了一条可能生还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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