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玄眼中寒光暴涨。
    “庞士元,定是此人。唯有他,才敢行此险招。唯有他,才值得诸葛亮用王平、吴懿两部异常来掩护。他的目標,是河穀仓。他想再烧我一次粮。”
    联想到之前赵云焚粮的巨大损失,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联军统帅部。他们对粮草的脆弱性有著切肤之痛。
    “传令。命令德川忍军一部、樱赤备骑兵一部、波斯轻骑一部,立刻秘密向河穀仓外围潜行布控。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庞统踪跡……不,庞统身边必有猛將护卫,很可能是马超或赵云。一旦发现其主力,立刻咬住,缠住他们。同时,命令河穀仓守军加强戒备,准备死守。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打。”
    虽然紧张,但信玄认为目標只是粮仓,且自己已提前布控,因此並未调动拱卫江户城的核心重兵(不死军、战象卫队、主力赤备),只是派出了快速机动部队进行秘密围堵。
    联军秘密调动快速部队、在河穀仓外围布下暗网的情报,如同预料般被蜀汉潜伏在战场边缘的观察哨捕捉到,迅速传回庞统处。
    “河穀仓外围发现敌军快速部队调动。德川忍军、赤备骑兵、波斯轻骑。他们在张网。”
    斥候急报。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
    “信玄果然看穿了。他以为我们要打河穀仓。好。按计划,让马超將军的旗號和王平部,暴露在通往河穀仓的路上。动作要快,显出我们刚发现被盯上,准备撤离的样子。”
    很快,联军秘密布控的快速部队就捕捉到了目標——一支约万人的队伍,正沿著一条偏僻小路快速向河穀仓方向推进。队伍中,西凉锦马超那匹显眼的白马和银盔清晰可见。同时,之前“消失”的王平部也在其侧翼不远处出现,似乎在提供掩护。这正是庞统、马超率领的诱饵部队。
    “发现目標。是马超,庞统很可能也在其中。他们果然衝著河穀仓来了。”
    联军快速部队指挥官兴奋地回报。
    “咬住他们,缠住,別让他们跑了。立刻通报江户城,请求主力支援围歼。”
    信玄接到报告,心中大定,果然猜中了。他眼中闪过狠厉:
    “传令。命德川忍军、赤备骑兵、波斯轻骑全力缠斗,迟滯其行动。调动樱赤备骑兵主力一部、波斯不死军一部,火速驰援河穀仓。我要將庞统、马超,连同这支奇兵,一口吃掉。永绝后患。”
    此刻,他不再犹豫,决定投入部分核心主力进行围歼。但江户城內,德川家康的影武者旗队、考底利耶的战象卫队以及大量守卫器械的步兵,依旧按兵不动。
    接到命令的联军快速部队立刻从隱蔽处衝出,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扑向庞统、马超部。德川忍者从林中射出淬毒手里剑,赤备骑兵从侧翼发起衝锋,波斯轻骑用弓箭袭扰。
    “敌军伏兵。我们被发现了。保护军师,马將军,快撤。”
    王平部率先接敌,发出惊慌的呼喊。
    庞统所在的中军也一片混乱,队伍阵型显出仓促调整的跡象。
    “快,转向,向东北方向撤退。避开他们。”
    庞统的声音带著急促传出。
    马超银枪挥舞,拨打箭矢,显得又惊又怒:
    “可恶,中计了,隨我断后。保护军师撤离。”
    他率领一队精锐骑兵,主动迎向追兵,做出奋力断后、掩护主力撤退的姿態。
    看到庞统、马超部“惊慌失措”地向东北方向(是一片相对开阔但无险可守的荒原)撤退,並且由马超亲自断后,联军指挥官更加確信对方已落入陷阱,且意图逃窜。
    “他们想跑,缠住马超。主力咬住庞统,別让他们跑了,援兵马上就到。”
    联军快速部队指挥官兴奋大吼,攻势更猛。
    很很快,樱赤备骑兵主力一部和波斯不死军一部的援兵赶到战场。赤备骑兵如同燃烧的红色海洋,从侧翼包抄,彻底截断了庞统部向东北的退路;重甲的不死军迈著沉重的步伐,从正面和侧后方压迫而来,如同移动的铁壁。
    庞统与马超的身份和所率部队的规模,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信玄的全部注意力。这条“鱼”太大了——蜀汉五虎上將之一、首席军师,加上王平、吴懿等副將统领的一万最精锐的死士(白毦兵、藤甲兵、西凉铁骑)。
    信玄深知,若能在此地將其全歼,无异於斩断诸葛亮一条臂膀。巨大的诱惑压倒了一切谨慎。他与德川家康迅速达成共识:必须倾尽全力,毕其功於一役。仅仅依靠快速部队和部分赤备、不死军,在开阔地带难以困死这支抱著必死之心的铁军。
    需要更多的步兵,结成铜墙铁壁般的包围网。於是,信玄断然下令:除德川家康的“影武者旗队”(德川最后的底牌,象徵意义大於实际)和考底利耶行动迟缓的“战象卫队”必须固守江户城核心区域外,將江户城外围及城墙上的大量守备步兵——包括联军主力步卒、南棒僕从军、越国及土耳国辅助兵——尽数调出,火速开赴荒原战场。这些步兵涌入战场,迅速填补了包围圈的每一处缝隙,將庞统部死死困在核心。此刻的江户城,除了核心象徵性守卫和操作大型器械的必要人员,其外围城墙与防御力量已被抽空,如同被剥去硬壳的牡蠣,暴露在致命的威胁之下。
    联军统帅部並非毫无防备。信玄和家康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深知蜀汉用兵诡诈。在全力围剿庞统马超的同时,他们向蜀汉大营方向派出了数量空前的精锐斥候游骑和忍者小队,如同无数只警惕的眼睛,严密监控著蜀汉主力(尤其是赵云、魏延等名將)的动向。任何大营方向的大规模异动,都將被立即察觉。
    联军自信,只要盯死蜀汉大营,后方江户城有核心卫队和坚城依託,加上主力就在不远处,应是万无一失。然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蜀汉大营和荒原战场,却彻底忽略了身后那片被视为天然屏障、崎嶇难行、毒虫瘴气瀰漫的西北密林。
    就在庞统、马超这支“明棋”诱饵部队大张旗鼓出击的数日之前,一支规模不大、却由蜀汉最精锐的“无当飞军”组成的奇兵,在赵云亲自率领下,已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联军斥候监控的正面视野。他们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高超的潜行技巧,忍受著风餐露宿、蚊虫叮咬之苦,断绝烟火,仅靠乾粮冷水维持体力,极其艰难地渗透到了那片密林的深处蛰伏下来。他们啃食著冰冷的黍饼,忍受著潮湿与孤寂,只为等待那个由庞统和马超用生命点燃的信號。
    一张由精锐骑兵和重装步兵构成的、密不透风的巨大包围网,在开阔的荒原上迅速形成,將庞统、马超以及王平、吴懿、糜芳、傅士仁等將领率领的万余死士,死死围困在中央。
    “军师,马將军。敌军主力合围,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浑身浴血的白毦兵死士衝到庞统和马超面前嘶声回报。
    庞统与马超並立在一处略高的土丘上,环视四周汹涌而来的敌军洪流。马超脸上的惊慌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放不羈的战意。他银枪斜指如潮敌军,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信玄老儿,你终於把看家的狗都放出来了。庞军师,这网,够结实了吧。”
    庞统眼中亦是看破生死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喧囂的战场:
    “好,网已张开,蛇已出洞。儿郎们,我们的时辰到了。隨我与马將军——向江户城方向,衝锋。焚尽敌酋筋骨,就在今日。杀!”
    “杀!”
    震天的怒吼从万余死士胸腔中爆发。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马超一马当先,银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光,如同最锋利的箭头,悍然撞向包围圈最厚实、却也是直指西南方江户城的方向。庞统紧隨其后。王平、吴懿怒吼著护住两翼,糜芳、傅士仁双眼赤红,率领死士如同决堤的怒涛,紧隨主將,向著死亡漩涡的中心,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了联军的意料。他们以为猎物会惊慌逃窜,却没想到对方竟悍不畏死地撞向自己布下的铁壁。而且衝锋的方向,赫然是他们的核心——江户城。
    马超之勇,冠绝三军。此刻抱著必死之心,更是神挡杀神。银枪过处,人仰马翻。他硬生生在赤备骑兵的队列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庞统在王平、吴懿等人用血肉筑成的屏障下,紧隨其后。这支抱著必死之念的队伍,竟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江户城”的方向突进了数里。距离那座象徵联军攻城命脉的堡垒,越来越近。
    “拦住他们,放箭,铁炮,格杀勿论!绝不许他们靠近江户城。”
    德川家康在江户城望楼上看到这一幕,连忙下令。城下惨烈搏杀吸引了所有守军的目光,连原本留在核心区的部分预备队也被紧急调往城门方向布防。整个江户城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东南方那片杀声震天的荒原上。西北侧的背阴城墙,彻底陷入了一片无人关注的死寂。
    箭矢、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藤甲兵用身体和坚韧的藤甲抵挡,不断被洞穿倒下;白毦兵死士挥舞刀剑格挡,血四溅。王平肩窝中了一箭,闷哼一声,挥刀劈飞一名敌兵。吴懿的战马被铅弹击中头颅,他滚落在地,长枪如毒龙出洞,连挑数名不死军。糜芳、傅士仁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冲在最前的马超更是成了活靶子。坐骑悲鸣著被射倒,他腾身跃起,银枪横扫荡开一片矛林,落地瞬间反手刺穿一名赤备武士的咽喉,怒吼著继续前冲。每一步,都踏著血与火。庞统的斗篷也被箭矢撕裂,但他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江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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