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这第一次突袭作战,居然会如此的……
    顺利!
    顺利得甚至让自己觉得,是不是柔然人在哪里搞了什么埋伏,搞了什么小动作。
    结果发现,確实是自己多虑了。
    刚才一个也不知是柔然,还是突厥匈奴的兵卒,被自己一桿长槊捅入,扎了个透心凉,口中直嗬嗬著说不出话。
    直到自己再运真气,方才用力將枪头从这一脸难以置信的胡人胸中拔出。
    这一刻,连著自己体內的寒冰真气,也跟著沸腾起来。
    话说柔然这片营地,仔细一点说的话,此时在衝锋的陈度眼中,就是整个从山坡斜向下往河岸延伸的地形。
    而此时的凌汛水,浸没了大半个柔然营地。但在靠山的这一边,因为地形从山坡延伸下来,並没有被凌汛水浸泡。
    因而,这一波衝锋极其顺利。
    当然,这也少不了高敖曹的功劳。
    正是因为高敖曹在白天侦察的时候,远远看到了这个营寨的清晰布置,定下了只有在这个地方,也唯有在凌汛水到来的时候,才能有侷促的空间足以施展骑兵长处,也就是衝锋!
    “往两边扔火!”
    “一二三!扔!”
    火攻,也是早就想好的。
    但凡夜袭的,只要风向没问题,那火攻是少不了的!
    因为对面柔然兵力无论如何都多於自己这边。
    虽说自己占了突袭的主动,但终究是处於劣势的进攻一方,又是急促行军数十里来袭。
    换句话说,陈度没有退路!
    必须一击得手!
    如若短时间內没有决出胜负的话,还真是不好说结果如何!
    而且对於柔然来说现在是翻浆地,泥泞难行。
    对於陈度这边魏军也是一样如此。
    一句话,需要速战速决!
    而要在短时间內让敌人恐慌惊惧,甚至发生如同营啸,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火攻。
    而这个火攻,確確实实也起到了陈度想像中预料的效果。
    此时虽说天气化暖,但仍然是风乾物燥,加之营帐內又是各种行军乾草等易燃物。
    几把火上去,不多时便已火光烛天!
    “往两边扔,往两边扔!”
    “別扔到自己脚下!”
    跟隨著陈度和高敖曹一起衝锋的,便是这次突袭部队中精锐中的精锐。
    差不多八十多个同样兴奋的高车突骑!
    虽说平时大家马上功夫骑射功夫都还可以,身后这些高车突骑更是在这方面一个顶一个的好手。
    但是论及纵火,確实大家都是第一次干。
    故而有些人甚至因为一时激动慌乱,把火把扔得太近了,以至於差点烫到旁边友军马匹。
    不过,这也怪不得这些高车突骑。
    因为现在这一切,確实过於顺利了。
    顺利到有些不真实,以至於不少即便是久经战场的高车突骑也有些手抖,生怕哪里会衝出来一堆埋伏。
    只能说,陈度先前实施的两路进攻策略,確確实实生效了。
    柔然人所有的机动防御力量,全被吸引到了山背面徐显秀那边!
    在暗中埋伏的这队主力近百人,其中七八十的高车突骑,加上二三十的修行者队伍,以及高敖曹、呼延族以及陈度本人,暗中埋伏了好一会儿,直到徐显秀那边预分出去的一些火土行修行者们且战且退,把所有山坡背面的突厥兵卒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才骑马从一旁比较缓的山脊线衝上去,然后再从陡峭的山坡上衝下来,借著极为强大的动能,一举直接衝破了柔然营地后部本就不强大的防御。
    而面对陈度准备已久的这一波主力突袭,突厥和柔然混合的第一道守军防线直接就被冲得七零八碎。
    可也由此带来了一个问题。
    一个陈度在此前未曾料到的问题。
    那就是,这些就地逃跑或者瘫坐,又或者受伤哀嚎在地,总之散乱成一片、足足差不多有一两百人之多的柔然部队。
    在事实上確实迟缓了陈度这只箭头突骑的快速突破!
    还有一个始料未及的,就是先前被赏赐给这些柔然守军的边民女子,乃至於牛羊財货等等东西,也都囤积在后营这个地方。
    所以一时间,受到惊嚇的普通边民来回奔走逃跑,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进而更加迟缓了陈度这本想如同一把利刃直插柔然中军大营的行动。
    而更往前面,便是泥浆泛滥的翻浆地。
    於是,第一波突击就这么在柔然大营纵深接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那破六韩拔陵,在正史之中亦是有名的六镇叛军名將,现在终於是从一开始的惊愕与恐慌之中反应过来。
    “集合!集合!”
    不得不说,这些柔然军中,他带出来的匈奴本部儿郎还是十分有战斗力的。
    短暂的恐慌过后,看著陈度的许多骑兵被混乱的边民,乃至於那些现在已经成为替死鬼的突厥人稍稍迟滯之后。
    眼下这些破六韩拔陵的亲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了:现在若不做抵挡,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柔然人这边便在匆忙慌乱之间列好了步阵。一个个自然也顾不得上马,此时的马匹全都陷在这泥浆地里,根本无法动作。
    在这短暂时间內,也根本来不及多想,柔然人只好拼凑出根本不常用的步兵阵型。说是步兵阵型,其实就是一个大方阵,拥拥挤挤好几排人,就这么挺著马刀站著,想依靠帐篷稍作阻挡。
    当然,身边也有亲兵在劝破六韩拔陵,意思是在趁著这边一时混乱,赶紧跑了完事!
    “大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能走!”
    本来还准备上马的破六韩拔陵,一鞭子狠狠抽在自己属下的脸上。
    “我走了,大汗交託给我的这个重要大营怎么办!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不如在此拼命一搏!”
    这话虽说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可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激励起一些柔然人的敢战之心。
    其中,这里也有柔然可汗阿那瑰部族的精锐。
    自然都清楚阿那瑰的性子。
    这番要是丟了营地回去之后,必然要按草原游牧之法,刑罚加於身。
    还要没收自己的妻孥!
    还不如在此地拼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破六韩拔陵自然也知这此间军心士气之重要。
    说白了,自己这边是在翻浆地里,对面不也要过来翻浆地里跟自己一起打滚吗?
    那就比拼谁的军心意志更强!
    一想到这,破六韩拔陵直接运足真气大吼一声:
    “能取那个陈度人头者,赏丁口一百!”
    这丁口,自然是指掳掠过来的边民。这小半个月里,近乎掳掠了数百近千的汉人、鲜卑以及高车杂居的边民。
    对於人口本就稀少的柔然人来说,一百丁口就相当於可以搞一个小部族出来,而且还是任由发落的奴隶。
    “阿那瑰可汗给我们破六韩部族的赏赐,全部给你们!”
    这一言,自然是群情振奋。在柔然这边仍有不少军中长生天修行者,人数虽说没有魏军那边多,可是配合各方面却更加嫻熟,一听此言,皆是精神一振。
    隨后,便在破六韩拔陵周围结起了极为结实、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方阵!
    而在陈度这边,自己確实有些始料未及。没有谁能想到,这个柔然人居然大半夜地赏赐军队。
    现在就成了柔然人对抗自己的肉盾。
    当然,如果没有如此赏赐的话,这些柔然人的防线也不会仓促之间被自己衝破得这么快。
    只能说凡事就是有利有弊,战场的形势更是如此。
    陈度也不及多想。
    事先演练的那些如一把尖刀刺入柔然营帐,然后分开左右两翼进攻的方略,此时也无法实施。
    高敖曹和呼延族都看向陈度。
    呼延族一脸著急,远远看著那柔然人在那边列阵,情知这样下去拖得越久越不好,谁也不知道徐显秀在山背后能拖多久。
    陈度脑海中此时转得已经快冒出火花。
    高敖曹见陈度在这紧张时刻沉默不言,还以为这个年轻人终於是卡住了。
    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正是自己出来把握大局的时候,以免前功尽弃!
    高敖曹当即在陈度身边进言:“陈度,我等三人,再加上这些修行者,一起直接冲开一条路,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不管如何一直衝將过去!”
    “我来亲自对付那个长生天正脉,你寻机下手!呼延族你带著其他土行修行者弟兄们拖住柔然人的修行方阵!”
    “待到泥泞处,所有人下马各自作战!”
    呼延族自然应诺不迭。
    其他土行修行者也都纷纷聚集於此,附近的高车突骑们也帮著清空了阵前空地,准备发起衝锋。
    就当所有人准备按著高敖曹的提议来行动的时候,陈度却摇了摇头,言语间掷地有声:“不行!这样的话,就等於是將徐显秀那一部置於不顾!”
    “回头突厥人从山顶翻过来,那突厥人和柔然人这边,就成来前后夹击之势!”
    “那该如何?时间紧迫,陈度你需赶紧拿个主意!我高敖曹拼尽全力照做便是!”
    转瞬之间,不知有多少个战术已在陈度脑海中掠过。
    现在自己还有一个没想到的难点!
    那就是先前整体突进的高车突骑们,现在却是分作一小团一小团,去追逐那些逃窜的柔然人。
    能割一个人头是一个,能杀一个是一个,这些都是军功。
    这个陈度倒是十分理解,也算理解了早上的时候,为何那些柔然人不顾一切也要来冲自己后方的那些帅府奴僕和魏军步兵。
    现在,这事倒换到自己这里了。
    陈度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所在。
    估计对面破六韩拔陵也是想上演一番如同自己早上那样的以逆转胜。
    阵型一散,就危险了!
    只是仓促间,自己根本没法要求临时加入的高车突骑有什么纪律性!
    他娘的还不如魏军步卒呢这方面!
    陈度一咬牙:“背后的徐显秀他们必须要去接应,否则到时就是內外夹击之势!呼延你按原定计划带著十个火行兄弟,並著后面我们的步卒,往山背后绕过去!”
    此前早已议定,战场上所有一切都由陈度最后决断。
    “至於高敖曹,你就与我一起!”
    然后,陈度再带上旁边十几个修行者,以及麾下还能召集起来的差不多二十个高车突骑,催动马匹,准备在这清空的小块空地上,朝著柔然军阵发起衝击。
    也就是说,现在陈度还能继续指挥的,是相当於原来突击部队一半的力量!
    当然,还有火行土行混合的十个左右筑基修行者。
    在这期间,柔然那边本来的宝贝轻骑,现在也无奈当做步兵结阵。
    只是就在陈度准备衝击的时候,此时对面方阵之中,隱隱升起一缕缕绿气!
    然后……
    这个长生天军阵就从柔然步阵中冲了出来!
    虽是徒步列阵的军阵,却犹如一匹重甲骑兵一般横衝直撞!
    这时候因阵线交错衝到最前面的高车突骑,被这长生天军阵一碰,一小队高车人马当即纷纷身死落马。
    转瞬之间,战场间突然有种情势逆转的感觉,柔然那边士气大振!
    高敖曹不必说,已是催动离火真气,正要拍马向前,却被陈度伸手拦下。
    “高敖曹,你在最前,我入阵眼,咱们勉强结个军阵之法!”
    高敖曹惊讶不已:“你知道什么军阵之法?”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陈度在自己那本怪书里看到的这几句,突然浮现在脑海中,顺口就说了出来。
    “別管那么多!你们在外面结成离火阵相攻,我在阵眼支撑便是!土行兄弟们围著我!”
    “我以我之真气稳住阵眼,你等尽以离火攻之!”
    来不及多问,因为此时,柔然人那由长生天高手们结成的军阵已然衝到面前,两边不到百步的距离。
    “当破了对面军阵之后,你们这些骑兵再行突破!”
    不及多言,这边高敖曹也率全部属下下马,结成了一个离火军阵,陈度以寒冰真气集於阵眼。
    那对面破六韩拔陵稍微一滯,自然大笑,不听二话,猛攻过来!
    “水火不容,自乱阵脚!汉狗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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