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的没的?你是谜语人吗?还过去和未来?”
    银狼显然没明白嬴风是什么意思,而后者只是笑了笑,並没有作什么解释,只是又看向镜流:
    “怎么样,我做的你还满意吗?”
    镜流点点头,她知道嬴风在说什么,她也知道罗浮龙师此刻还在幽囚狱中没有出来,这也正是她想要找嬴风帮的忙。
    嬴风很了解镜流,明明只是一个请求,就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镜流並不知道嬴风是如何做到的,甚至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些什么,镜流知道就算自己去关心嬴风也什么都不会说,只会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他总是这样,就像曾经不得不离开罗浮时,他也没有告诉过镜流,那一走他便需要在无数群星中再寻一个容身之处,甚至不知道要找多久。
    因为在他心中这一切都不重要。
    镜流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二人的关係没有恶劣到需要说谢谢那一步。
    “嗯?嬴风你做什么了啊?”
    三月七挠了挠头,压根不明白二人在说些什么。
    但是景元却突然愣住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紧接著更大的疑惑又突然升起,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可能很多都是错的。
    “没什么,帮她扫了一下地。”
    嬴风淡淡地说道,三月七点点头:
    “这样啊,话说最近列车有段时间没整过大扫除了呢。”
    她突然表情认真地盯著嬴风:
    “这次,你可別想著躲到房间里面偷懒啦!”
    嬴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好好好,都听你的。”
    没想到三月七还记得那事,一次开拓的间隙,嬴风决定睡一觉休息休息,就连喝了姬子十八杯咖啡,结果没想到刚好错过了列车大扫除,为此三月七喊了他一整天的混蛋。
    “真是的,得想个办法让姬子姐意识到你这傢伙喝咖啡的根本目的!”
    三月七说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姬子有时候也会说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但是对於嬴风,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三月七好几次大半夜翻冰箱的时候注意到穿著睡衣的姬子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给嬴风冲咖啡。
    嬴风连连点头附和著三月七,同时心中竟有些怀念起之前逗三月七的时候可以没什么顾忌,但是现在关係转变了,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他只觉得有些许地遗憾。
    嬴风视线又瞥向镜流身边的白珩:
    “听说你找我有事是吗?”
    白珩一愣,隨后点点头。
    感受著嬴风的视线,平日里开朗活泼的白珩竟显得有些文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当面向先生表达感谢,大恩无以言表,若不是您,或许,白露还不知道能不能像今天这样……”
    白珩轻轻抚摸白露的龙角,动作轻盈又温柔,让白露脸上装出来的抗拒减缓了几分。
    嬴风听著她的话,前面的还好,但是到后面时却有些出乎意料:
    “所以你是替白露谢我的吗?”
    白珩点点头:
    “是的,这些年来,白露所经歷过的一切我都知道,说起来,虽然我自称她的妈妈,但是我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所做的最多的,就只有像一个虚幻的影子一样,用柔弱不堪的语言去安抚她。”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白露很坚强,能听进我说的话,並且把我当作朋友,她最缺少的就是朋友,所以我想替白露谢谢您。”
    闻言,嬴风也点点头:
    “这么说的话,你应该谢谢的是你自己。”
    “关於我自己,其实我还想问先生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
    “虽然这个问可能会显得有些唐突,甚至可以说有些厚脸皮,但是……”
    白珩笑了笑:
    “先生,暗淡的死星,宇宙中不计其数,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她的话音落下,景元、丹恆、刃、镜流几乎是同时面色一变。
    “还有就是……璀璨如星辰,埋没於尘土中也是既定规则,为什么要强求,让她再次绽放光芒?”
    这是在问嬴风所做的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也怪不得白珩会这么问,刚才与五驍的四个人躺在沙滩上的时候她便在思考。
    每个人都有著变化,唯一不变的就只有自己,这是一条她不存在的时间线,而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就像她刚才自称的,虚幻的影子。
    那么復活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是为了继续保卫仙舟,剿除丰饶孽物?
    白珩觉得可能是这样,但是在看到彦卿等人的时候,她想,那些事情自有后来人去做,也理应由后来的人去做。
    早已死去的传说,最正確的应对方式就是让她的故事就这么停下来。
    传说,一直在那里,不会变更,更不会倒塌。
    这才是传说的意义。
    而嬴风却霸道地掐住她时间的指针,强迫其继续向前走,丝毫不管指针划过的地方並没有刻度,只有空白。
    嬴风沉默了许久,说道:
    “所以……你是在问我,埋没於歷史中的事物,再现的意义?”
    声音落入在场眾人的耳朵里,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冷得像是一个冰块。
    景元打了个哆嗦,就连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知道这个问题对於嬴风来说意味著什么。
    白珩口中的那种人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个。
    而她否定自己,所否定的也不仅仅只有她一个!
    白珩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看著嬴风,甚至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没有意义,死去的人就应该让他死去,隱没的故事就不该重新挖出来在阳光之下曝晒,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存在,活著的意义只会带来混乱、麻烦,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去否定他!”
    嬴风说著,几乎是喊出来的。
    一时间,在场的气氛低沉入了谷地。
    三月七、星、银狼、镜流……
    人们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三月七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嬴风缓缓抬起头,脸上出现一个淡淡的微笑,沉重的气氛消散一空。
    “这是我以前的想法,不过不幸的是还挺多人反对的,我这个人不喜欢与群体作斗爭,所以……”
    他看著白珩:
    “很抱歉,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嬴风的记忆中这是自己第一次无法回答別人的问题。
    丰富的阅歷曾让他一度以为世界上再没有疑问能够问住自己,然而现在看来是他自大了。
    白珩愣住了,她与嬴风一样都觉得或许嬴风什么事情都知道答案,没想到嬴风给她的却是不知道。
    “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嬴风再次开口,他温柔的眼神看向白珩身后的镜流:
    “那是因为她,在我这里,没有拒绝她要求这条道路可走。”
    说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庸俗的答案,好吧,我自己都觉得我应该是一个自私的人,擅自改变他人命运,但是却有人因为我而不在意这种恶劣的事情。我当然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嬴风说这话的时候全程盯著镜流的眼睛,白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向著身后看去。
    镜流察觉到白珩视线的一瞬间,即使是她也忍不住地躲闪了一下,如少女一般地羞涩。
    白珩再次愣住了,那个猜测突然冒了出来,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好像,嬴风对镜流……
    而且镜流好像並不抗拒!
    努力掩盖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白珩戳了戳镜流,小声说道:
    “誒,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镜流没想到白珩上一秒还在和嬴风对话,下一秒就朝自己说起了悄悄话。
    她果然还是一样那么大大咧咧。
    “嘖,你怎么还不开窍呢?”
    白珩不满地接著说道:
    “我觉得吧,这是个好机会啊,要不要我再去帮你探探口风?”
    镜流看著白珩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时不时往嬴风的方向瞥,渐渐地也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不由地,她嘴角微扬:
    “不用了。”
    “怎么就不用了呢?”
    白珩有些著急,对於镜流来说,可供选择的异性本来就少,还得找一个受得了她这冷冰冰的性格的就更不容易了。
    大好的机会镜流却不把握。
    正当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镜流突然迈步上前,隨后在白珩愣神的目光中拉住了嬴风的手。
    “我说……不用了。”
    话音落下,白珩张大了嘴巴,而丹恆、刃和景元则几乎同时眉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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