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备意气风发,正欲开口犒赏三军。
    “大哥,且慢。”
    眾人目光尽聚於楚夜。
    楚夜缓步下台,拾起半面被斩断的破盾。
    而后,环视全场。
    “刀是好刀,甲,亦是坚甲。”
    话音一转。
    “然,三百农夫,若是执此利刃上了沙场。”
    “与三百具待宰的牛羊何异?”
    此言一出,校场热血稍褪。
    张飞按捺不住,大步上前。
    “四弟,这叫什么话!”
    “兵甲已利,士气正盛,正当出击,你为何反长他人志气!”
    楚夜將断盾重重掷於地上。
    “三哥。”
    “勇则勇矣,却不知如何將此勇,化为克敌制胜之力。”
    “这,才是对『玄德』二字,最大的辜负!”
    他转身,声传全场。
    “传我军令!”
    “自今日起,於此地,开讲武堂!”
    “我楚玄明,要將尔等三百柄凡铁,炼成一支能隨心所欲、纵横沙场的玄德战刃!”
    楚夜行至校场中央沙盘之前,眼神凌厉。
    “张燕大军,就在谷外!斥候游骑,日渐逼近!”
    “我,只给尔等三天!”
    “三日之后,是龙是虫,沙盘之上,一战便知!”
    楚夜环视那三百双燃火的眼,冷声道:
    “胜者,隨我出谷,以贼寇之血,祭我玄德大旗!”
    “败者,自行去匠作坊,將尔等手中的刀,还给李师傅!”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
    所谓玄德刀,是刘备赠予袍泽的性命相托。
    若被收回,又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三百玄甲登时血气上涌。
    老卒陈三更是轰然单膝跪地。
    他独臂举刀,沉声道:“军师!俺不怕死!三日之后,若不能胜,俺陈三,亲自將此刀折断於地!”
    “愿遵军师令!”
    三百人齐声怒吼,四野震动。
    刘备见此高昂军心,眼中忧色尽去,满是欣慰。
    楚夜再望向张飞。
    “三哥,劳烦你,为这讲武堂,做个督官。”
    张飞豹眼一亮。
    “督官?”
    楚夜嘴角微勾。
    他自张飞腰间,抽出那根牛筋军鞭,於空中一甩。
    “三日之內,沙盘推演,畏战不前者,怯战误机者,不听號令者……”
    “劳烦三哥,替我,打醒他!”
    ……
    两日讲武。
    讲武台上,立起一座沙盘。
    山川河流,具在其中。
    新募精锐与玄甲老兵,皆盘坐於地。
    楚夜青衫,立於沙盘之前,手持竹枝。
    他竹枝轻点。
    “诸君且看。”
    “兵法之道,根本不过攻守,变化不过奇正。”
    “今日所讲,乃三三战阵。”
    “三人为伍,互为犄角。”
    “两人御敌,一人策应。”
    “一人陷阵,两人护翼。”
    “记住!”
    “尔等手中刀,既为杀敌,亦为袍泽之盾!”
    台下新卒,神色各异。
    一虎背熊腰的壮汉,抓耳挠腮,昏昏欲睡。
    不远处,又一年轻书生,两眼放光,不住点头。
    ……
    第三日,沙盘对抗。
    此番,是由新卒小队,挑战杜远率领的老兵之队。
    十人一队,轮番对阵。
    轮到那猎户之子石虎一部时,他早已是按捺不住。
    楚夜刚宣布开始。
    石虎便將己方全部棋子,尽数推向杜远中军。
    对著身后袍泽大吼:“军师说了,咱们兵甲犀利,怕个鸟!冲就完了!跟俺一样,先把他头狼的脖子咬断!”
    沙盘对面,杜远经验老到,不慌不忙,分兵两翼,从容布下口袋阵。
    不过半柱香,石虎所部棋子已被三面合围,损失惨重。
    刘备见状,眉间微蹙。
    关羽亦缓缓摇头,已是不忍再看。
    唯有张飞在旁抚掌大笑:“好小子,有俺当年几分风范!”
    “三哥。”
    楚夜淡淡开口。
    “你当年若独自冲阵,此刻坟头草,怕已有三尺高了。”
    张飞的笑声戛然而止,豹眼瞪著楚夜,欲言又止。
    只心中小声嘟囔:“破黄巾时,俺可就是这般冲的……”
    楚夜目光投向满脸不忿的石虎。
    “你可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石虎却涨红著脸,梗著脖子道。
    “军师只知纸上谈兵!若真遇敌,俺石虎一人一刀,便可取其首级!”
    “石虎!岂可对军师无礼!”刘备沉声喝斥。
    “我信。”
    楚夜却摆了摆手。
    此言一出,石虎愕然抬头。
    “我信你一人一骑,可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
    楚夜越过他,目光落於其身后九名神色各异的袍泽。
    “可他们呢?陪你死么?”
    “踏入战场,尔等便是一人。同生,同死。”
    “护袍泽,再杀敌。此,方为大勇!”
    石虎喉头滚动,紧攥的双拳缓缓鬆开,终是低下了头。
    刘备手抚长髯,目露奇光:
    “治军先治心,玄明……真乃良帅之才。”
    “主公,军师……”
    这时,一个声音自角落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乃是一直沉默的清秀年轻人,文秀。
    他涨红著脸,起身走至沙盘前。
    文秀指著那支陷入包围的蓝军棋子,声音带颤道:
    “石虎虽鲁莽,却阴差阳错,將红方主力尽数吸引。”
    “其帅帐中军,此刻,已是空门大开。”
    他抬头,迎著刘备等人的目光,鼓起勇气道。
    “我军,尚有三支斥候小队未动。若此刻三路齐出,直插其帅帐……此战,或可翻盘。”
    话音刚落。
    一斥候飞奔而入。
    “报——”
    “谷外张燕斥候百人队,正袭扰我军外围哨所!”
    庙內气氛骤然紧张。
    楚夜却笑了,他走到石虎面前,將一枚主將令旗塞入其手。
    “斥候,便是磨刀石。”
    “命你即刻率本部十人,文秀为副,迎敌。”
    “此战……”
    楚夜盯著石虎赤红双眼。
    “我,不要一个贼寇人头。”
    “我要你用三日所学,依仗地形,击溃其军心,將那百夫长,给我生擒回来!”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十个新兵,对百人精锐,还要活捉。
    难上加难!
    石虎攥紧令旗,一言未发。
    只转身,对身旁惊愕的文秀沉声道:“兄弟,怎么打,你说了算!”
    言罢,大步流星出了门。
    文秀朝刘备等人肃然拱手,亦隨之出门而去。
    刘备望著几人背影,眉心紧锁。
    “玄明,此举……是否孟浪?”
    楚夜目光依旧望著谷外风雪。
    “大哥,兵书奇计向来是用血火而写。”
    “此课,他若学不会,死在外面,亦算求仁得仁。”
    ……
    半日之后。
    讲武堂內,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张飞急得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谷口。
    关羽闭目养神,抚髯的手却早已停住。
    刘备端坐,看似平静,手心已满是汗。
    忽然,谷口传来喧譁。
    眾人霍然起身。
    “回来了!”
    只见十名玄甲卫,人人带伤,却无一人阵亡。
    为首石虎浑身浴血,却亢奋异常。
    他与身后九名袍泽,合力用绳索押著一长串俘虏,大步走入。
    为首被捆得最结实的贼寇,正是那斥候百夫长。
    “稟主公!军师!”
    石虎將人头与俘虏掷於地上,扑通一声,单膝跪倒。
    “我等十个新兵,於鹰嘴崖设伏,文秀定计,我等诱敌深入,斩敌十五,余者皆溃逃奔散,贼首百夫长及其副手十二人,尽数生擒!”
    “俺……俺没给玄德刀丟人!”
    他磕了一个响头,起身转向文秀,面露由衷敬佩。
    “若非文秀兄弟数次以军师所教之法,阻我衝动,设计诱敌……俺不但完不成军令,俺这条命,早就丟在山里了!”
    “……”
    【叮!检测到麾下璞玉,命格已显!】
    【姓名】:石虎
    【品阶】:八品·璞玉
    【命格】:五品·虎賁(人)
    【职阶】:什长/陷阵先锋
    【天命】:不屈陷阵(未觉醒)——百战先登身染血,一往无前镇敌胆。
    【憾】:有千夫不当之勇,却无用武之地,常被人讥为莽夫。
    【愿】:愿为前驱,陷阵杀敌,以证吾身!
    ……
    【姓名】:文秀
    【品阶】:八品·璞玉
    【命格】:五品·民心嚮导(地)
    【职阶】:伍长/军议户曹
    【天命】:合纵安民(未觉醒)——帷幄之中策万民,千家共筑固坤维。
    【憾】:身弱志高,常怀珠玉而无处安放。
    【愿】:愿为王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
    楚夜望著眼前这一勇一谋两块璞玉,再看刘备、关、张等人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终於微微点头。
    此二人,一勇一谋,恰如双鱼戏水,可堪大用。
    未来,或是我玄甲卫中,两颗將星。
    “干得不错!”
    刘备走到石虎与文秀面前,面带欣慰。
    他先拍拍石虎肩膀。
    “勇则勇矣,然无谋,今后当多听文秀之言。”
    而后,他转向文秀。
    “智则智矣,然怯懦,今后当多学石虎之勇。”
    刘备环视堂內百人,朗声道。
    “传我將令。”
    “擢升石虎为玄甲卫什长。”
    “擢升文秀为石虎之副。”
    讲武堂內,百名士卒见此实战之功,无不心悦诚服,士气大振。

章节目录


三国:从桃园四结义开始匡扶大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三国:从桃园四结义开始匡扶大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