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刘闯瘫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围那些华山弟子,投来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百年来,华山与华阴县官府素无瓜葛!”
    叶昀踱步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沾满泥土的官袍。
    “甚至近些年来,我华山每月还送去县衙的五百两『茶钱』,想必也从未断过。”
    “可今日,是你刘大人先坏了规矩,收了黑风寨的黑钱,调头便来咬我华山。”
    “我说的,可有错?”
    这话如九天惊雷,在刘闯脑中炸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收黑钱的事,对方竟一清二楚!连每月“茶水钱”的数额都分毫不差!
    这华山派的情报,何其恐怖!
    生死关头,脸面算个屁。
    他连滚带爬地跪直,脑袋像捣蒜一样砸向地面,砰砰作响。
    “对,对!少侠说得对!都是下官一时糊涂!
    鬼迷了心窍,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下官知错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拿双倍的钱,赔偿华山派的损失!
    求少侠高抬贵手,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赔偿?”
    叶昀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青冥”,剑身月华流转,清冷如泓泓秋水。
    “赔偿的事,稍后再谈。现在,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
    他话未说完,只將剑脊在刘闯肥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冰冷的触感,让刘闯浑身的肥肉瞬间凝固,一股尿骚味自他裤襠瀰漫开来。
    “少侠您问!下官……下官保证知无不言!”
    “很好。”
    叶昀收剑归鞘,直入正题。
    “你下令抓捕村民,打砸我华山產业,是黑风寨寨主『黑旋风』黑逵在背后指使?”
    “是……是!”
    刘闯不敢隱瞒。
    “是黑逵和炸天帮的张大胆!他们给了下官五万两银子,让下官配合他们演一齣戏,把……把少侠你们引下山。”
    “五万两?”
    岳灵珊在旁听得直撇嘴,满是嫌弃:“哥,你的命就值五万两?
    太看不起人了,下次报价低於五十万两,你都別搭理他。”
    陆大有跟著起鬨:“就是!
    叶哥这一趟的出场费都不止这个数!这黑逵和张大胆,穷鬼!”
    这番唱和,听在刘闯耳中,比任何咒骂都让他绝望。
    他连忙辩解:“不不不!少侠息怒!下官……下官真没有与华山派为敌的意思啊!”
    “黑逵说,他只是想试探华山虚实,说岳掌门夫妇外出,派中无人,他只想『请』少侠下山,『借』些丹药和秘籍一用,绝无伤害之心。
    下官……下官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此事简单,又不用跟贵派正面衝突,所以……所以就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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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闯哭丧著脸,悔断了肠。
    “早知少侠您神威如狱,別说五万两,就是五十万两,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什么“请”少侠下山,这分明就是让他来送死,试探叶昀的深浅!
    叶昀听完,眉头微皱,一股被人算计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一向喜欢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像棋子一样被人拨弄。
    “哥,这黑逵和炸天帮,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岳灵珊揣测。
    “阴谋诡计?”叶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併碾碎了就是!”
    他不再看地上的刘闯,而是对著陆大有和石坚等人一挥手,声音冰冷。
    “这两个货,留著也是祸害。拉下去,直接埋了!”
    “这……”
    陆大有和石坚都有些迟疑。
    杀马贼他们不眨眼,可活埋朝廷命官,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万一传出去,华山派就要面对整个朝廷的雷霆之怒。
    “嗯?”
    叶昀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重复。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瞬间激灵,不敢再有半分犹豫,连忙躬身。
    “是,叶哥!”
    他们清楚,这位叶哥平时温和,可一旦下了决定,谁敢违逆,下场绝对比活埋更惨!
    石坚上前,一把拎起尖叫的马夫人,像拖一只肥鸡拖向坑边。
    陆大有则抽出长剑,走到刘闯身前,嘆了口气。
    “刘大人,別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著,便要一剑刺下,给个痛快。
    “等等。”
    叶昀却抬手拦住了他。
    刘闯已经嚇得浑身瘫软,忘了求饶。
    陆大有心头一松,以为叶哥终究是心软了,毕竟是朝廷命官,杀了影响太大。
    “叶哥可是要饶他们一命?”
    “不是。”叶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一剑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指了指那两个新挖的大坑,慢悠悠地说道:“拉下去,直接土葬。
    让他们与这里的孤魂野鬼做个邻居,以后夜里也好有个伴,不至於太孤单。”
    这话一出,別说刘闯,就连陆大有和石坚都觉得后背发凉。
    活埋?
    叶哥这手段,是越来越……別致了。
    岳灵珊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对对对!就该这样!让他们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哥,这个我喜欢!”
    她跑到还在哭嚎的马夫人面前,蹲下身,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夫人,你別哭了,一会儿吃土的时候会呛到的。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呀?”
    马夫人看著眼前这张娇俏可爱的脸,听著这番话,嚇得直接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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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没劲,这就晕了。”岳灵珊撇撇嘴,站起身来,又跑到石坚旁边,兴致勃勃地指挥起来。
    “石头哥,你力气大,先把他扔下去。记得啊,头朝下,这样他醒过来还能看到自己的脚,不至於太害怕。”
    石坚憨厚地挠挠头:“叶哥,埋的时候是头朝上还是脚朝上?有什么讲究吗?”
    叶昀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切,淡淡道:“头朝下吧,接地气。”
    眼看著自己真的要被活埋,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刘闯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別埋我!別埋我!我说!我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叶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石坚和陆有停下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闯身上。
    “说。”叶昀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刘闯喘著粗气,像是离了水的鱼,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逵和张大胆……他们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们……他们是锦衣卫!是华州锦衣卫千户所的外围成员!”
    锦衣卫!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百骨坡上空炸响。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陆大有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江湖门派之爭,再怎么打生打死,都还在规矩之內。
    可一旦牵扯上锦衣卫这等朝廷鹰犬,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意味著,他们这次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两个山寨,而是整个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
    然而,与弟子们的惊骇不同,叶昀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讶或恐惧。
    他的脑海里,反而闪过了另一番景象。
    锦衣卫?
    若是洪武、永乐年间,那支緹骑四出、天下震怖的皇帝亲军,他或许真要掂量掂量,连夜跑路。
    可现在是什么年头?
    当今圣上沉迷修仙炼丹,二十多年不上朝,连手里的刀都快提不动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整个大明朝的官僚体系都烂到了根子里。
    锦衣卫这把曾经让百官闻风丧胆的利刃,也早已锈跡斑斑。
    在许多地方,所谓的锦衣卫,不过是披著官皮的地头蛇。
    仗著身份横行霸道,甚至自己就拉起山头,成立帮派。
    白天是朝廷鹰犬,晚上就是打家劫舍的“英雄好汉”。
    黑逵和张大胆,八成就是这种货色。
    所谓的“外围成员”,说白了,就是给上面交保护费,换个身份好做生意的编外人员罢了。
    想到这里,叶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走到刘闯面前,缓缓蹲下,直视著对方恐惧到极致的眼睛。
    “他们这些年,一共给了你多少?”
    刘闯战战兢兢道:“本来我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但实在……实在这些年他们给太多了,我没忍住。”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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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找到我。就是黑逵和张大胆,给了我……一万两!
    他们说,自己有朝廷的机密任务在身,不便暴露身份,只要我在华阴县的地盘上,对他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一万两?”岳灵珊惊呼出声,“就让你不管事,就给一万两?”
    刘闯哭丧著脸点头:“是!三年收到了二十万两。
    五日前还说事成之后,会向上面举荐我,让我去西安府里当同知!下官……下官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现在只想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好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同知?画得一手好饼。”叶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看著刘闯,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
    “你以为,拋出『锦衣卫』这三个字,就能嚇到我?”
    “不……不是……”刘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错了。”叶昀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毕竟,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不是吗?”
    刘闯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从他决定与黑风寨合作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求饶,都逃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掌心。
    “动手吧。”
    叶昀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用剑,脏了我的兵器。”
    “挖个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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