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荔见宋沛年一脸郑重,感觉自己反骨病犯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算了。”
    宋沛年左手握拳,轻轻叩了叩桌面,笑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干他们这一行的,还讲究一个尊重他人命运。
    又將目光投向张蕎和周璀,面带笑意,“你们夫妻二人这一生还不错,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也正是不少人所追求的。”
    紧接著语气微微严肃,“只是周先生,你交友方面需要注意一点,有时候你朋友看似为你说话为你考虑,但其实是挑拨离间,害人的倀鬼。”
    张蕎反手就拧在周璀的胳膊上,没忍住又踩了他一脚。
    周璀疼的齜牙咧嘴,宋沛年又继续道,“周先生,最近你身边是不是有位朋友的老婆出轨了,他一直在你耳边攛掇说你媳妇张女士也有可能会出轨?”
    “还时不时嘲讽你害怕被媳妇管,没有大男子气概?”
    周璀闻言面上心虚一片,完全不敢去看张蕎,张蕎压下心中的火气,努力对周璀挤出一抹狰狞的笑,“挑拨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吴健?老娘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咬牙继续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若不是我管著你,你上次是不是就被骗去给人做担保贷款了?还有上上次,听你朋友的鬼话执意要投一只股票,刚涨了没一天,后面直接腰斩,若不是老娘拦著你,你赔的底裤都没得穿。还有上上上次...”
    宋沛年其实很想掏出一把瓜子,但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这么干,只得喝茶听八卦。
    怪不得张蕎这么暴躁爱揍人,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周璀被骂得心虚后悔,连连求饶,“老婆大人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听你的话,一定远离吴健那些人。”
    张荔也在一旁轻声安慰,“姐姐,注意宝宝。”
    张蕎这才慢慢平静,冲宋沛年满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让大师你见笑了。”
    八卦,宋沛年爱看爱听,很是不在意地冲张蕎摆了摆手。
    再次对周璀发出忠告,“有时候你的某些朋友不是为你好,而是看你过得太好了,心里不平衡,故意整些有的没的,盼著你也鸡飞狗跳,你得明辨。”
    也多亏他们老周家祖坟选得好,遇到了张蕎,若是换一个老婆,周璀还真不一定有现在的生活。
    张蕎知道周璀是什么样的人,能同他结婚,又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离婚,也定然是他的优点战胜了缺点,发泄完也就消气了。
    此刻脑海一片清明,心中不断感嘆面前这位大师真的神了,恭恭敬敬掏出四百元递给宋沛年,“大师,劳你帮我妹妹也算算呢。”
    两姐妹的性格截然相反,张蕎她自己是那种风风火火有些泼辣的,她妹妹张荔则截然相反,外表看著温温柔柔人畜无害,其实內里就是一头倔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撞到了南墙都要再撞几下才会回头。
    眼见张荔要出口反驳,张蕎直接捂住她的嘴,“闭嘴,我钱都交了。”
    又冲宋沛年討好一笑,“麻烦大师了。”
    宋沛年耸耸肩,无奈点了点头,行吧,也算他日行一善了。
    张荔在亲姐姐血脉的镇压下无力反驳,心中已经在预测宋沛年要说的话了——
    你对自我的要求很高,你为自己能独立思考且不人云亦云而感到骄傲...
    有件事让你很担心,但又不愿意跟人说起,即使是你最亲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
    ......
    反正家里好多次找人算命,几乎都是这么说的。
    换汤不换药,每次都是老几套,被所谓的算命先生翻来覆去地讲。
    这次虽然他將姐夫朋友的事算的很准,但是张荔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其实还是觉得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宋沛年又看了张荔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和你的男朋友有约会?”
    张荔闻言眉心一跳,不等她开口作答,又听对面的宋沛年继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送你一个金鐲子,但是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当面收下。”
    张蕎有些不解,直接出言询问,“为什么?”
    宋沛年嘴角微勾,带著几分讥讽,“因为那是一只金包铁的鐲子。”
    坐在宋沛年对面的张荔直接站了起来,重重摇了摇头,“不可能!”
    压下心中的不適,眉头紧蹙,“你不要胡说八道。”
    张蕎也听得一头雾水,妹妹男友她是见过的,但是看著不像大师口中说的那號人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宋沛年被质疑也不恼,很是坦然,语气轻描淡写,“今天晚上你男朋友赠送你金鐲子的同时还会不经意展示购物小票,你心疼他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为你购买鐲子,不久將会给他回礼。”
    说罢,看著张荔的眼睛继续道,“这样的招数你男朋友应该对你用过很多次了,之前给你送贵重礼物时也是用的同样的招数。”
    张荔下意识回想,发现还真有这回事。
    又听宋沛年道,“还有之前你男朋友送给你的两只名牌包包是高仿货,送给你的名牌项炼也是假货,摆在你房间的那个水晶檯灯也是假的,不是国外的那个家具奢牌,还有你床头首饰盒的那个宝石戒指,上面的宝石也是假的...”
    张荔听宋沛年將她和男友两人互送的礼物全都一一敘述出来,连摆放位置都说的一清二楚,除非他住在自己床底下,不然不会知道这么清楚的。
    接著宋沛年目光在张荔的手腕处一顿,伸出手指一指,“还有这只手錶也是假的。”
    张荔再次被戳中,无意识攥紧自己带著手錶的手腕,低声反驳,“可是,那些东西我都有看过小票。我是学財务的,那些小票一看就不是偽造的。”
    宋沛年闻言重重点头,“嗯啊,东西你男朋友是真买了。”
    说罢又立刻出言戳灭张荔眼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真货要不卖了二手,要不被他送给了家人。”
    “哦,今天晚上送给你的那个金鐲子,真的那只他送给他妈妈当生日礼物了。”
    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师將所有真相赤裸裸摆在桌前,张荔有些接受不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倒。
    宋沛年立刻伸出手,“你先別晕,重头戏还没有来。”
    只听他一字一句继续道,“一年后你发现他出轨,你们二人分手,他妈妈和他妹妹以你花了他几年工资为由,死缠烂打找你討要之前他为你花的所有钱。”
    “送你的是假货,不过找你要钱要的是买真货的钱,有购物小票作证,一切天衣无缝。”
    “他妈妈和他妹妹也是知道的,只是拿你当冤大头整。”
    “就算他妈妈和他妹妹没有找你討到钱也不亏,因为你送给他的礼物全都是真货,他同你恋爱一年半已经在你身上赚了好几万了。”
    “嗯,就这样。”
    宋沛年说罢重重点了点头,很是同情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张荔。
    张蕎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很是愤怒,“扑街仔,人头猪脑,生仔有屎,冚家富贵?...”
    张蕎越骂越气,嚇得周璀连忙將她扶住,“老婆不要气啊,小心宝宝,气到没人医。”
    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小姨子,今天中午吃饭她才说要努力存钱给男友买只手錶,没想到那男人竟然这么恶毒。
    张荔整个人已经恍惚了,大脑一片空白,宋沛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进她的耳膜,回忆如同一把钝刀反覆切割她的视网膜。
    长长喘了好几口气,人还没有缓过来,又听对面宋沛年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年后你发现的那位出轨对象,现在已经和你男朋友有了首尾,不过你也不要急,因为你男朋友將同样的招数也用在了她的身上,她也只是一个猎物。”
    “还有啊,你男朋友的这些计策全部都是在他好兄弟身上学的,你房间衣柜里的那只鱷鱼皮包包他俩还凑钱买真货共享送礼了。”
    “你之前还有一个前车之鑑,也是你男朋友的受害者,叫夏香,是门西电子的职工,你或许可以联繫一下?”
    宋沛年说完便將桌子上的四百元装进了钱包里,“好了,言尽於此,信不信由你。”
    张蕎扶住神情恍惚的张荔,“小荔,你还好吗?”
    张荔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余光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扭曲变形,像一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破布衣裳。
    记忆的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来回上演——
    每一次送她礼物时他那开心得意的微笑,为她精心准备的鲜花,不管下班多晚都有他送她回家...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张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紧依偎在姐姐张蕎的怀里,眼泪不自觉往外涌,“姐姐。”
    张蕎轻轻拍著张荔的后背,“没事的,还好遇到了大师提前发现,你看老天爷也不想你受委屈。”
    张荔闭著眼睛流了好一会儿泪,这才慢慢回神,眼神变得坚定,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骗她感情就算了,竟然骗她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
    简直罪不容诛!
    宋沛年看了一眼时间,又要接孩子放学了,“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
    张蕎连连点头,又笑著询问道,“大师,请问你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吗?如果我们要联繫你的话还是在这里找你吗?我们这几天一直在附近寻找你,一直没有找到。”
    前几天宋沛年一直被阿sir传唤,配合调查竇忠一案,將他的时间冲的七零八碎,索性便没有摆摊,又今天一早租了个摊位摆在这里。
    听审问他的阿sir透露,竇忠和他老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被判终身监禁。
    真是便宜他俩了。
    谁叫香江没有死刑,最高刑罚便是终身监禁。
    另外他俩的三女儿和四女儿也都会被相关福利组织接手,保证两人后续的生理和心理治疗。
    想到这,宋沛年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仍旧对张蕎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工作日都会在此出摊,休息日出摊看情况。”
    “行,今天多谢你了,大师。”
    张蕎三人送走宋沛年之后,第一站便去了鑑定中心。
    张荔取下手腕的手錶,面无表情递给了鑑定师,鑑定师只看了三处便直言道,“假的。”
    “虽然这只表称得上高仿,重量也对得上,但是它的品牌钢印深浅明显与正品不一样,不是歪歪扭扭,而是戳得太深了,正品只有浅浅的一点点,反而很容易在使用过程中被磨损掉...”
    张荔一瞬间心死,最后一点点希望也被掐灭,很是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眼睛到底有多瞎,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大师,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心如死灰將手錶重新戴在手腕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此刻不能倒下,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荔打起精神按时赴约,吃饭吃到一半,对面男友蒲堂伟果然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她闭眼说有惊喜。
    睁开眼,摆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只金鐲子,还有压在红色海绵下的一张小票。
    小票被蒲堂伟慌慌张张拿了过去,“不好意思宝宝,我太紧张了。”
    以前这副大男孩的模样是她的最爱,现在看著却无比噁心想吐。
    张荔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强迫自己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很是惊喜地欢呼了一声,“哇~”
    多希望现在在印度北哨兵岛,那里杀人不犯法。
    在蒲堂伟期盼的目光中,张荔將鐲子拿了起来,面色为难,“宝贝,谢谢你的心意,可是这个鐲子不是我喜欢的款式,我想要那种有雕刻的鐲子。”
    强忍住噁心,撒娇继续道,“宝贝,你陪我去柜檯换一款我喜欢的款式好不好嘛~”
    “拜託啦~”
    张荔不错眼地盯著蒲堂伟的面部表情,果然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蒲堂伟心理素质强硬,一瞬间便面色如常,有些委屈道,“宝贝不喜欢吗?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啊。”
    张荔忍住掀桌的衝动,笑著將鐲子推了过去,“这样吧,阿姨的生日也快要到了,这个就当给阿姨的生日礼物,改天宝贝再给我选一个我喜欢的~”
    蒲堂伟连连拒绝,表示他有別的礼物送给他母亲,但在张荔的坚持下,还是將鐲子重新收了回去。
    吃饭过程中,蒲堂伟一直暗中观察张荔,害怕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好在张荔满脑子都是报復,一直吃吃吃,被她给成功混了过去。
    张荔咀嚼的每一口都格外用力,怎么办,好想现在给屠宰场打一通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头畜生需要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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