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所问,关乎国器根本。
    二哥“藏於九地”之论,既是保全之道,亦是世间常理。”
    沈墨先对沈贤的论述做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藏而无示,与將重器埋骨荒丘何异?
    若藏到自身磨灭锋芒,藏到宵小之辈皆敢叩门探底、肆意覬覦,这所谓的『藏』,便不是稳,而是怯,是弱,是养痈遗患!”
    咔嚓~!
    这番话如惊雷落於堂中,振聋发聵。
    杜衡身形猛地一震,原本微倾的身子不自觉坐直,眸中满是惊愕。
    陆观澜捻著鬍鬚的手骤然顿住,缓缓坐著了身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王府庶子。
    一直垂著眼帘的誉王,此刻终於掀起了眼皮,指节在扶手之上轻轻一叩。
    就连先前神思不属的沈云瑶,也猛地回神,转头望向沈墨的目光里满是诧异。
    沈贤亦敛去了方才的从容,將竹筷轻搁於碟沿,神情凝重而专注。
    剎那间。
    满厅目光尽皆聚焦於一人。
    沈墨却浑若未觉,目光平静地迎向杜衡,声音朗朗:
    “而重器示於九天,即可彰显国力,震慑宵小。
    亦可安邦定国,凝聚人心。
    但此『示』需有尺度,否则便成了拋器於眾、炫技於前的匹夫之態。
    故晚辈以为,『藏』与『示』从不是非此即彼的择选,
    而是因时、因势、因器而异的辩证之策——”
    沈墨稍作停顿,字字加重:“晚辈称其为:藏中之示!”
    “这……”
    杜衡双手忽地按上桌面,眸中先是错愕,转瞬便为明悟,忍不住连连頷首。
    另一侧。
    誉王轻叩扶手的指尖悄然握紧,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陆观澜则双目微眯,眼底漫著几分玩味,慢悠悠捻起了頷下的鬍鬚。
    沈墨未给眾人过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朗声道:
    “所谓藏中之示,核心在藏其形、不藏其势。
    藏核心之术、敛杀伐之器,从不是龟缩自保,而是於藏中打磨锋芒、积蓄底气。
    同时更要让天下皆知:
    我有重器,却不轻用;
    但若有人敢犯我疆土、触我底线,藏於九地之下的雷霆,必会直劈九天之上,无可阻挡!”
    说到此处,沈墨周身隱隱縈绕起一股文华清气,话语掷地有声:
    “归根结底,单纯藏器,是守成之辈的苟安;
    一味示器,是匹夫之勇的张扬。
    唯有藏中之示,方能藏得稳根基、示得出风骨,藏得住锋芒、示得了底气。”
    “让敌者知我有器而不敢犯,让万民知我有根而心能安。
    这才是国之重器该有的模样!
    藏於九地,却自有九天之势;
    敛於暗处,却自带千钧之威。
    此等藏中之示,方为驭器安邦的至道!”
    言罢,沈墨躬身一礼。
    与此同时。
    识海深处,巍峨的不周山基骤然一震,山体表面的“知”与“行”的图纹一同亮起:
    【明悟本心,知行得彰。】
    【於高位者前,剖析『藏示』机要,见解通达,应对得宜。】
    【奖励:淬炼值+2000】
    【当前淬炼值:2853】
    “原来,『知』与『行』都符合要求,方能得到如此多的奖励……”
    沈墨心念微动,“这难道说,若欲速取淬炼值,便不得不『人前显圣』?”
    思索片刻。
    他终於对“藏中之示”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藏中之示,何止於器物?
    为人处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
    一味藏拙,最终只会沦为平庸之辈;
    过分张扬,又难免招来杀身之祸。
    真正的机锋,在於让该知者知你之能,却始终无法摸清你的底细,猜不透你下一步的打算。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
    杜衡的讚嘆声已朗然响起。
    “妙!妙啊!”
    只见他已霍然起身,抚掌而笑,目光灼灼地望来,“好一番格局超然的见解!
    跳出了非此即彼的窠臼,直指『用器』的核心。
    『藏中之示』四字,更是点睛之笔,令人耳目一新!
    三公子之才思见地,当真令杜某大开眼界!”
    闻听此言。
    誉王面色沉肃,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墨,却未发一言。
    沈云瑶则檀口微张,眸中震色翻涌。
    像,太像了!
    三弟方才的神態、语气,还有那份超越年龄的掌控感……
    简直和鬼市遇到的“龙五”一模一样!
    亏得知道他自幼无习武之姿,不然自己真要认混了。
    而陆观澜,早已靠回椅背,恢復了一贯的笑容。
    “三弟。”
    沈贤的声音响起。
    他脸上已恢復惯常的温润,眼底的讚赏却真切可见。
    “愚兄受教了。”
    他朝沈墨的方向拱了拱手,“你所言『藏示因势』,实乃別开生面,发人深省。
    往日只知你勤勉,未料见解已如此通透。
    看来日后在学问上,为兄需多向你请教才是。”
    沈墨拱手回礼,態度谦和:
    “二哥过誉。
    小弟不过偶有所得,岂敢当『请教』二字。
    二哥根基深厚,才是小弟应学的榜样。”
    看著二人这番对答。
    荣芳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消散殆尽。
    她面沉如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点刺痛,却远不及心头轰然炸开的惊怒与杀意。
    本想逼那孽障当眾出丑。
    怎料他竟敢在王爷与贵客面前如此锋芒毕露。
    反倒衬得自己与一双儿女活似跳樑小丑。
    此刻,沈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落在荣芳眼中都成了赤裸裸的挑衅,都成了扎向沈贤前程的毒刺。
    杜衡那毫不掩饰的夸讚,更是在她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荣芳垂下眼帘,將眸中翻腾的戾气死死掩住。
    再抬眼时,已勉强覆上一层温婉假面,只是那袖中的手指,仍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而另一桌的沈明微,则怔怔地张著嘴,呆呆地望向沈墨。
    她虽未能全然听懂那番论述,却分明感受到了其中严密的逻辑与压人的气势。
    所有事先备好的讥讽与刁难,此刻都堵在喉间,化作一股憋闷又无力的挫败,烧得她脸颊隱隱发烫。
    可这还不算完。
    杜衡已是笑容满面,迈步走到沈墨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公子这番高论,令杜某茅塞顿开!
    我后日才要赴军器监,明日正好得空半日。
    不知公子可否拨冗,来澄心院一敘?
    我另有几点浅见,想与公子共榷一二。”
    这已是再明確不过的赏识。
    尤其是,当著誉王等人的面,分量不言而喻。
    沈墨当即再次躬身,態度恭谨:
    “杜大人厚爱,晚辈荣幸之至,明日定当准时拜謁。”
    “好,那便说定了。”
    杜衡含笑点头,甚是满意。
    这一幕更是看得荣芳母女气血翻涌,目眥欲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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