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里暖意融融,矮桌上的寿喜锅咕嘟咕嘟冒著泡,汤汁熬得浓稠,裹著 a5和牛的油脂泛著琥珀色光泽,茼蒿、金针菇吸满了酱汁,连空气里都飘著甜香。
    小新蔫蔫地坐在角落,脑袋上顶著个明显的红肿大包,神色极为幽怨。
    他捧著小碗,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气鼓鼓地嘟囔:“可恶的大屁股妖怪……春日部防卫队都被你摧毁了……”
    旁边的小白倒是毫无“战友情谊”,正埋著头在饭盆里大快朵颐,切碎的牛肉混著狗粮吃得欢,尾巴还时不时扫过小新的小腿。
    气得小新又瞪了它一眼:“小白队员也被收买了!叛徒!”
    “你这个傢伙!”
    美伢坐在对面,额角的黑线都快垂到下巴,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大屁股妖怪』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广志笑得前仰后合,拿起啤酒罐给自己倒了杯冰镇啤酒,泡沫顺著杯壁往下淌,“好啦好啦,別跟小孩子置气,你看这牛肉都快煮老了。”
    他说著,用公筷夹起一筷子肥瘦相间的和牛,裹著亮晶晶的酱汁,轻轻放在美伢碗里,“快尝尝,a5级的和牛,跟普通牛肉不一样。”
    美伢的脸色瞬间缓和,夹起牛肉送进嘴里。
    牙齿刚碰到肉,油脂就在舌尖化开,甜咸的酱汁裹著肉香,一点都不腻,嚼起来还带著弹劲。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嘆:“斯国一!真的好好吃!比超市买的普通牛肉香太多了!”
    广志也夹了块牛肉,又挑了块煎得外脆里嫩的豆腐,一起裹进无菌蛋液里。
    蛋液的滑嫩中和了牛肉的油脂,豆腐的脆壳吸满酱汁,一口下去,鲜、香、滑、嫩全占了,再灌一口冰镇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麦芽的清香,瞬间驱散了白天跑业务的疲惫。
    “呼——”
    广志舒服地喟嘆一声:“真的是美味啊!”不过这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华夏记忆里的涮羊肉。
    铜锅炭火,芝麻酱拌著韭菜花,羊肉片在锅里一涮就熟,裹满酱料塞进嘴里,那股子香劲儿,比寿喜锅还让人上头。
    “对了美伢,你知道吗?”
    广志咽了口唾沫,兴致冲冲的讲解道:“华夏那边喜欢吃涮羊肉,跟寿喜锅不一样,用铜锅煮清水,把薄薄的羊肉片放进去烫熟,蘸著芝麻酱吃,特別香。”
    “涮羊肉?”
    美伢好奇地眨眨眼,“羊肉很好吃吗?我听说羊肉有股膻味,而且在日本很少有人吃,都说是『非主流肉』呢。”
    广志才想起日本的饮食文化。
    这里人对牛肉追捧到极致,a5和牛能卖出天价,可对羊肉却避之不及,觉得膻味重,还觉得吃羊肉“掉价”。
    “其实处理好的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反而特別嫩。”
    广志笑著说,“等下次我买点羊肉回来,给你们做华夏风味的涮羊肉,保证让你和小新大吃一惊。”
    “羊肉?是羊羹吗?”小新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羊羹!甜甜的,每次去便利店都要买!”
    “哈哈哈哈!”
    广志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出来,“傻小子,羊羹是红小豆做的甜点,跟羊肉一点关係都没有。我说的羊肉是能吃的肉,跟牛肉一样,煮了特別香。”
    “肉?”
    小新的眼睛更亮了,把小碗往前推了推,“那我要吃一大碗!不管是牛肉还是羊肉,只要是肉都好吃!”
    美伢也被父子俩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小新的脑袋,把刚煮好的金针菇夹给他:“先把蔬菜吃了,不然不准吃肉。”
    “唔,反正不是青椒,吃就吃!”小新噘著嘴,却还是乖乖吃了金针菇,嘴里还嘟囔著“蔬菜也好吃”。
    就在这时,美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广志:“对了老公,你老家不是秋田县吗?我记得秋田靠近北海道,那边好像有吃羊肉的习俗吧?以前你跟我提过一次。”
    广志点头:“嗯,秋田那边冬天冷,会吃羊肉火锅,不过做法跟华夏比差远了——就是把羊肉切块煮在酱油汤里,去腥做得也一般,而且日本的羊种本身就偏瘦,肉吃起来有点柴。”
    说起老家,广志的思绪忍不住飘到父亲野原银之介身上。
    那个总是顶著爆炸头,穿著花衬衫,说话浮夸又爱搞恶作剧的老头,每次见面都能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说起来,好久没给老家打电话了,有点想父亲了。”广志摸了摸下巴,可一想到银之介那不著调的模样,眼角瞬间冒出黑线。
    美伢的表情也跟他如出一辙,额角的黑线又冒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谁不知道野原银之介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
    上次来家里住,差点把小新教成“小流氓”,还差点引起警察的注意力呢。
    “不行!”
    广志突然打了个寒颤,连忙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快吃快吃,別多想了,再想下去,那老头说不定真的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他可是记得,银之介最擅长搞“突然袭击”,上次就是前一天还说在秋田,第二天就拎著行李出现在春日部的家门口,美伢当时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了。
    美伢也连忙点头,舀了勺汤汁浇在米饭上:“对对对,不想了不想了,先吃饭,寿喜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新还没明白爸妈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只看到牛肉快被夹完了,连忙抢著夹了一大块:“小新也要吃!牛肉要被爸爸吃完了!”
    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广志和美伢都笑了起来,刚才关於银之介的“阴影”瞬间被冲淡。
    寿喜锅还在咕嘟作响,啤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小白趴在旁边啃著骨头,和室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广志看著眼前的画面,心里满是踏实。
    有美伢的温柔,有小新的调皮,还有小白的陪伴,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最想要的幸福。
    至於那个让人头疼的老爹……
    还是等下次再想吧。
    至少今晚,要好好享受这顿寿喜锅!
    “阿嚏!”
    只是在遥远的秋田县大曲市,一个乡村的庭院里,有个身材干瘦的老头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这个老头疑惑。
    然后舒服的躺在家里和室的榻榻米上,扭头看著旁边还在津津有味看著电视机的老伴。
    忍不住瘪了瘪嘴。
    感觉很惆悵的开口道:“阿鹤,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些无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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