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醒了又睡,昏迷的时辰占大多数,就算醒著还是迷糊的时候更多。
    自从听了康熙要赐死姚虞的旨意,胤禩一刻也等不了了。
    皇阿玛活著,姚虞就活不了,姚虞要想活著,这弒父杀君的事情,他就是非做不可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要做,那他就是在给四哥做嫁衣裳,他是不可能成事的,如今亦没想过帝位的事情。
    好在若是四哥登基,依著姚虞和四嫂的关係,她会过得自在轻鬆一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南海北到处走一走。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胤禩一瘸一拐走到桌案前,两只手撑著桌案缓缓坐在椅子上,颤抖著手腕提笔,写下三个大字——
    和离书。
    此字一落,胤禩泪如雨下,崩溃地捂著脸,沉默地掉眼泪。
    好想跟她埋在一起啊。
    死了都想跟她埋在一起。
    好想好想。
    大清並无和离的皇子和皇子福晋。
    但是,他相信,有这封和离书,再加上他坦白罪行的奏章,四哥给一道圣旨,她定是可以清清白白离开,不用沾染污秽不堪的名声的。
    好捨不得。
    一封和离书,一百个字,十四年夫妻。
    他写了一个半时辰。
    .......
    让你的敌人帮你达成目的,才是上等的谋略。
    仪欣听著胤禛跟她说,胤禩去谋杀皇阿玛了,她听得胆战心惊,又想到胤禛教她的制衡的道理。
    其实,遗詔一出,御前几乎都是胤禛的人了。
    他明明可以杀了皇阿玛。
    可他一直在逼老八动手。
    老八知道,胤禛登基后他活不了了,故而肆无忌惮,要与皇阿玛同归於尽。
    而胤禛,手持遗詔承继大统,拿著胤禩的性命杀鸡儆猴,震慑其他意欲干涉朝政的皇子,又收穫仁孝的名声。
    其实,最重要的是震慑其他皇子。
    如今国库空虚,吏治混乱,若是胤禛登基之初,那些兄弟们不服气,结党营私惹出些“八王议政”之事,更是乱上加乱。
    名正言顺拿胤禩开刀,扫清朝廷,他再顺理成章推行新政,整改赋税,环环相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仪欣摸了摸胤禛的脸,斟酌著夸讚说:
    “王爷,还好你有很多坏心眼,不然咱们王府都不知道要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胤禛:“………”
    夸旁人时嘴巴特別甜,就跟他说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不爱听,亲一会儿再跟她说话。
    仪欣气喘吁吁贴在胤禛的怀里,小拇指勾著自己的一缕青丝,又一圈一圈缠到他的手指间。
    胤禛低头嗅了嗅,眯著眼睛缓缓蹭过她的颈窝,气息落在她的耳后,將手臂环到她的身前。
    他的气息太浓,仪欣缩著脖颈推他:“王爷,好痒。”
    门口处,苏培盛谨小慎微的声音传来:“王爷,福晋,两位小阿哥说做噩梦了,想跟王爷福晋一起睡。”
    胤禛冷声说:“两个人一起做噩梦了?”
    就是惯坏了,他们跟他和仪欣一同睡了两晚,日后隔三差五就想抱著枕头在他和她的寢殿睡。
    苏培盛:“小阿哥们是这么说的。”
    仪欣推了推胤禛,说:“哎呀,先让他门进来,夜里外面这么冷,他们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胤禛烦躁闭了闭眼。
    几息过后,裹得圆圆滚滚的弘煜和弘昕抱著自己的小枕头挪到阿玛和额娘的床榻前,无师自通爬上去。
    弘昕兴奋挥了挥手,招呼道:“阿玛额娘,咱们睡觉吧!”
    弘煜诚恳补充说:“想听阿玛讲个故事。”
    胤禛很是不悦,他烦躁的时候惯爱捻佛珠,佛珠间蹭过的声音,像是猛兽在磨牙。
    仪欣没有答应弘煜和弘昕的要求,她按住胤禛戴佛珠的手腕,往外推了推,说:“我跟他们说,你不要生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控制一下情绪,胤禛碰了碰仪欣的手背,將佛珠褪给她,说:“那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就走了出去。
    仪欣温柔看著两个孩子,蹲下平视他们,问:“是真的做噩梦了,还是糊弄人的?若是不说实话,额娘就要生气了。”
    弘昕说:“想跟阿玛和额娘睡。”
    弘煜点点头,说:“只有做噩梦才能跟阿玛和额娘睡。”
    仪欣严厉批评说:“实在是太过分了,白日阿玛和额娘没有陪你们吗?”
    弘煜反应很快:“白日是白日,晚上是晚上。”
    弘昕:“哥哥说得对!”
    仪欣说:“不可以,走吧,额娘去哄你们睡觉,再给你们的讲个话本子,可不可以?”
    “不可以。”
    “额娘,我不要。”
    “可以吗求求了。”
    “求求额娘,抱著我睡好不好?”
    胤禛在门口站著,吐了两口气,沾上些许秋叶里的萧瑟寒冷。
    他做丈夫可以无底线疼爱妻子,但是做阿玛,真的学不会娇惯迁就孩子,他想像不到阿玛要和他的儿子亲昵成什么样,有时候,就会有一些躁鬱和茫然。
    仪欣理解他的这种躁鬱和茫然。
    內室里,她半蹲在床榻前,示意他们停下撒娇,神情严肃认真,心平气和牵著他们的手:“最后问一遍,乖乖,到底为什么要和阿玛额娘睡呢?”
    他们这两日格外黏人,是极其反常的事情。
    弘煜和弘昕一起噤声,小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哥哥说。”弘昕推脱道。
    弘煜搂住仪欣的脖颈,脑袋凑在额娘的耳边,眼睛耷拉下去,委屈说:“我和弟弟害怕皇玛法半夜派人把我们抓走,额娘,你別不高兴,好不好?”
    就跟之前一样。
    “就是晚上衝进来好多人,是真的做大噩梦!”弘昕比划著名解释,他们不对阿玛额娘说谎的。
    仪欣整个人都愣了一瞬,心里百感交集,把孩子抱到怀里,说:“不害怕,阿玛和额娘会保护你们,不害怕。”
    她听了这话,恨不能去畅春园把皇阿玛捅个对穿。
    胤禛走进来,將他们的小枕头拿过来,沉默著放到床榻內侧。
    弘煜弘昕喜笑顏开,滚了滚身子,拉高被衾只露出可爱的小脑瓜。
    仪欣挨个给他们餵了点水。
    他们折腾了半夜,躺在有安全感的地方,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抱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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