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有啊。”仪欣猫猫点头,勾著他的佛珠,牵著他到饭桌旁,哐唧一下就坐到了胤禛的腿上。
    “嘿嘿嘿,我餵王爷吃饭吧,”仪欣哄著蹭蹭他的腿,坐稳些。
    “嗯?你餵我吃饭?那怎么不是本王坐你腿上?”胤禛垂眸问。
    仪欣瞠目结舌,半晌咬咬牙说,“也行。”
    胤禛闷闷笑出声来,愉悦抵了抵她的脑门,揪住她的小耳朵,凑近低声说:“不生你的气。”
    他有些累了,拈酸吃醋的事情做不动了,当然,他也没有真的吃醋。
    “那太好了。”仪欣心满意足。
    挣脱后,她揉了揉软乎乎的耳朵。
    仪欣握著玉箸给胤禛餵到嘴边一小块清蒸肥鸭,胤禛垂眸衔下去。
    胤禛垂眸,脑袋靠在她並不宽阔的肩膀上,她身上独特的馥郁馨香冲淡他精神上的血腥气,他好疲倦,轻声说,“晚膳想用素食。”
    暗室里,跟一大堆人肉待在一起,他咽不下肉。
    “好。”
    仪欣兢兢业业给他餵青菜,餵小点心。
    餵燕窝粥时还会轻轻吹一吹,舀起半勺送到他略带晶莹的唇边,胤禛没有说什么话,只安心沉溺在这种氛围里。
    仪欣左手牵著胤禛的手,右手辛勤夹菜。
    她也察觉到胤禛身上浓浓的倦怠感,与他十指紧扣,静静陪著他。
    苏培盛看得目瞪口呆,悄声带著伺候的人退下去。
    仪欣本来想高超试探一下从龙之功和胤禛夺位的意图,结果看他好累,迷迷糊糊她就翻过去了。
    难以启齿。
    入夜,富察仪欣又被揍屁股了。
    仪欣凶巴巴捂著刚挨完揍的屁股,皱皱巴巴的淡粉色寢衣揉搓成一团,她就站在寢殿中央,眼睛红红的看著胤禛。
    “王爷,我要睡前院!”仪欣大声宣布。
    胤禛解开寢衣扔到一边,裸露著胸膛,朝她张开胳膊,“过来,抱著哄。”
    仪欣慢吞吞挪过去,瘪著嘴看著胤禛,低下头去,又飞快瞄一眼,王爷身材可真好。
    但是,王爷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秋后算帐就算帐!
    边打边问她舒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挑衅她吗?!
    可恶!
    胤禛弯唇把她拉到怀里,不紧不慢替她揉捏,看著刚刚有点红彤彤的屁股,心间痒痒,按耐著才没有补一巴掌。
    “今天在外面,是不是特別给仪欣面子?是不是把你和西林觉罗格格选中的东西都一併付钱了?”胤禛问。
    仪欣趴在胤禛腿上,点点头,“那倒是。”
    胤禛揉揉她的脑袋,“对啊。”
    仪欣说:“但是,今天跟朔齐根本没有关係,人家可能都忘了这回事了。”
    胤禛垂眸,捏著她的下巴亲一口,“嗯,知道,你我之间,根本没有別人。”
    仪欣掐一把他的腰,气恼道:“那你还揍我屁股?!”
    胤禛低头笑,揉揉软乎乎的人儿,揶揄轻嘆一声:“闺房之乐罢了。”
    仪欣醺醺然臥在他的膝头,打击报復般挠胤禛的腰腹,胤禛也不恼,任由她愜意磨指甲。
    仪欣小声抱怨:“王爷,你真的好难哄啊!”
    “是吗?那仪欣呢?仪欣好不好哄?”胤禛垂眸期待问。
    仪欣抿唇憨笑,不遮掩道:“哎呀,我一哄就好。”
    “嗯,富察仪欣,记著你今晚说的话。”胤禛垂著眼轻声说。
    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
    春寒料峭,仿佛有了深秋的氛围,仪欣暖融融窝在胤禛怀里酣眠,胤禛有一搭没一搭摩挲著她的脊骨。
    钮祜禄府。
    朔齐睡不著,枕著双臂安静想了一会儿白日和仪欣见面的场景。
    能跟她说两句话,他偷偷开心了一会…其实,好像…偷偷开心了好久。
    月光映出他芝兰玉树般的倒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朔齐闭上眼睛。
    他比小九大两岁。
    幼时在富察氏学堂开蒙,他算是早慧,自小便隱晦知道姑母的意思,要將小九嫁回钮祜禄氏,最大可能便是选择他。
    故而,早些时候,他对小九不免多些关注。
    或者说,是偏爱。
    小九最是惹人喜爱,而且身子又极弱。
    越长大,越到知人事的年纪,他越清楚自己的心意。
    只是,这个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些,他不敢贸然表露,只盼有一日可以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他知道十四阿哥的心思,只是不动声色替她挡去许多。
    他也想送她很多簪釵首饰,只是最后都有分寸地换成她爱吃的糕点,大方分给学堂所有人,然后给她留一份。
    他安静读书,挣功名,只盼有一日可以给小九安稳富足的生活。
    他在傅辙面前喝醉过一次,跟傅辙说,他可以无媵无妾无异腹之子。
    其实,当时,他甚至觉得,如果小九不能承受生育之苦,他可以无子。
    可是,没有小九。
    没有小九。
    好遗憾啊。
    *
    胤禛这段时间很忙碌,恰逢换季,不忘顾著关注仪欣的身体。
    仪欣每一次泡完药浴,只要是胤禛在府上,他定是在浴池外接她,然后疼惜表扬她很勇敢。
    他常常满身是血,戾气盈身,但是,到时间之后,换衣裳薰香之后,还能不带外面的情绪回来,耐心陪仪欣读书。
    仪欣有些小动物般的敏锐,她嗅觉灵敏,觉得很多时候,胤禛身上的气息很奇怪,雾蒙蒙的,像是闷在泥陶罐罐里的雨水长出的青苔。
    但是,胤禛一切如常。
    仪欣想问,又不知从何下手。
    “怎么又走神了?”胤禛无奈问。
    仪欣歪著身子蹭蹭他的腰带,嘆口气,“每天都读诗书礼易春秋,有点看不下去了。”
    胤禛缓缓捻了捻佛珠,垂眸看著仪欣,半晌笑著说:“好吧,给你讲点別的。”
    “讲什么呢?”仪欣拄著脑袋。
    胤禛坐到桌案前,斟酌著开口:“讲讲史书的阳谋吧。阴谋诡计不足贵,阳谋才是真的可堪斟酌的东西。”
    仪欣坐直身子。
    “推恩令,围魏救赵,携天子以令诸侯,远交近攻,金刀计,杯酒释兵权,种桑误国,清君侧…”
    胤禛握著仪欣的手,耐心阐释典故,讲这些阳谋的精妙之处,讲人性的弱点。
    “可以听懂吗?”
    仪欣思考著,说,“可以的。”
    她总是爱黏人,坐著读书也不老实,总是想要抱著,磨蹭一会儿便要胤禛抱著讲。
    胤禛弯唇,“这般黏人,若你的先生不是本王,看你找谁抱著。”
    仪欣哼哧哼哧催促道,“王爷继续讲。”
    胤禛紧张握著她的手,轻声说:“最后一个,便是…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
    皇子夺位,又何尝不是二桃杀三士,不得不抢不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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