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握紧拳头。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父亲的冷酷,把他们送进这里;恨命运的残酷,让他们沦落至此。
    “坚持住。”
    陈建国只能重复这句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出去的。”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像更加残酷。
    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弟俩的处境並没有改善,反而因为那次反抗,陈建国被针对得更加厉害。
    砖厂的工作本就繁重,现在刀疤刘还故意给他加派任务,让他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
    完不成就没有饭吃,或者换来一顿毒打。
    陈建国开始消瘦,眼窝深陷,曾经还算结实的身体变得瘦骨嶙峋。
    每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他都几乎认不出这个憔悴的男人是谁。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监狱里没有隱私,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日復一日的劳役,仿佛没有尽头的刑期,让陈建国开始怀疑自己能否真的撑到出狱那天。
    一天深夜,陈建国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悄悄睁开眼,看见几个人影在牢房內移动。
    是刀疤刘和他的几个手下,他们正在翻一个新囚犯的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无非是家人寄来的几封信和一点零食。
    “看什么看?”
    刀疤刘发现陈建国醒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建国闭上眼睛,假装继续睡觉。
    在监狱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但那个新囚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被粗暴地摇醒,东西被抢走,还挨了几拳,只因为他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抗议的话。
    陈建国听著那压抑的哭泣声,心里一阵发冷。
    这就是监狱,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道理可讲。
    第二天劳动时,陈建国因为前晚没睡好,精神恍惚,不小心打碎了几块砖。
    监工发现后,罚他今晚不能吃饭,还要多干两小时的活。
    傍晚,其他囚犯都收工回去了,只有陈建国还在砖厂里忙碌。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淒凉。
    “吃饭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陈建国抬头,看见老周站在面前,手里拿著两个馒头。
    “我不饿。”
    陈建国嘴上这么说,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老周笑了笑,把馒头塞到他手里。
    “吃吧,活著才有希望。”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老周看著他吃,淡淡地说。
    “我刚进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
    陈建国停下咀嚼,看向老周。
    “我是因为贪污进来的。”
    老周平静地说。
    “曾经我是个副处长,风光无限。进来后,从天堂掉到地狱,想过自杀。”
    陈建国默默听著,没有打断。
    “后来我想通了。”
    老周继续说。
    “无论环境多恶劣,人总要活下去。活著,才有改变的可能。”
    “怎么改变?”
    陈建国忍不住问。
    “在这里,我们就像畜生一样...”
    “那就不要像畜生一样思考。”
    老周意味深长地说。
    “记住,环境可以禁錮身体,但不能禁錮思想。”
    说完这些话,老周就离开了。
    陈建国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老周的话,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隨后的日子里,陈建国开始仔细观察监狱里的情况。
    他发现,这里虽然表面上由看守和刀疤刘这样的人控制,但实际上有著更为复杂的权力结构。
    像老周这样的人,虽然不直接使用暴力,却在囚犯中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他们懂得利用规则,团结弱者,形成一股隱形的力量。
    陈建国也开始学著保护自己和小弟。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学会了审时度势,在必要的时候低头,在可能的时候爭取。
    他甚至还偷偷教陈建军一些在监狱中生存的技巧。
    然而,监狱生活的残酷远远超乎想像。
    一个雨夜,陈建军因为发烧无法劳动,被监工认为是装病,罚他在雨中站了一夜。
    第二天,陈建军病情加重,转为肺炎,被送进了监狱医院。
    陈建国得知消息后,心如刀绞。
    他恳求去看望弟弟,却被告知非直系亲属不得探视。
    他这才想起,在法律上,他们兄弟因为被父亲从族谱除名,已经不再是亲属关係。
    那一刻,陈建国对父亲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是陈国强,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他们逼上了这条路。
    是陈国强,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现在,还是陈国强,连他们兄弟之间最后一点亲情联繫都要剥夺。
    在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中,一个念头在陈建国心中滋生。
    越狱。
    这个想法一开始只是模糊的,但隨著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
    每当受到欺凌,每当想起父亲的冷酷,这个念头就会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然而,越狱谈何容易?
    监狱高墙铁网,看守森严,一旦失败,刑期会大幅延长,甚至可能被当场击毙。
    陈建国知道,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合適的机会。
    就在陈建国暗中观察、等待时机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是一个普通的劳改日,陈建国被派去清理监狱仓库。
    在搬运一堆旧档案时,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柜子,文件散落一地。
    在整理这些文件时,陈建国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图纸。
    是监狱的原始建筑图!
    图纸显示,监狱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通道,直通外界。
    这个通道在后来扩建时被封闭了,但图纸上標註的位置十分清晰。
    陈建国的心狂跳起来,他迅速记下了关键信息,然后將图纸放回原处。
    整个下午,他都在激动和恐惧中度过。
    这可能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当晚,陈建国想办法联繫上了已经出院但依然虚弱的陈建军。
    在厕所的隔间里,他压低声音告诉了弟弟这个发现。
    “越狱?”
    陈建军嚇得脸色惨白。
    “哥,这太危险了!要是被抓住...”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陈建国咬牙切齿地说。
    “八年,出去我都四十多了,还有什么希望?你呢,六年出去又能怎么样?”
    陈建军沉默了,他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
    “可是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成功...”
    陈建军犹豫道。
    陈建国眼中闪过一道光。
    “不止我们两个。我听说,监狱里一直有股暗流,有人在策划大事。”
    “你是说...老周他们?”
    陈建军惊讶地问。
    陈建国点点头。
    他早就怀疑老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那一刻,陈建国做出了决定。
    他要接触老周,试探他的意图。
    如果老周確实在策划越狱,他们就加入;如果没有,他们就自己干。
    监狱医院的条件简陋得令人心寒。陈建军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感觉自己像是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
    肺炎虽然得到了控制,但咳嗽一直没好利索。
    每次剧烈的咳嗽都牵扯著胸腔,带来一阵阵刺痛。更让他难受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对未来的恐惧,对过去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
    “吃药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建军抬起头,看见护士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药盘。
    他默默地接过药片,就著半杯温水吞下。
    药很苦,但比起內心的苦涩,这根本不算什么。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復了死寂。
    这里是监狱医院的重症区,关押的都是病情较重或具有攻击性的囚犯。
    铁窗外的天空是灰濛濛的,就像陈建军的心情一样,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想起了入狱前的生活,虽然贫困潦倒,但至少还有自由。
    现在,连呼吸都要被监视,每一步都要被限制。
    这种失去尊严的生活,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新来的?”
    隔壁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陈建军转过头,看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囚犯正看著他。
    那人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嗯。”
    陈建军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老囚犯却似乎很有谈兴。
    “我姓赵,大家都叫我老赵。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陈建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纵火。”
    “纵火啊...”
    老赵若有所思。
    “刑期不短吧?”
    “六年。”
    陈建军说,声音里带著绝望。
    老赵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六年不算长。我二十年前进来,是无期徒刑。”
    陈建军惊讶地看著老赵。
    无期徒刑?
    在监狱里待二十年?
    这简直无法想像。
    “怎么...怎么熬过来的?”
    陈建军忍不住问。
    老赵的眼神变得深邃。
    “一开始也像你一样,觉得活不下去了。后来想通了,活著就是活著,不管在哪里,为什么活。”
    这话让陈建军想起了哥哥陈建国说过类似的话。
    在监狱里,似乎每个人最后都会悟出这个道理,但过程却是如此痛苦。
    “你还有家人吗?”
    老赵问。
    陈建军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涩地说。
    “有和没有差不多。”
    他想起李晓云和那个孩子,心里一阵刺痛。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死是活?
    有没有想过他?
    也许李晓云已经找到了新的依靠,毕竟她还年轻,有几分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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