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为陈建国说句话,却被母亲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为无声的哭泣。
    “听见没有?陈建国!签字!”
    金大山把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格式粗糙的离婚协议拍在陈建国面前,又扔下一支原子笔。
    “签了字,赶紧滚蛋!这房子我们要收回去了!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陈建国目光空洞地看著那份离婚协议,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工作没了,家要被占了,现在,连妻子也要失去了吗?
    他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在城里站稳脚跟,娶妻生子……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內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鬼迷心窍想去开厂,去找父亲要钱开始的吗?
    是从父亲冷酷拒绝开始的吗?是从金家人像蚂蟥一样缠上来的那一刻开始的吗?
    恨意,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恨父亲的见死不救,恨金家人的无耻贪婪,恨金凤的软弱无情,也恨自己的无能!
    “不……我不签……”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不签?”
    金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建国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由得了你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屈辱、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陈建国逼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金大山,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毁灭的求生欲,混合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厉,突然爆发出来。
    “逼我签字?让我人財两空?”
    陈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冷笑。
    “好啊!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告诉你们,钱,我还有!”
    这话一出,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金家人全都愣住了,连哭泣的金凤都止住了声音,惊讶地看向陈建国。
    金大山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还有钱?放你娘的狗屁!工作都没了,你哪儿来的钱?少在这儿唬人!”
    “哼!”
    陈建国挣扎著站起来,儘管脚步虚浮,但眼神却透出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我是没钱了。但我老陈家有钱!”
    “老陈家?”
    王彩凤嗤笑一声。
    “你爹妈?得了吧!你爹那个老抠门,他能给你钱?做梦去吧!”
    “他不给,我就不会自己要吗?”
    陈建国声音提高,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是陈家的长子!按照老规矩,长子占大头!我现在就要回去分家!我爹在城里工作那么多年,能没点积蓄?还有我爷爷,说不定也留著棺材本!还有我弟弟妹妹,他们的那份,我也要爭!这家,必须分!”
    分家?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金家所有人。
    金大山和王彩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一丝贪婪的光芒。
    是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陈国强是城里老工人,前段时间还从他们家逼走了一千五百块,夫妻俩还是双职工,这么多年下来,多少也该有点家底儿。
    要是真能分家,陈建国作为长子,確实能分到不少!
    金禄反应最快,立刻凑到金大山耳边低语。
    “爸,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现在分家,正好!”
    金福也眼前一亮。
    “对!陈国强城里的房子、这些年的积蓄,分一分也不少!”
    金大山心动了。
    光是逼陈建国离婚,金凤还能保住工作,但最多也就是勉强餬口,想让他们一家四口在城里过得舒坦,光靠金凤那点工资肯定不行。
    但如果能从老陈家咬下一大块肉来……那就不一样了!
    屋內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家人看陈建国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厌恶和驱赶,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和算计。
    金大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著威胁。
    “分家?你说得轻巧!陈国强能同意分给你?”
    “他不同意?”
    陈建国狞笑一声,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由得了他吗?我是他儿子!长子!他要不分,我就去闹!!去找街道,去找政府!说他为富不仁,逼得长子走投无路!我看他还要不要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
    这番狠话,彻底打动了金大山。
    他要的就是陈建国这种“光脚”的狠劲儿!
    只有把水搅浑,才能摸到大鱼。
    “好!”
    金大山一拍大腿,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虽然是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笑。
    “建国啊,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何至於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早该这么干了!那陈国强就是欠收拾!”
    王彩凤也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上前假意安抚金凤。
    “凤儿,你看,建国还是有心跟你过日子的。这不,想到办法了嘛。只要能把家分下来,钱到手,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金福金禄也在一旁帮腔。
    “对嘛姐夫,早就该这样了!”
    “跟我们斗有什么用?跟你爹要去啊!”
    金凤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著家人瞬间转变的態度,心里五味杂陈。
    她隱隱觉得不安,分家?
    去跟那个强势的公公闹?
    这能行吗?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保住婚姻、甚至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希望了。
    她怯怯地看向陈建国,眼神复杂。
    金大山亲热地搂住陈建国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建国,来来来,坐下说。刚才呢,是爸不对,爸也是急糊涂了。主要是看你失业了,替你和凤儿著急啊!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得一起想办法!”
    他给陈建国倒了一碗水,压低声音,像军师一样开始谋划。
    “分家,是得分的。但这事得讲究策略,不能蛮干。你打算怎么跟你爹开口?什么时候去?要分哪些东西?城里的房子?积蓄?这些都得琢磨透了……”
    陈建国看著眼前这群瞬间变得“热情”的吸血鬼,心里冰冷一片,但脸上却挤出一丝顺从的、带著討好的笑容。
    他知道,他暂时用“分家”这个诱饵,稳住了这群饿狼,保住了自己不被立刻扫地出门,也暂时保住了和金凤名存实亡的婚姻。
    但这无异於与虎谋皮,饮鴆止渴。
    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沿著这条充满怨恨和算计的路,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与此同时。
    这边,陈国强刚回到四合院没多久,正和宋桂芳说著贷款和村里大棚进展的事,院门就被敲响了。
    宋桂芳起身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是许久未见的二儿子陈建军。
    “建军?”
    宋桂芳又惊又喜,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你咋回来了?伤都好利索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国强坐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陈建军手里还提著两包点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自从上次在医院因为李晓云的事闹翻,陈国强对这个冥顽不灵的二儿子彻底寒了心,再没过问他的事,没想到他今天会主动回来。
    “爸。”
    陈建军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乾涩,眼神躲闪,不敢与陈国强对视。
    他脸上的伤倒是好了大半,只是气色看起来並不算好,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嗯。”
    陈国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重新坐回桌边,继续喝他的茶水,没再多问。
    他心想,这小子突然回来,还拿著东西,八成又是为了那个李晓云的事。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陈建国一家不在,陈丽丽和陈建华感觉到父亲和二哥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也都埋头吃饭,不敢多话。
    饭吃到一半,陈建军终於放下了筷子,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
    宋桂芳放下碗筷。
    “啥事啊?你说。”
    陈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跟晓云……已经把证领了,但一直没办酒席。这……总归不算个事儿。晓云现在身子也慢慢重了,我想著,趁著她还能走动,把酒席给办了,也算是……正儿八经地成了家。”
    他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宋桂芳愣住了,陈丽丽和陈建华也惊讶地抬起头。
    陈国强一听陈建军竟然跟李晓云领了证,还要办婚礼,顿时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他指著陈建军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
    “你个混帐东西!竟然还真跟那个贱货在一起了,你还敢领证,还有脸提办酒席?你是嫌我们老陈家的脸丟得还不够吗?”
    “那李晓云是个什么货色?啊?怀的是赵斌的野种!你倒好,上赶著当现成的爹,还要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你捡了双破鞋?我告诉你,只要我陈国强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办这个丟人现眼的婚礼!我们老陈家,丟不起这个人!”
    陈建军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还想辩解。
    “爸!晓云她也是被逼的,她现在是我媳妇……”
    “闭嘴!”
    陈国强厉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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