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们又坐了一会儿,看老爷子睡得沉,便纷纷起身告辞。
    陈国强和宋桂芳热情地把大家送到院门口。
    回到屋里,陈建国看著沉睡的爷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父亲,知道今天彻底没戏了。
    他脸色铁青,金凤也是满心怨气,却又无可奈何。
    “爸,妈,那……既然爷爷睡了,我们……我们也先回去了。”
    陈建国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嗯,路上慢点。”
    陈国强语气平淡。
    陈建国和金凤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父母家。
    走在昏暗的胡同里,夜风一吹,陈建国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你看爷爷!他肯定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没想帮我们!”
    金凤带著哭腔抱怨。
    “闭嘴!还不是你!要不是你当初手脚不乾净,能被爸抓住把柄?能有今天这么多破事!”
    陈建国把一肚子火全撒在了金凤身上。
    夫妻俩互相埋怨著。
    “明天!明天再来!我就不信了!”
    陈建国发狠似的说道,身影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
    而此刻,陈国强家的炕上,原本熟睡的陈中华,在確认大孙子夫妇走远后,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对著走进屋的儿子儿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国强也笑了。
    “爹,您这招高啊。”
    陈中华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
    “强国啊,爹老了,但不糊涂。这钱,是你的血汗钱,也是你和桂芳以后的保障。该怎么用,你心里有桿秤。建国那小子,心术不正,得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这厂子,他开不起来,是好事。”
    陈国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老爷子这句话,他接下来的路,就走得更踏实了。
    另一边。
    陈建国和金凤憋著一肚子火,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家筒子楼。
    刚走到家门口昏暗的楼道口。
    金凤眼尖,猛地拉住陈建国的胳膊,声音带著惊疑。
    “建国,你看咱家门口,是不是蹲著几个人?”
    陈建国心里正烦,没好气地抬头望去,只见自家门前,確实有四个黑影。
    借著楼道里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瞧。
    他心头顿时一沉。
    那不正是他老丈人金大山、丈母娘王彩凤,还有那两个愣头青小舅子金福、金禄吗?
    “爸?妈?你们……你们咋来了?”
    金凤抢先一步,惊讶地开口,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大晚上的,娘家人怎么全跑城里来了,还蹲在自家门口?
    金大山四人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
    金大山脸上满是疲惫和晦气,王彩凤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金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著哭腔就嚎开了。
    “凤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咱家……咱家没法活了啊!”
    金福、金禄两个小子也站了起来。
    “到底咋回事啊妈?你们先別哭,进屋里说。”
    金凤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钥匙开门,把娘家人让进屋里。
    一进屋,王彩凤就拍著大腿,开始哭诉今天的遭遇。
    “都是你那好公公陈国强!他不是人啊!今天上午,他带著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闯到咱家里,逼著你爸还钱!那架势,简直要吃人!”
    金大山闷头蹲在墙角,掏出旱菸袋,手却哆嗦著点不著火,补充道。
    “金福金禄想拦著,直接被他们按在地上打,你妈和我……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那点积蓄,加上临时借的,凑了一千五百块,全……全让他拿走了!一分没剩啊!”
    “什么?”
    金凤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她猛地想起晚上陈国强家那顿丰盛的请客宴。
    原来。
    原来那竟然是拿著从她娘家逼债来的钱办的!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国强!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挨千刀的玩意儿!你不得好死!你竟然敢带人去我家抢钱!我跟你没完!”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既是气的,也是心疼那笔钱。
    一旁的陈建国,在听到一千五百块全拿走了这句话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原本还指望著,就算父亲那边要不到,至少金凤娘家这头,还能抠出一千块来应应急。
    这下可好,鸡飞蛋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
    开厂的宏图大业,彻底破灭。
    金凤骂累了,喘著粗气,看著一屋子愁云惨澹的娘家人,这才想起问。
    “爸,妈,那你们这大老远跑来是?”
    王彩凤抹了把眼泪,理所应当地说。
    “还能干啥?钱都没了,家里欠一屁股债,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不来投奔你投奔谁?凤儿,建国,以后爹妈和你两个弟弟,可就指望你们了!”
    金大山也抬起头,闷声道。
    “对,先在你们这儿住下。总不能看著我们饿死吧?”
    陈建国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又凭空添四张吃饭的嘴?
    他立刻炸了手,猛地站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家就这么屁股大点地方,哪住得下这么多人?再说我们也快没钱了!你们赶紧回去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金福、金禄不干了。
    两人本来就在陈国强那儿受了气,此刻见姐夫这个態度,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金禄指著陈建国的鼻子就骂。
    “陈建国!你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姐嫁给你,我们家遭了难,你这就想不管不顾?”
    金福更直接,一步上前,和金禄一左一右,猛地將陈建国按在了墙上。
    “怎么著?想撵我们走?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陈建国猝不及防,被按得动弹不得,又惊又怒。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金凤!你看看你弟弟!”
    金凤也嚇了一跳,虽然她也怨陈建国刚才的態度,但毕竟是自己男人,赶紧上前使劲拉开金福金禄。
    “哎呀!你们这是干啥!快鬆开!有话好好说!”
    金福金禄这才骂骂咧咧地鬆了手,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瞪著陈建国。
    陈建国靠著墙大口喘气,脸上又是屈辱又是恐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娘家人,现在是彻底赖上他们了。
    一场闹剧暂时平息。
    金凤看著怒气未消的娘家人和惊魂未定的丈夫,心里一片冰凉。
    金大山张罗说饿了,一路过来都没吃什么东西。
    金凤当即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最后一点白面,又摸出几个鸡蛋,给爹妈和弟弟们煮了一锅清汤掛麵。
    没办法,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了,之前陈中华在这住的两天,基本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给花光了。
    金大山一家看著碗里寡淡的麵条,脸上满是嫌弃。
    王彩凤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嘟囔道。
    “就吃这个啊?连点油腥都没有……”
    金大山嘆了口气。
    “行了,今晚先对付一口吧。凤儿,建国,明天可得弄点像样的,你弟弟们正长身体呢。”
    金福把碗往桌上一顿,没好气地说。
    “就是,姐,明天必须吃肉!不然没力气!”
    陈建国听著这些话,看著这鳩占鹊巢的一家四口,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个家,以后还有安寧日子过吗?
    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
    四合院內,夜深人静。
    陈建军陈建华两兄弟的房间中。
    陈建华早已在对面床上睡得鼾声大作。
    陈建军却是被这呼嚕声吵得烦不胜烦。
    他瞪大眼睛望著屋顶。
    脑海里全是李晓芸含泪的双眼和她家那苛刻的彩礼要求。
    一千块,三转一响,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父亲白天那果断的拒绝,几乎是绝了他彻底的希望。
    可没有这笔钱,他的婚事就要黄了!
    想到晓芸可能真的会嫁给別人,陈建军一时间心如刀绞。
    翻来覆去间。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爹今天不是刚从金家要回来一千五百块吗?
    就放在家里!
    如果……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哪怕只是一部分,先把彩礼凑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是爹的亲儿子,这钱將来不也是他们的吗?
    他只是提前拿来应应急……
    对,就是这样!
    欲望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理智。
    陈建军咬咬牙,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对面的动静,弟弟陈建华的呼嚕声依旧响亮,父母房间也毫无声息。
    他躡手躡脚地下了炕,赤著脚,像幽灵一样溜出了房间。
    陈建军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悄悄地潜入了陈国强的房间。
    凭著记忆,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
    抽屉、柜子、墙角的旧木箱。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每一次摸索都提心弔胆。
    然而,翻了一圈,除了在炕席角落摸到皱巴巴的几块钱毛票,並没有任何的发现。
    一千五块,放在一起,可是很大的。
    “藏哪儿了?”
    陈建军急得满头是汗,蹲在地上,拼命回想父亲可能藏钱的地方。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电灯开关被拨动。
    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陈建军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只见父亲陈国强正站在里屋门口,脸色阴沉。
    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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