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內的景象在推开门后的瞬间,清晰地映入江辰的眼帘。
    脸上异常洁净,只有未乾的水痕——那是他刚才用分解能力瞬间蒸发了血跡与污垢。
    连续发动异能带来的精神负荷让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內仍有温热的液体在缓慢渗出,但都被他强行压制。
    与之相对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近乎贪婪的“满足感”,那些守卫的生命能量被吸收转化,像冰冷的燃料注入引擎,带来一种非人的、漠然的强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厅堂。
    木榻上,皮肤黝黑、眼神阴鷙的矮壮男人(坤沙)把玩著镶金匕首,纹身盘踞的手臂稳如磐石。
    垂手立在榻侧的,是那个声音沙哑、眼神阴鷙的“医生”。
    木榻旁,两名肌肉賁张的持枪护卫,神色冷厉。
    而在稍远的阴影里,还缩著一个江辰意想不到的身影——陈永仁,那个曾在香港酒会上试图与他合作、拥有多国背景的神秘掮客。
    此刻的陈永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与榻上坤沙的漠然形成刺眼对比。
    五个人。
    坤沙的目光与江辰平静幽深的眸子对上。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停止了把玩匕首的动作,將其轻轻搁在膝上,那双仿佛凝固著血与火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门口这个本应是囚徒、此刻却手持武器、周身散发著诡异洁净与冰冷气息的男人。
    “医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坤沙一个极轻微的眼神便制止了他。
    两名护卫的肌肉骤然绷紧,枪口微微抬起,却也不敢妄动——门外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江辰此刻诡异的状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流淌。
    雨林的喧囂被竹墙隔绝,只剩下屋內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陈永仁牙齿打颤的细微咯咯声。
    最终,是坤沙打破了沉默。
    他依旧坐在榻上,姿势未变,只是开口,那砂纸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外面的,都处理乾净了?”
    他问得平淡,仿佛在问“天气如何”。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握著枪,向前缓缓踏进了一步。
    他的步伐稳定,落足无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屋內眾人的心跳上。
    “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坤沙似乎並不期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扫过江辰异常乾净的脸,“不是靠蛮力挣脱,也不是靠运气。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可以无声的解决这么多护卫?”
    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新奇猎物的兴味,“那支缓解剂,你没用。”
    他注意到了江辰手上没有注射器,也没有药片。
    而江辰此刻的状態,显然不像毒剂即將发作的模样。
    江辰在距离木榻约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也足够给对方压迫感。
    他依旧没有看几乎要晕厥的陈永仁,目光锁定坤沙。
    “你是坤沙。”
    江辰开口,声音因之前的消耗和异能的副作用而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或者,用这个名字的人。”
    坤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算是默认。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用我的枪,指著我的头。”
    他指了指江辰手中的白朗寧,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调侃,“胆子不小。就算你有点特別的本事,你觉得,你能活著走出这间屋子?走出这片雨林?”
    “走出去的可能不大。”
    江辰承认得很乾脆,枪口依旧平稳地对著坤沙的方向,没有特定瞄准谁,却又似乎笼罩了所有人,“但拉几个垫背的,问题不大。比如,”他的枪口几不可察地偏了偏,指向阴影里的陈永仁,“这位陈先生,或者,”又移回坤沙,“你。”
    陈永仁“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差点瘫倒在地。
    坤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你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
    江辰的语气毫无起伏,“你绑架我,不是为了立刻杀我。你需要我活著,有价值地活著。”
    “否则,在船上,在转移途中,你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你刚才说的『工作』,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试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死了,你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技术,还是我这个人。而你背后的人,恐怕也不会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医生”和两名护卫:“至於他们,或许忠诚,但忠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面前,能值几秒?”
    “医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两名护卫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却因坤沙没有命令而不敢妄动。
    坤沙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膝上的匕首柄。嗒,嗒,嗒。声音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你很聪明,也够狠。”
    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聪明人有时候死得更快,因为他们想得太多。你以为,你杀了外面几个人,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不是谈条件。”
    江辰摇头,枪口稳如磐石,是告诉你现状。你现在有两条路。
    一,试试看是你手下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小把戏』快。
    二,我们换个方式聊聊。
    比如,是谁,真正想要我的命,或者我的人。比如,陈先生在这里,又代表了哪一方的『验收』?”
    他把问题拋了回去,同时点明了陈永仁在此的异常——一个掮客。
    坤沙的目光终於第一次正式地、带著审视意味地投向了陈永仁。那目光冰冷如刀,让陈永仁瞬间如坠冰窟。
    “我……我只是传话的……牵线的……坤沙將军,您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陈永仁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中间人?”
    坤沙嗤笑一声,重新看向江辰,“江先生,你看到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光鲜亮丽,站在台前,好像无所不能。但剥开那层皮,里面不过是些怕死的蛆虫。”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猜得没错。陈先生確实是某位『贵人』派来的眼睛。只不过,这位『贵人』要的,可能不只是你的技术,或者你替他们工作。”
    江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那还要什么?”
    此时的江辰偷偷的用重组异能,在自己的衣服內,铺上了厚厚的鈦合金装甲。
    坤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木榻上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久经沙场、杀戮无数的悍匪气势陡然散发出来,仿佛一头慵懒的猛虎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一步步走下木榻,走向江辰,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两名护卫紧张地跟上半步,被坤沙抬手制止。
    他在距离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目光平视。
    “他们要的,是你的『消失』。”
    坤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体面的,或者不体面的,都可以。但必须是『消失』。你的技术,你的公司,自然会有人接手。而你这个人,活著是麻烦,死了……有时候也可以是筹码。”
    江辰的眼神终於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瞭然。
    彻底消失。
    这比单纯的绑架勒索或强迫合作更彻底,更狠辣
    。幕后之人不仅要他的產业和技术,还要抹去他这个人存在的一切痕跡,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影响力上。
    陈永仁代表的势力,可能只是其中一环,负责“验收”和后续的利益分配。而坤沙,则是执行“消失”这把刀。
    “所以,你刚才说的『工作』,是在试探我有没有『体面消失』的价值?
    比如,假死,或者被囚禁在某处,为你们秘密效力?”江辰问。
    坤沙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但现在,你展示了你的价值,也展示了你的危险。这就让事情……复杂了。”他看了一眼江辰手中的枪,又看了看他异常乾净的脸,“我这个人,喜欢简单。要么合作,要么清除。你现在,让我有点难选。”
    他在施加压力,也在观察江辰的反应。
    江辰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没有弧度,却让坤沙这样见惯生死的人,心头莫名一跳。
    “其实很简单。”江辰说,声音依旧平稳,“你现在就可以选清除。开枪,或者让你的手下开枪。”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仿佛在给护卫让出射击角度,“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能让我们所有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变成地板上的灰。”
    话音落下,屋內落针可闻。
    坤沙的瞳孔,终於难以抑制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江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令人心悸的、对生死乃至同归於尽的漠然。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汗水,第一次从坤沙的额角渗出。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得毫无价值,怕这桩原本稳操胜券的“买卖”,最终变成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惹怒背后那些真正的“贵人”。
    就在这僵持到极点的时刻——
    “报……报告!”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竹楼外传来,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
    “將、將军!
    外面……外面出事了!
    阿隆他们……还、还有暗哨……都……都不见了!
    地上……地上只有灰!好多灰!”
    显然是留守外围的士兵终於发现了异常,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坤沙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
    他猛地转头,如毒蛇般的目光射向门口方向,然后又缓缓移回江辰脸上。
    江辰依旧站在那里,枪口低垂,脸上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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