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金,洒在风息园宽阔的训练场上。
    夯实的土地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微潮,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校场边缘立著几排木桩,箭靶上满是新旧交叠的孔洞,兵器架上整齐排列著训练用的木剑、包布长矛和圆盾。
    今天训练尚未开始,但校场周围已围满了人。
    六百多名新兵聚集在外围,踮著脚张望。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训练服,胸前绣著小小的三头龙纹样。
    乔拉·莫尔蒙站在校场中央,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绷紧如岩石。汗水顺著脊背的沟壑流淌,在腰际的亚麻裤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双手握著一柄训练剑,剑尖斜指地面,灰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十步外的对手。
    巴利斯坦·赛尔弥站在那里,穿著简单的亚麻衬衫和皮裤,花白的头髮剪得很短,像覆雪的钢鬃。老人手里同样握著一柄训练剑,姿態放鬆得近乎隨意,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请指教,爵士。”乔拉沉声道,右脚踏前半步,身体微蹲,摆出標准的起手式。
    巴利斯坦微微頷首,没有多余动作。
    静了三息。
    乔拉动了。
    他的动作迅猛如熊,训练剑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取巴利斯坦左肩——这是北境战士最常用的起手,没有花哨,只求一击制敌。
    剑到中途,巴利斯坦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老人只是轻轻侧身,让剑锋擦著胸前滑过,同时右手手腕一翻,训练剑的剑身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点在乔拉持剑的手腕內侧。
    “啪。”
    一声轻响。
    乔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势一滯。不等他反应,巴利斯坦的剑已顺著他的手臂滑上,剑尖抵住了他的喉结。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校场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新兵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见过乔拉教官在校场上一个人放倒五个老兵的模样,那身蛮力和精湛的剑术曾让所有人敬畏。可在这位白髮老人面前,乔拉大人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乔拉脸色微白,但眼中没有羞愤,只有凝重和一丝……恍然。
    “手腕。”巴利斯坦收回剑,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天气,“你出剑时手腕绷得太紧,追求力量却失了灵活。对付经验不足的对手可以,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要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的基础很扎实,发力方式是正確的。只是需要调整一些细节。”
    乔拉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郑重抚胸:“受教了,爵士。”
    “下一个。”
    哈加尔大步上场。
    这位铁塔般的壮汉比乔拉还高出半头,肩宽背厚,手臂粗如常人大腿。他选的不是剑,而是一柄包布的长柄巨剑——这是他的惯用武器,即使在训练中也喜欢用熟悉的兵器。
    “哈加尔,双手武器专精。”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爵士小心了,我这巨剑可沉。”
    巴利斯坦点点头,依然只是隨意站著。
    哈加尔低吼一声,巨剑高举过头,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当头劈下!剑刃未至,沉重的风压已先扑面而来!
    这一击若是落实,別说木剑,就是铁甲也能劈开。
    巴利斯坦动了。
    他没有硬接——那太愚蠢。老人身形如风般向左滑出半步,大剑擦著他右肩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几乎同时,巴利斯坦手中的训练剑如电般刺出,剑尖点在哈加尔因发力而微微前倾的右膝侧面。
    “砰。”
    哈加尔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巨剑脱手,哐当落地。
    “力量有余,变化不足。”巴利斯坦的声音依旧平稳,“双手重武器讲究一击必杀,但若一击不中,巨大的惯性会让你露出致命破绽。下次挥剑时,留三分力在收势上。”
    哈加尔喘著粗气,揉著发麻的膝盖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记住了。”
    然后是卡波。
    这位前佣兵用的是剑盾组合,攻守兼备。他採取保守战术,盾牌护住大半身体,剑从盾侧探出,稳步推进。
    巴利斯坦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卡波心头一跳。
    然后老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扔掉了手中的训练剑。
    空手对剑盾?
    卡波愣了一瞬,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抓住机会,盾牌猛地前顶,同时长剑从侧下方刺出,直取巴利斯坦肋下!
    这一击又快又刁钻,盾击掩护刺剑,是战场上老兵常用的杀招。
    巴利斯坦没有后退。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盾牌上缘,同时身体顺著盾击的力道向后微仰——不是硬抗,而是借力。盾牌带著他的左手继续前冲,而他的右手已如毒蛇般穿过盾牌下方的空隙,一掌切在卡波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卡波痛呼一声,长剑脱手。巴利斯坦顺势一拉一推,卡波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左手腕已经肿了起来。
    “盾牌不是墙壁,是武器的一部分。”巴利斯坦捡起地上的训练剑,淡淡地说,“你把盾牌当作纯粹的防御工具,却忘了它也能进攻、能干扰、能製造机会。下次训练,试著用盾牌边缘去撞击对手的武器,而不是傻站著等別人来砍。”
    卡波脸色涨红,但重重点头。
    最后是里奥。
    这位前佣兵队长站在场边,抱著手臂已经观察了整整一盏茶时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计算的光。
    当他终於走进场中时,选的是两把训练匕首。
    “里奥,擅长潜行、侦查、近身遭遇战。”他说话时嘴角带著惯有的懒洋洋的弧度,但眼神锐利如刀,“请爵士指点近身缠斗的技巧。”
    巴利斯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根据前几场战斗调整策略,这说明眼前这人不仅有实力,还有脑子。
    “来。”
    里奥动了。
    他的动作和前面三人完全不同——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也不是稳扎稳打的推进,而是如鬼魅般贴地滑行,两把匕首在手中翻转,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弧线。
    快,诡,刁钻。
    匕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巴利斯坦的脚踝、膝弯、腰侧、腋下……每一次攻击都指向关节和要害,每一次都只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巴利斯坦第一次向后退了。
    不是被迫,而是战术性的后撤。老人的步伐简洁高效,每一步都刚好避开匕首的锋刃,手中的训练剑时而格挡,时而虚点,始终不让里奥近身。
    十息,二十息……
    里奥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但每一次都被那柄看似缓慢的训练剑恰到好处地拦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渗出汗水。
    第三十息,巴利斯坦忽然变招。
    一直处於守势的训练剑猛地加速,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一记精准到毫釐的横扫,剑身狠狠拍在里奥右手腕上!
    “啪!”
    里奥右手匕首脱手飞出去。不等他反应,左手的匕首也被剑尖挑飞。
    训练剑的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够狠,够快,但太急了。”巴利斯坦收回剑,微微喘息——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显露出疲惫的跡象,“你想用连续不断的攻击让我无暇反击,但忽略了体力消耗。如果三十息內拿不下对手,你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看著里奥不甘的眼神,补充道:“另外,匕首战最重要的是距离。你一味贴身,却忘了匕首在贴身时固然致命,但太近距离时反而会陷入劣势。下次试试保持半步距离,那个距离你能刺到我,我的长剑却难以发力。”
    里奥沉默片刻,深深鞠躬:“谢爵士指点。”
    四场对决,四场完败。
    校场周围鸦雀无声。新兵们看向巴利斯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彻底的敬畏。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用四场乾净利落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了什么叫“活著的传奇”。
    ---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校场边缘传来。
    眾人转头,看见韦赛里斯正站在观礼台前,紫色眼眸中带著欣赏的笑意。他身边站著丹妮莉丝、莱雅,以及多恩使团的七人。
    亚莲恩·马泰尔今天穿著一身沙金色的猎装,紧身皮甲勾勒出丰腴迷人的曲线,黑色捲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橄欖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著蜜般的光泽。
    她看著校场中的巴利斯坦,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有惊嘆,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这样的传奇骑士,不能为我所用。可惜……
    她收敛思绪,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微笑,侧头对韦赛里斯说:“巴利斯坦爵士果然名不虚传。陛下麾下有如此猛將,实在令人羡慕。”
    “当然,乔拉大人他们的勇武我们也亲眼目睹了。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脸色各异的四人,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有时候確实无可奈何呢。”
    这话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场中的乔拉等人听见。
    里奥的眉头皱了起来。哈加尔握紧了拳头。卡波脸色更难看了。连一向沉稳的乔拉,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韦赛里斯看了亚莲恩一眼。
    这女人……在挑拨?
    不,更像是试探。她想看看,自己对部下的態度,是纯粹的工具性利用,还是有真正的情感维繫。
    有趣。
    韦赛里斯嘴角微扬,没有接话,而是迈步走向校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银髮在晨光中泛著白金色的光泽,深紫色外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没有穿鎧甲,只腰间佩著“睡龙之怒”,剑鞘暗哑无光,却莫名让人心悸。
    “爵士的剑术,令人嘆为观止。”韦赛里斯走到巴利斯坦面前,微笑道,“让我想起了幼时观看铁卫训练时的画面,我也来向您请教几招?”
    巴利斯坦身体微微一震。
    灰蓝色的眼睛直视韦赛里斯,里面闪过惊讶、犹豫,最终沉淀为一种郑重的认真。
    “陛下若想指点,臣自当奉陪。”他躬身道,“但刀剑无眼,还请陛下……”
    “放心爵士,儘管放手一搏。”韦赛里斯打断他,从兵器架上隨手拿起一柄木剑,在手中掂了掂,“既然是请教,自然要公平。”
    巴利斯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换了一柄训练剑,退后三步,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老人的姿態和刚才完全不同。
    不再隨意,不再放鬆。他脊背挺直如枪,双眼锐利如鹰,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著沉淀了数十年的、血腥与荣誉交织的气息。
    校场周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丹妮莉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哥哥,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莱雅站在她身侧,栗色马尾在晨风中飞扬,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短匕上。
    多恩使团那边,气氛更加微妙。
    亚莲恩双手抱胸,黑色大眼睛一眨不眨。昆汀·马泰尔板著脸,但眼中闪烁著好奇。四位沙蛇则反应各异——
    娜梅莉亚·沙德眯著眼睛,右手搭在鞭柄上,像在评估猎物的豹子。特蕾妮·沙德微微歪头,金髮在肩头滑落,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兴趣。萨蕾拉·沙德依旧穿著男式航海服,抱著手臂靠在一根柱子上,嘴角带著玩味的弧度。最年轻的伊莉亚·沙德则踮著脚,小脸上写满兴奋。
    场中,韦赛里斯动了。
    不是乔拉那种势大力沉的劈砍,也不是里奥那种诡譎刁钻的突刺。
    他的动作简洁、精准、高效。
    一步踏前,训练剑平刺而出,直取巴利斯坦胸口。
    很基础的刺击,连新兵营的学徒都会。但这一刺的速度、角度、时机,却让巴利斯坦瞳孔微缩。
    老人没有硬接,侧身闪避,同时剑身横拍,试图盪开韦赛里斯的剑。
    两柄训练剑在空中相撞。
    “啪!”
    沉闷的撞击声。
    巴利斯坦手腕一麻,心中巨震——这力量!不像是眼前瘦削的年轻人能有的,倒像是一个大力士的爆发力!
    韦赛里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击不中,剑势顺势下划,变刺为撩,自下而上挑向巴利斯坦的下頜。巴利斯坦后仰避过,剑身迴转,一记迅疾的横扫反击。
    韦赛里斯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如游鱼般贴著剑锋滑入巴利斯坦怀中,肩膀狠狠撞在老人胸口!
    “砰!”
    巴利斯坦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不等他站稳,韦赛里斯的剑尖已抵在他喉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招。
    只用了三招。
    刚才连败四名精锐战士的传奇骑士,在韦赛里斯面前,只撑了三招。
    校场周围,新兵们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声音。乔拉等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他们知道陛下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巴利斯坦愣了一瞬,隨即苦笑。
    他放下训练剑,单膝跪地:“陛下神武,臣……心服口服。”
    “起来吧。”韦赛里斯伸手扶起他,声音平静,“您刚才连战四场,体力消耗不小。若是全盛状態,我能贏,但不会这么轻鬆。”
    这话既是事实,也是给老人台阶下。
    巴利斯坦眼中闪过感激,但更多的是震惊和疑惑——这位年轻的君王,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在二十二岁的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剑术和力量?
    观礼台那边,多恩使团的反应更加精彩。
    亚莲恩的嘴巴微微张开,黑色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昆汀倒吸一口凉气。四位沙蛇则表情各异——
    娜梅莉亚握紧了鞭柄,指节发白。特蕾妮眼中的兴趣变成了炽热。萨蕾拉直起身子,玩味的笑容变成了凝重。伊莉亚则捂住了嘴,小脸通红,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是娜梅莉亚·沙德。
    这位身材如柳枝般苗条、有著乳白色肌肤的多恩女子走上前,黑色眼睛里闪烁著不服输的光。
    “陛下的剑术確实惊人。”她的声音带著多恩特有的慵懒腔调,但里面的挑衅意味毫不掩饰,“但不知陛下是否擅长……一对多的混战?”
    这话一出,校场气氛瞬间变了。
    乔拉等人脸色沉了下来。莱雅眉头皱起。丹妮莉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韦赛里斯却笑了。
    他转身看向娜梅莉亚,又扫过她身后三位跃跃欲试的沙蛇,最后目光落在亚莲恩身上。
    “公主的意思呢?”
    亚莲恩咬了咬下唇。
    她当然知道娜梅莉亚这是在故意挑衅,想试试韦赛里斯的底线。但……她也確实好奇,这位年轻的君王,到底有多强。
    “既然陛下有兴致,那让她们见识见识也好。”她最终微笑道,语气轻鬆得像在提议一场游戏,“不过刀剑无眼,还是用训练武器吧。”
    “可以。”韦赛里斯点头,目光重新看向四位沙蛇,“你们四个,还是七个一起上。”
    哗——
    校场周围响起一片譁然。
    娜梅莉亚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太狂妄了!
    “陛下確定?”她冷冷道,“我们姐妹四个虽然不如巴利斯坦爵士,但联手之下,寻常十个八个武士也近不了身。”
    “確定。”韦赛里斯依旧平静,“开始吧。”
    四位沙蛇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她们散开,呈扇形將韦赛里斯围在中间。
    娜梅莉亚从腰间解下长鞭——不是训练武器,是她惯用的、镶著细碎倒刺的蛇皮鞭。特蕾妮双手一翻,指缝间夹著四柄薄如柳叶的飞刀。萨蕾拉拔出两把弯刀,刀身弧度优美如新月。伊莉亚则从靴筒里抽出一对匕首,匕首刃泛著诡异的淡绿色——显然淬了毒,虽然是训练战,但她习惯用涂了麻痹药剂的武器。
    四种武器,四种战斗风格,彼此互补。
    韦赛里斯站在中央,手中依旧只有一柄训练木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万象视界】,开。
    他能“看见”娜梅莉亚鞭子挥动的轨跡预兆,能“感知”特蕾妮飞刀出手前的肌肉微颤,能“预判”萨蕾拉弯刀劈砍的角度,能“察觉”伊莉亚匕首刺击的意图。
    所有信息,在万分之一秒內涌入脑海,又被高速处理,转化为清晰的战斗直觉。
    然后他动了。
    娜梅莉亚的鞭子最先到。
    蛇皮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如毒蛇般缠向韦赛里斯持剑的手腕——这是她的惯用套路,先用鞭子限制敌人行动,为姐妹们创造机会。
    鞭梢及体的瞬间,韦赛里斯手腕微转。
    训练剑的剑身精准地卡在鞭子缠绕的轨跡上,轻轻一挑,一拉。
    娜梅莉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鞭身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蹌一步。不等她调整,韦赛里斯已侧身撞入她怀中,肩膀抵住她胸口,发力一顶!
    “唔!”
    娜梅莉亚痛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摔在三步外的地面上,鞭子脱手。
    几乎同时,特蕾妮的飞刀到了。
    四道寒光从不同角度射向韦赛里斯的背心、后颈、腰侧、膝弯——精准、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韦赛里斯没有闪避。
    他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训练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叮叮!”
    四声轻响,四柄飞刀被剑身精准击落,掉在地上。
    特蕾妮瞳孔收缩——这怎么可能?!
    她的飞刀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就算是巴利斯坦那样的传奇骑士,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地全部挡下!
    震惊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决定了胜负。
    韦赛里斯一步踏前,训练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她持刀的右手。特蕾妮仓促格挡,但剑锋在接触的瞬间忽然变向,由刺变拍,剑身狠狠拍在她手腕上。
    “啊!”
    特蕾妮痛呼鬆手,剩下的飞刀叮噹落地。韦赛里斯顺势一脚踢在她小腿,这位金髮美人踉蹌倒地。
    此时,萨蕾拉的弯刀和伊莉亚的匕首到了。
    两把弯刀一左一右劈向韦赛里斯脖颈,匕首则从下方刺向他小腹。上下合击,角度刁钻。
    韦赛里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向后仰倒,身体几乎贴地,让弯刀和匕首从上方掠过。同时左脚如鞭般抽出,精准踢在萨蕾拉右腿膝弯。
    萨蕾拉右腿一软,单膝跪地。不等她反应,韦赛里斯已翻身而起,训练剑的剑尖抵住了她咽喉。
    另一侧,伊莉亚见势不妙,匕首改刺为划,削向韦赛里斯肋下。
    韦赛里斯看都没看,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扣住她持匕的手腕,一拧,一拉。
    伊莉亚整个人被带得旋转半圈,后背重重撞进韦赛里斯怀中。训练剑的剑身横在她脖颈前,只要轻轻一拉……
    胜负已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四位多恩高手,全部倒地或被制。
    校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神武!”
    “陛下万岁!”
    新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吶喊。乔拉等人也忍不住用力挥拳——太解气了!刚才多恩女人那副轻蔑的样子,现在全被打脸!
    巴利斯坦站在场边,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看得出来,韦赛里斯用的不仅仅是剑术。那种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对敌人动作的精准预判,对时机的完美把握……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同僚“拂晓神剑”亚瑟·戴恩,或许连他也不一定是陛下的对手。
    这位年轻的君王,仿佛能看透人心,预见未来。
    场中,韦赛里斯鬆开伊莉亚,后退一步,收起训练剑。
    三位沙蛇狼狈地爬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娜梅莉亚,黑色眼睛里满是羞愤和不甘,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她们四个联手,竟然连十息都撑不住?
    “承让。”韦赛里斯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亚莲恩从观礼台上走下,黑色大眼睛深深看了韦赛里斯一眼,然后转向四位堂姐妹,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责备:“胡闹!陛下面前,也敢放肆?还不道歉!”
    娜梅莉亚咬了咬下唇,最终单膝跪地:“陛下武艺超凡,我等……心服口服。”
    另外三人也跟著跪下。
    韦赛里斯摆摆手:“切磋而已,不必在意。”
    晨光正好,洒在校场上,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多恩使团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傍晚,风息园温泉浴池。
    水汽氤氳,带著硫磺和海洋盐分混合的奇异香气,在巨大的天然石室中蒸腾流转。夜明珠镶嵌在贝壳纹理的岩壁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浴池映照得如梦似幻。
    此刻,池中水波荡漾。
    五位多恩女子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头颈和肩膀。橄欖色、蜜色、乳白色的肌肤在光线下泛著水润的光泽,黑色、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泳池外围站著十名多恩女护卫,身穿轻甲,手持长矛,警惕地守卫著入口。这是亚莲恩从阳戟城带来的亲卫,忠诚毋庸置疑,確保她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偷听。
    “现在可以说了。”亚莲恩靠在池边光滑的黑曜石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疲惫,“今天一天,你们都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一个一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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