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薄金,透过溶洞顶部的天然裂隙,將大殿中央那汪幽暗水潭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水波微漾,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深处掠过,带起沉闷的迴响。
    韦赛里斯看著跪拜一地的海盗和妇孺,微微頷首。
    “鬆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清晰,在空旷的溶洞中泛起冰冷的回音。
    战士们上前,用匕首割断粗糙的麻绳。重获自由的海盗们揉著被勒出深红血痕的手腕,面面相覷,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但无人敢有异动。
    水潭边,“深潜者”庞大的黑色背脊缓缓下沉,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艾拉·雪熊从虎鯨头顶轻盈跃下,浑身湿透的麻布衣紧贴著瘦削身躯,赤足踩在覆满水渍的岩石地面上。
    她抹去脸上的水珠,栗色髮丝贴在苍白脸颊,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那是卸下了百年重负后的清澈,混合著被委以重任的坚定。
    “它愿意合作?”韦赛里斯问,紫色的眼眸注视著水潭深处。
    艾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奇异的振奋:“比我想像的容易……『深潜者』很聪明,它早就厌倦了父亲那些充满算计的『合作』。它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它说它闻到了您灵魂中不一样的气息——它好奇。”
    韦赛里斯若有所思。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尤其是“深潜者”这样活了不知多少年、智慧接近人类的古老生物。好奇——这是个有趣的起点。
    “藏宝库,”他直入主题,“你知道位置吗?”
    艾拉摇头:“只有父亲和『深潜者』知道確切入口。那是水下洞穴,只能走特定的水道进入。『深潜者』可以带人进去,但它需要……『礼物』。”
    “礼物?”
    “新鲜的大王乌贼,或者抹香鯨的舌头。”艾拉苦笑,“那是它最喜欢的食物。父亲每次存取財宝,都会先准备好『礼物』。『深潜者』享用之后,才会载著他潜入水道。”
    韦赛里斯点头表示理解。与智慧生物打交道,等价交换是基本原则。用食物换取服务,比用恐惧或强制来得稳固。
    “黑牙罗索。”韦赛里斯转向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老海盗。
    被点到名字的海盗浑身一僵,慌忙应道:“是……是!陛下!”
    “你熟悉岛上的人。”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给你一个时辰,统计倖存者名单——包括所有海盗、妇孺、奴隶,按年龄、性別、技能分类。阵亡者的尸体也要清点,集中处理。”
    “遵命!”
    “卡波,威尔斯,你们带人协助,同时彻底搜查全岛。”韦赛里斯转向自己的老部下,“我要知道岛上每一处洞穴、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储藏点。”
    “马洛什,”韦赛里斯看向始终沉默如岩石的护卫长,“你的人负责警戒和维持秩序。任何试图煽动叛乱、私自潜逃、或者破坏財物者,就地格杀。”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高效。
    大殿里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恐惧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和面对新开端的茫然所取代。
    战士们押著海盗们去清点人数,妇孺们被带到相对乾燥的角落安置,几个年长的女子开始生火煮粥——锅里是发霉的燕麦和咸鱼干,但对饿了一夜的人们来说,已是难得的热食。
    韦赛里斯则走向水潭边。艾拉跟在他身侧,赤足在湿滑的岩石上留下浅浅的水印。
    “岛上的淡水能支撑多少人?”韦赛里斯问。这个问题很关键——淡水是海岛的命脉。
    艾拉显然早有准备:“主泉眼在迷雾岛,每天出水大约五百桶。如果只算饮用水,能维持一千百人左右。但如果算上洗漱、饲养动物……最多六七百人。”
    六七百人。韦赛里斯在心中快速计算。
    他现在的本部战士约一百四十人,“遗產守护者”护卫六十人,投降海盗四十余人,妇孺五十余人,再加倖存的奴隶……整体还未达到上限。
    “够了,”他做出决断,“这里不会驻扎大军。嚎哭群岛將是一个秘密基地——训练部队的地方,储存战略物资的仓库,以及在必要时躲避追兵的避难所。”
    他环顾这座巨大的溶洞大殿。火光在岩壁上跳跃,照亮了粗糙开凿的廊柱、悬掛的渔网和武器架、还有那些用兽皮和帆布搭建的简陋隔间。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汗味、霉味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我们需要建设,”韦赛里斯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加固防御工事,改善居住条件,建立训练场和仓库。但在此之前,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他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马洛什。这位“遗產守护者”的护卫长身形笔挺如枪,灰色眼眸沉静如潭,但在韦赛里斯目光扫来时,他微微躬身以示聆听。
    “我们离开魁尔斯已经六天。”韦赛里斯说,声音压低,只让身边几人能听清,“纳哈里斯和莱雅带著俘虏和战利品返航,此刻应该已经抵达。魁尔斯各方——尤其是男巫公会——会对『鯊鱼王覆灭、男巫特使死亡』的消息做出何种反应?我们需要一个应对策略。”
    马洛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陛下,按照原计划,我们本应只是『探查虚实』。但现在……”
    “但现在我们彻底解决了鯊鱼王,还拿下了他的老巢。”韦赛里斯接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打乱了计划,但也创造了新的机会。”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碧璽兄弟会会欣喜——海盗威胁解除,他们的航线安全了。但欣喜之后呢?当危机解除,合作的必要性就会下降。商人重利,没有持续的利益捆绑,盟约就会鬆动。
    男巫公会必然震怒。札罗克·暗影死了,他们在海上的布局被打乱。但他们会公开报復吗?在千座之殿,它们刚刚被指控勾结海盗。此时公开报復,等於坐实指控。更可能的是……暗中的反扑。
    王族马拉乔亲王呢?这位试图在商人公会夹缝中重振权力的亲王,会如何看待这场变故?他应该会乐於看到男巫和商会之间互相消耗,但对他这个外来者呢,是觉得真龙血脉值得进一步投资,还是担心魁尔斯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还有萨霍·普莱雅斯,那位香料古公会总督。他的女儿莱雅参与了行动。这会让香料古公会的立场微妙倾斜吗?
    无数可能性在韦赛里斯脑中交织、碰撞、重组。几息之后,一条清晰的路径浮现出来。
    “我们需要一个……折中的说法。”韦赛里斯缓缓道,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確的称量,“鯊鱼王確实死了,但『海盗的威胁』並未完全消除。”
    艾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是说……让外界以为,鯊鱼王虽死,但他的残部仍在,由某个子嗣统领,继续盘踞在嚎哭群岛?”
    “正是。”韦赛里斯点头,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讚许。这个女孩很聪明,一点就透。
    “我们对外宣布:在联军的打击下,鯊鱼王重伤逃回老巢,不久后伤重身亡。其子『托蒙德』继承了位置。
    由於嚎哭群岛一带暗礁密布、水文复杂,大型船只无法靠近。所以『海鸥號』本次行动只进行了试探性侦查,確认了老巢位置和残部规模后,便先行撤回魁尔斯修整,以备后续更大规模的清剿。”
    马洛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如此安排甚好。碧璽兄弟会仍將继续需要与陛下合作——毕竟『海盗余孽』尚未肃清,航线威胁依然存在。他们需要陛下的力量和知识,来应对易形者和那些可能还会出现的『不死战士』。而其他势力……也会因此继续关注陛下的动向,並对刚刚击溃鯊鱼王主力的陛下抱有更高期待。”
    “不止如此,”韦赛里斯补充,声音压得更低,“男巫公会……若他们仍不甘放弃原先的图谋,便不得不重新派人来与『鯊鱼王』接续前缘。毕竟在他们眼中,『鯊鱼王』不过是换了副躯壳——从贾曼换成了托蒙德。只要易形者的天赋还在,合作大可以照旧延续。”
    艾拉呼吸一滯。
    “只要他们一动,”韦赛里斯看著她,眼神平静却锐利,“马脚自会露出来。届时,我们甚至能顺势设局,反將一军。”
    “可是陛下,”艾拉声音发紧,“托蒙德他……他才十一岁。让他扮演父亲的角色,和男巫周旋……太危险了。”
    “不必担忧。”韦赛里斯转向她,声音平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托蒙德会很安全。即便男巫当真派人前来,这里仍是我们的地盘。
    岛上每一个海盗、每一处洞穴、每一条通道,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可以让托蒙德装作灵魂转移后身躯尚未適应、记忆混乱不清,连过往协约细节都已模糊——需要对方重新说明一切、再议条件。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托蒙德本人……这次灵魂战场的经歷,虽然痛苦,但也让他快速成熟了。我看得出来,那孩子眼中不再只有孩童的天真。他有韧性,也有智慧。让他参与进来,是锻炼,也是成长。”
    艾拉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教他该怎么做。”
    计划逐渐清晰。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谁留在这里?”马洛什问出了口。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大殿。
    嚎哭群岛需要人来管理、建设和防卫。这个人必须忠诚,有能力,熟悉海岛生活,还要有足够的威信震慑住投降的海盗和岛上的妇孺。
    艾拉是最合適的人选——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拥有易形者天赋,能控制动物伙伴,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立下血誓,忠诚度有保障。那些海盗或许不服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但他们敬畏“深潜者”,而艾拉是唯一能与虎鯨沟通的人。
    但她毕竟只有十五岁,缺乏管理经验和军事才能。需要有人辅助。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信任的核心成员。
    卡波勇猛但粗疏,更適合衝锋陷阵;威尔斯擅长远程和侦察,但统御力不足;老吉利安是老水手,熟悉海上事务,但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瓦索……尚需磨练。
    马洛什和“遗產守护者”的人……他们可信吗?
    韦赛里斯看著马洛什沉静的脸。这位护卫长一路表现出的忠诚和专业无可挑剔,但韦赛里斯清楚,他们的忠诚首先归属於那个神秘的“遗產守护者”结社。將嚎哭群岛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完全交给他们,风险太大。
    但反过来想——如果將马洛什的部分人马留下,既是对艾拉的辅助,也是一种牵制。同时,这也能测试“遗產守护者”的服从程度。如果他们真心辅佐,自然会尽心帮助艾拉稳固据点;如果他们別有用心,在这远离魁尔斯的海岛上,也更容易暴露。
    “艾拉留守,担任嚎哭群岛总管。”韦赛里斯最终决定,声音清晰而坚定,“马洛什队长,我需要你带领二十名护卫留下协助她,为期三个月。
    这期间,你们要帮助她整编投降的海盗,训练他们成为合格的守军;勘测全岛地形,建设防御工事;清点岛上所有资源,建立帐目和储备体系;並且……教会她如何管理一个据点,如何制定规则、分配任务、解决爭端。”
    马洛什微微躬身,没有多余的话:“遵命,陛下。”
    “那些妇孺和奴隶呢?”艾拉问。
    “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勤和生產——缝补衣物、修补渔网、照料菜园、处理食物。按照贡献分配口粮和住处。”
    韦赛里斯顿了顿,“不愿意的……暂时集中看管。待时局推移,不再需要保密之时,便给他们一艘小船,少量食物和水,放他们离开。”
    仁慈,但要有底线。现在放走这些人,消息立刻就会泄露。
    “明白了。”艾拉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决心。她挺直了瘦削的脊背,栗色眼眸中那种属於少女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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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溶洞深处的侧室被临时整理出来。
    石桌上铺开了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著嚎哭群岛的简图——鯨背岛、利齿礁、迷雾岛,以及周围密布的暗礁和危险水道。艾拉的手指在图上移动,讲解著每一处的地形特点和防御要点。
    “主岛溶洞有四个入口,除了正门大殿,还有三条隱秘通道。”她的指尖点在三处標记上,“一条通向迷雾岛的淡水泉,一条通向西侧的小海湾,还有一条……是死路,但里面岔道很多,可以设置陷阱。”
    马洛什站在一旁,默默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潮汐对通道的影响?”“守卫轮班的时间?”“粮食储备的具体位置?”
    韦赛里斯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在听,也在观察。
    艾拉对答如流。她不仅熟悉地形,还对岛上的每一处资源了如指掌——哪片礁石区能採集到可食用的海藻,哪个月份会有特定的鱼群经过,甚至哪处岩缝里能找到用来治疗外伤的草药。
    这个女孩,在鯊鱼王的阴影下生活了十五年,被迫学会了生存所需的一切知识。而现在,这些知识將成为她管理这座岛屿的基石。
    “很好。”韦赛里斯最终开口,“具体的防御建设和人员整编方案,你们后续详细制定。现在,我们回『海鸥號』。”
    ---
    “海鸥號”静静地停泊在鯨背岛西侧深水区。阳光透过偶尔逸散的晨雾,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老吉利安和瓦索带著留守的十名战士在甲板上等候。看到韦赛里斯一行人返回,老水手鬆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陛下!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韦赛里斯踏上舷梯,目光扫过甲板,“召集所有人,包括梅拉蕊女士。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片刻后,船长舱內。
    挤满了核心成员——老吉利安、卡波、威尔斯、瓦索、梅拉蕊。狭窄的舱室显得有些拥挤,海风从舷窗钻入,带著咸腥的气息。
    韦赛里斯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晨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將他银色的长髮镀上一层淡金。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的重量,“我们此行的目標已经达成。但接下来的事情,关乎我们能否在魁尔斯站稳脚跟,甚至关乎生死。”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返回魁尔斯后,关於嚎哭群岛的真相,必须严格保密。”韦赛里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对外,我们只会说:鯊鱼王重伤逃回老巢,不久后死亡。其子继承了位置。由於水文复杂、暗礁密布,我们只进行了外围侦查,確认了老巢位置,便先行撤回,准备后续更大规模的清剿。”
    卡波眉头一皱:“陛下,这么说的话……碧璽兄弟会会不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力?他们可是指望我们彻底解决海盗的。”
    “恰恰相反。”回答的是梅拉蕊。这位星见者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灰色眼眸在昏光下泛著冷静的光泽,“如果陛下宣称『彻底解决了海盗』,碧璽兄弟会对陛下的需求就会大幅下降——危机解除,盟约的价值自然降低。
    但现在,海盗『残部仍在』,航线威胁『依然存在』,他们就需要继续倚重陛下的力量和知识。这是维繫合作的最佳纽带。”
    威尔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猎手般的锐光:“而且……还能钓出男巫。如果他们真的和鯊鱼王有勾结,一定会想办法重新联繫『新首领』。”
    “正是如此。”韦赛里斯点头,“所以,所有人必须统一口径。任何细节的泄露——都可能破坏整个计划,將我们置於危险之中。”
    “那么,”韦赛里斯直起身,“我们午后启程。”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开舱室。梅拉蕊走在最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看向韦赛里斯,欲言又止。
    “女士还有事?”韦赛里斯问。
    梅拉蕊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躬身:“陛下今日的谋划……思虑深远。结社一直相信,您不仅仅是一位血脉继承者,更是一位能够实现瓦雷利亚帝国復兴的王者。看到您如此迅速地整合资源、制定方略,我更加確信这一点。”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韦赛里斯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讚赏,尊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只是在做必要的事。”韦赛里斯回答,声音没有波澜。
    梅拉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舱室。
    韦赛里斯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羊皮纸边缘。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永无止息。
    他想起丹妮莉丝。想起离开风息园时,妹妹站在露台上目送他远去的眼神——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种逐渐成长的坚强。
    他也想起莱雅·普莱雅斯。那个莽撞、热情、被宠坏却渴望证明自己的商会千金。此刻她应该在魁尔斯,或许正在向父亲炫耀这次“冒险”的经歷……
    还有魁尔斯。那座流淌著黄金与欲望的巨城。十三巨子的算计,男巫的阴影,王族的拉拢,碧璽兄弟会的合作,香料古公会的观望……无数丝线在那里交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危险的网。
    而现在,他手中多了一枚棋子——嚎哭群岛。一枚隱藏在迷雾中的、无人知晓的棋子。
    “该回去了。”韦赛里斯低声自语。
    ---
    “海鸥號”扬帆启程。
    艾拉和托蒙德站在鯨背岛西侧的小海湾边,目送著那艘深灰色的快船缓缓驶离。托蒙德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同了,那种歷经磨难后的清澈与坚定,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姐姐,”托蒙德轻声说,“我们会把这里变好的,对吗?”
    艾拉伸出手,揉了揉弟弟褐色的头髮:“会的。我们会建起新的房子,开垦菜园,训练守卫,让这里不再是一个海盗巢穴,而是……”她顿了顿,想起韦赛里斯的话,“一个家园。一个属於我们的、安全的地方。”
    托蒙德点了点头,忽然问:“那位银髮的陛下……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艾拉肯定地说,目光追隨著远去的船影,“他给了我们承诺。而我相信……他会遵守诺言。”
    海风拂过,带来咸涩的气息和远方的呼唤。艾拉闭上眼睛,意识延伸出去,与天空中盘旋的十三只灰背海鸥连接在一起。
    透过鸟类的眼睛,她看到“海鸥號”的帆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蔚蓝的海平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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