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玶心头一动,脚下蹬得更有力了些。
    若能找个由头,说头疼去宾馆歇歇,倒是美事一桩。
    “是晓白做东,”
    高玥接著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在他腰间轻轻一掐,“就在丰泽园。
    你可別乱打主意。”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杨玶笑了起来,迎著晚风提高了嗓音:“瞧你说的,我这么本分的人,还能有什么歪念头?”
    后座传来一声轻轻的“哼”
    ,像是嗔怪。
    可拐进那条僻静的林荫道时,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丰泽园。
    杨玶心里有数。
    周晓白这顿饭,无非是答谢前几日那场意外的援手。
    救命的情分,总得有个表示,这是人之常情。
    路上有些顛簸。
    高玥把脸颊贴在他背上,忽然问起那天夜里的事。
    杨玶便拣要紧的说了几句,风声裹著他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断续。
    “以后再有这种事,”
    高玥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手臂又紧了紧,“千万別再往前冲了,听见没?”
    她想著那些暗处可能伸出的枪口,想著 ** 无眼的轨跡,脊背微微发凉。
    “知道了,”
    杨玶应得乾脆,车轮转过一个弯,前面已能望见丰泽园暖黄的灯火,“下回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高玥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丰泽园的轮廓已在视线中清晰起来。
    两人步入园內,侍者很快便將他们引至一处雅致的包间。
    房间內,周晓白早已等候。
    她身旁坐著一位身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那人坐姿如松,脊背挺直,面容严肃,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气度。
    杨玶踏入房间的瞬间,便从那人身上嗅到了军旅的气息。
    观其姿態,绝非寻常角色,恐怕是一位將级的人物。
    “杨玶!高玥!”
    见二人进来,周晓白立刻出声招呼。
    她隨即转向杨玶,介绍道:“杨玶,这位是张警员的父亲。
    他今天特地过来,想当面谢谢你。”
    杨玶立刻想起那位在行动中腿部负伤的年轻警员。
    看来眼前这位,便是他的父亲了。
    “杨玶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中年人开口,语气诚挚。
    “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杨玶微笑著回应。
    中年人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盒,连同一张卡片,一併递了过来。”杨玶同志,救命之恩,难以言谢。
    这是一点心意,务必请你收下。
    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一定尽力。”
    “这实在不必……”
    杨玶本能地想要推辞。
    中年人却不由分说地將东西推回他手中,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记住,有事儘管开口。”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带著一种仿佛无所不能的篤定,似乎世上没有他摆不平的麻烦。
    “好。”
    杨玶不再推脱,点了点头。
    他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张成化”
    三个字和一个电话號码映入眼帘。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这位张成化的身份,果然非同一般。
    在那个年头,家里能装上电话的人家可不多。
    谁能想到,一次偶然的出手,竟救了那家的孩子,让那位大人物欠下了一份人情。
    “杨玶,张叔叔在军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这夏国境內,几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这人情你得用在刀刃上,小事就別去叨扰了。”
    周晓白的语气里带著难得的关切。
    自从那晚杨玶救了她,她看他的眼神便不同了,从前那些偏见悄然散去,说话也柔和了许多。
    杨玶默默頷首。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
    除非是生死攸关的关头,否则这个號码绝不能轻易拨出。
    那位人物来去如风,若不是为了儿子性命攸关的事,恐怕也不会亲自登这一趟门。
    “杨玶,我也给你备了份谢礼。”
    周晓白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是从我爸那儿討来的,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玉佩质地莹润,雕纹细腻,一眼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晓白,这太贵重了。”
    杨玶仍是推辞。
    周晓白却不由分说,直接將玉佩塞进他手里。
    见她態度坚决,杨玶只好道了声谢,將玉佩收了起来。
    晚饭时,高玥和周晓白聊得热络,杨玶只在旁边偶尔应和几句。
    不知不觉,一顿饭便到了尾声。
    “我就不多打扰了。”
    周晓白起身告辞,眼里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
    送走客人,杨玶转过头,看见高玥颊边浮起淡淡的红晕。
    他心领神会,没有多言,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载著她又一次驶向京华宾馆的方向。
    头痛持续了三个时辰才渐渐退去,这一次身体的耐受力似乎强了些。
    车间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杨玶坐在工作檯前,手中的异形零件正隨著砂轮转动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连日来的反覆打磨让他的手法日趋沉稳,如今已能稳定达到八级钳工的门槛,十次里大约有八次能交出合格的件。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天,应当就能摸到八级中游的水平了。
    “杨师傅!”
    身后传来吕水田的唤声。
    其实杨玶早察觉有人在旁等候,只是手上这件活儿容不得半点分神,便没有回头。
    吕水田倒也知趣,静静立在后方没有上前打扰。
    杨玶停下手,转过脸去,才看见吕水田身侧还站著李承德——方才那人恰巧站在视野盲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李主任!”
    杨玶脱口道。
    “是李副厂长,”
    吕水田急忙低声纠正,“可別叫错了。”
    “不妨事,不妨事。”
    李承德笑著摆摆手,眼角纹路里却堆著藏不住的受用。
    “李副厂长。”
    杨玶立刻改口。
    李承德嘴上说著无所谓,心里恐怕比谁都在意这个“副”
    字——若真不在意,这升迁也就少了滋味。
    对於李承德坐上副厂长之位,杨玶並不意外。
    再过几年风起之时,这人多半还要往正厂长的位置上挪。
    自打进厂以来,李承德就好似踏著登云梯,从副主任到正主任,再到眼下副厂长,將来怕是还要执掌全厂——这晋升的势头,简直像点了火的箭往上窜。
    “好,好。”
    李承德连连点头,笑得眼缝都快不见了。
    杨玶嘴角微扬,回了一个淡然的笑容。
    杨玶刚坐上副厂长的位子,那股子新鲜劲儿还热乎著,不过他自己也清楚,等这阵风过去,怕是心里又要生出別的心思来。
    李承德如今正沉浸在副厂长的风光里,脸上带著满足的神色,直到享受够了,才悠悠提起正事:“杨玶,大领导那边发了话,想请你吃顿饭。
    就定在这周末,下午三点你到厂里来,有车送你过去。”
    “成,我一定准时到。”
    杨玶应得乾脆。
    站在一旁的吕水田和谢全才听了,眼里不免掠过一丝黯淡。
    看来大领导並没有打算把他们也算进去。
    李承德又嘱咐杨玶千万別误了时辰,这才背著手踱步离开。
    吕水田凑上来问了问异种零件的进展,听说杨玶的成功率已经稳在八成,先前那点没被邀请的失落顿时散了个乾净,乐呵呵地也走了。
    只剩谢全才还耷拉著肩膀,满脸写著沮丧。
    “师傅,要不……我试著问问大领导,能不能捎上您一道?”
    杨玶半开玩笑地开口。
    “可別!”
    谢全才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人家单请你一个,咱再硬凑个人去,万一惹得领导不痛快,那不就坏事了?”
    轻重得失,他心里还是分得清的。
    徒弟能攀上大领导,那是天大的机缘,要是让自己这个老傢伙给搅黄了,他往后得后悔一辈子。
    “你啊,早点把我教成八级工,比什么都强。”
    他连忙转开话头。
    杨玶听得笑起来,自己这师傅真是实在,还真当八级钳工是隨便就能练成的呢。
    “师傅您放心,我什么时候落下过您?按我说的法子,先把功夫磨到七级顶尖,八级自然水到渠成。”
    他放缓声音,认真说道。
    “嗯。”
    谢全才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杨玶並未反驳,这徒弟確实有真本事,传授的技巧实用得很,他学得也用心,短短时日便从生手跃升至中游水准。
    只是他手下带著的那几个高级工,愚钝得叫人头疼,近二十天过去,竟无一人能通过考核晋升。
    杨玶摇摇头,转身继续埋首於零件打磨之中。
    他得抓紧提升熟练度,把成品率稳定上去。
    至於领导邀约的饭局,还在休息日,算来还有两天,不必急於一时。
    夜色浓重,凌晨三点。
    杨玶於床榻上盘膝而坐,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这些夜晚他几乎未曾真正入睡,持续运转著那股先天的內息流转周身,淬炼体魄。
    日积月累,身体明显凝实了许多。
    若再遭遇周晓白那日般的险情,他有把握在对方不及反应时便將其制伏,动作会比先前从容得多。
    他起身下床,悄步移至门边,侧耳细听院中动静。
    今夜他打算去**探探路,寻些谋財的门道。
    培养死士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近来遇见的死士里,不乏七八十岁的老者,甚至有过百岁之人,想必未曾露面的更不在少数。
    杨玶不愿等到相见之日,有些人却已熬不过岁月。
    眼下最要紧的,是筹措一笔百万元的资金,为所有死士换取五年寿数,至少保他们五年內无性命之虞。
    院中寂然无声。
    杨玶轻轻推开窗欞,身影如猫般**而出,旋即**,整个过程未泄出一丝响动。
    他沿著暗巷走出一段距离,方从隨身的隱秘空间中取出一辆自行车,蹬上车便朝著**的方向驶去。
    这年月,除了主要道口,寻常街巷並无灯火照明。
    前路淹没在沉甸甸的黑暗里,几乎辨不清轮廓,只剩车轮轧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引著他穿行於茫茫夜色之中。
    夜色浓稠如墨,杨玶的双眼却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他蹬著自行车穿行於巷弄之间,不必担心撞上墙壁或行人。
    此行的目的地是东单那处隱秘的市集,骑车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临近市集路口,他便瞧见几个蹲守的人影在暗处晃悠,眼神懒散地扫视著四周。
    这年头物资紧缺,供需时常失衡,上面也就默许了这类市集的存在,权当缓解压力,並未真正下狠手整治。
    但场子终究需要人看著——这些盯梢的便是耳目,一有风吹草动便通风报信;摆摊的则须缴纳些“看顾费”
    ,与摊位钱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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