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杨玶怎么知道的——別问,问就是吃过亏。
    “好嘞!”
    高玥爽快地应了一声。
    她隨即起身帮忙收拾渔具,又寻来几把野草,搓成草绳,把钓上来的鱼一条条穿起来,手脚麻利得像是个勤快能干的小媳妇。
    收拾停当,杨玶便蹬上自行车,往丰泽园的方向骑去。
    来丰泽园吃饭,能坐雅间,还不用付钱,自然是件美事。
    当然,不是杨玶不想给——他几次要结帐,姚丰泽却死活不肯收,还说要是真给了钱,往后就不许他再踏进丰泽园的门。
    杨玶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一顿饭对姚丰泽来说不算什么,杨玶也没太放在心上。
    日后丰泽园若有什么难处,自己尽力帮衬一把也就是了。
    “丰泽园饭庄!”
    高玥一抬头,看见那几个金漆大字,脸色微微一变。
    “杨玶,这儿太贵了。
    请我吃饭不用破费这么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就行。”
    这地方她听周晓白提过,一顿饭就得几十块,甚至上百,根本不是平常人家能来得起的。
    “偶尔来一回,不碍事。
    又不是天天来,你放心。”
    杨玶捏住车闸,自行车稳稳停在了门前。
    杨玶把两条鱼都提在手里,免得等会儿被人顺走。
    高玥则收拾起鱼竿和摺叠凳,两人带著一堆东西,往深处的包厢走。
    杨玶神情自若,仿佛这地方就是自家客厅。
    高玥却是头一回来,多少有些侷促——毕竟连周晓白都把这地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姚丰泽笑呵呵地迎出来打招呼。
    “杨同志,今儿想用点什么?”
    “把这条鱼做了,再配几样小菜就成。”
    杨玶递过一条鱼说道。
    “好嘞!”
    姚丰泽接了鱼便转身往后厨去。
    “这饭馆可真周到,还能帮客人加工食材,能省下不少呢。”
    高玥有些新奇。
    “一般可不给做,”
    杨玶笑了笑,“我和这儿的东家熟,才行的方便。”
    “你钓的鱼……是不是都卖给丰泽园了?”
    高玥猜测道。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算是吧。”
    杨玶应了一声。
    他自然不好说明,自己其实是这饭店真正的主人。
    “杨同志,菜已经吩咐下去了,先尝尝这碗乌鱼蛋汤。”
    姚丰泽端著一盅热汤进来。
    “好。”
    杨玶点了点头,先给高玥盛了一碗,再给自己添上,低头喝了起来。
    “唔,这汤真鲜!”
    高玥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想喝的话,隨时过来。”
    杨玶放下碗,语气温和。
    高玥摇了摇头:“不必了,太破费。”
    杨玶没再劝,只安静將最后几口汤喝完。
    心里却已有了安排:一会儿送高玥回家,接著便去找娄晓娥。
    前几日答应过去看看,总没得空,今天下午正好。
    晚上就哪儿也不去了,回家歇著。
    说到底,也是没別人可见了。
    否则早上见一个、午后见一个、入夜再换一个,半夜还能赶一场——把日子填得密不透风,那才真是將时间掐算到了极处。
    *
    饭后,杨玶拎起装鱼的网兜走出小间。”先送你回去。”
    他对高玥说。
    高玥点点头。
    两人出了店门,杨玶蹬上自行车,高玥侧坐在后座。
    车軲轆轧过胡同里的碎石子,没多久便到了高玥住的大院附近。
    “喏,这两条你提著。”
    杨玶从网兜里拣出最肥的两尾,递过去,顺手接回了自己的鱼竿。
    “你拿这么多东西,行吗?”
    高玥见他一手扶车把,一手要拎鱼竿、板凳和剩下的四条鱼,有些担心。
    “刚不就这样骑来的?”
    杨玶笑笑,脚一蹬,车轮又转起来,“走了啊。”
    高玥立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拐出巷口,这才低头看看手里还在翕动腮的鱼,转身进了院门。
    不多时,杨玶回到了自家大院门前。
    他没进去,只朝里头喊了一嗓子:
    “三大爷,您的鱼来了!”
    “来了来了!”
    院里立刻传来应声。
    阎阜贵午觉刚睡一半,听见杨玶送鱼来的动静,连外衫都来不及披,趿拉著鞋就衝到了门口,那架势活像迟一步鱼就会插翅飞走似的。
    “喏,四条鱼,鱼竿也在这儿,您点点。”
    杨玶將手里的物件一併递了过去。
    “错不了,错不了!”
    阎阜贵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扇。
    这等美事,若能天天赶上该多好。
    “这两只小板凳先搁您这儿,我出去办点事,天黑前再来取。”
    杨玶又从车后架取下那对矮凳。
    “您放心,凳子什么样来的,还什么样还您,绝少不了半根木刺。”
    阎阜贵拍著胸脯保证。
    杨玶没再多话,蹬上自行车便往丰泽园的方向去。
    他盘算著得寻姚丰泽说几句话。
    不多时,丰泽园的门匾又一次映入眼帘。
    “杨同志?您这是……去而復返?”
    姚丰泽瞧见他折返,有些意外地迎上前。
    “找个安静处说两句,方便么?”
    “瞧您说的,这边请,雅间清净。”
    姚丰泽连忙引路。
    二人进了雅间,掩上门,四下再无旁人。
    “姚同志,您店里那些值钱的物件——比方说门口那块老匾、招牌菜的秘方谱子,或是贵重的瓷器银器,最好都先收拣起来,寻个稳妥地方存放。”
    杨玶压低了嗓音开口。
    来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往后恐怕要起风浪,像丰泽园这样的老字號难免遭殃,多少珍物都会毁於一旦。
    后世看来,这些东西件件是宝,说是无价也不为过。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来提个醒。
    “杨同志,您这话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姚丰泽神色一紧,低声问道。
    丰泽园將面临一场无法挽回的浩劫,到那时这里的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你得儘快把这些物件陆续替换掉,用外观相近的仿製品顶上。
    杨 ** 说得简略,並未深入解释。
    若是走水,確实凶险,多谢杨同志提点。
    姚丰泽道了谢。
    在他想来,除了火灾,確实没什么能撼动丰泽园的根基。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你照我说的办就好。
    要是没地方存放,可以先收进我的系统空间里,日后原样归还也不麻烦。
    杨玶说道。
    他不在乎姚丰泽如何理解,只要能保住这些东西便好。
    放到將来,哪怕转手出去,也是笔不小的財富。
    成!姚丰泽应了下来。
    杨玶没再多留,蹬上自行车就去找娄晓娥。
    把这事告诉姚丰泽,也算还了对方请客的情分。
    自然,毕竟是自己的心腹,姚丰泽日子过得宽裕,赚得多,他也能沾到不少光。
    娄晓娥住得离这儿不远,骑车不过几分钟路程。
    晓娥!
    杨玶到了院门前,伸手按响门铃。
    来啦!
    娄晓娥直接拉开了门,不再像最初那样提心弔胆,或是怀著防备了。
    杨玶,你上次说有空就来,怎么拖到现在?这几天难道都不得閒?她一见面就嗔怪起来。
    得上班,今天休假不就来了么。
    杨玶笑著答道。
    看来对时间的规划还是不够周密,否则每日工作结束,便该能抽空来寻娄晓娥,在此处閒坐一两个时辰再归去。
    往后得把这一项也列入日程,好好安排起来。
    “罢了,你先借我些钱,再加几张布票,回头我便还你。”
    娄晓娥开口道。
    “行,要多少?”
    杨顺很自然地接话。
    “一百元足够,布票需十二尺。”
    娄晓娥心里略一盘算。
    “成!”
    杨顺伸手往包里一探,取出一叠钞票並十二尺布票——实则东西早在他自己的意念空间里备好了。
    “好,我给你写张借据。”
    娄晓娥清点完毕,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借据就不必了!”
    杨顺连忙出声。
    娄家纵然今不如昔,家底终究还在,他並不担心这区区一百元会被赖掉。
    “不行,借据必须写。
    將来若我想抵赖,或是数目上起了爭执,你手上有这张纸,我也没法反口。”
    娄晓娥却很坚持。
    杨顺便不再多劝。
    到底是娄半城的女儿。
    娄半城当年能成为一方巨贾,对契约文书向来看重。
    任你口头上说得如何天花乱坠,终究不如白纸黑字来得可靠。
    娄晓娥自幼耳濡目染,哪怕借钱也要立个字据。
    “喏,借据给你。”
    娄晓娥將写好的纸条递过来。
    杨顺扫了一眼,见內容无误,便收进衣袋。
    “走,咱们去前门大街转转。”
    娄晓娥提议。
    “得嘞。”
    杨顺应声跟上。
    他將自行车留在院中,隨著娄晓娥的脚步,一路朝前门大街去了。
    娄晓娥的住所紧挨著前门商业区后身,从窄巷穿出去不过几步路。
    这几日她閒来无事,总爱在这一带转悠,偶然发现了一家丝绸铺子,里头的旗袍样式颇合眼缘。
    “前头有家绸缎庄的衣裳瞧著挺好,陪我过去看看?”
    她侧过头说道,眼里带著早就拿定主意的神色。
    杨玶没多话,只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停在一间掛著“雪茹绸缎庄”
    匾额的铺面前。
    娄晓娥似乎对这儿很熟,门帘一掀就径直走了进去。
    “哎呀,晓娥来啦!快里头请!”
    店主陈雪茹闻声从里头迎出来,声音脆生生的。
    杨玶瞧见招牌时心里已有些猜测,待见到这位身段窈窕、穿暗红旗袍的老板娘,方才確定——这正是日后正阳门下那位出了名爽利的陈雪茹。
    她约莫一米六五的个子,容貌不比娄晓娥逊色,眉眼间自带一段 ** 態度,只是不知此时姻缘落在何处。
    他正暗自思量,脚步已隨娄晓娥迈进了店內。
    “晓娥,这位同志是?”
    陈雪茹眼波在他身上一转,抿嘴笑起来,“生得可真精神,你眼光倒是好!”
    “雪茹姐可別乱说,”
    娄晓娥指尖拂过柜檯上叠放的料子,头也没抬,“就是一位熟识的朋友。”
    杨玶只淡淡笑了笑,並不接话。
    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若真有缘分自然最好,若无也不必强求。
    “我瞧人家待你挺上心,”
    陈雪茹手里理著一匹缎子,话里透著熟稔的调侃,“差不多就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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