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克那一句不容置疑的“no”迴荡在密室中,赛弗脸上的狂热和乞求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怎么,明明他只不过露出了最寻常的表情,眉眼没皱,嘴角没扯,甚至连平时淡淡的疏离感都没消失,可就是让人浑身发毛。
    他的眼神像蒙了一层雾的死水,没有焦点,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愤怒,不惊慌,也不看眼前的人,仿佛穿透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得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个结果,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包装好的无菌纱布和凝血酶冻乾粉,丟给身后的副手让他帮忙处理伤口。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错过了什么,我错过了让你失去抢救机会,你该死,但你的命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是吗?那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你的命比我珍贵的多,如果能拿我的命来换你的命,我倒觉得这是笔不错的买卖。”
    手腕的割伤被草草处理妥当,赛弗再无半分与洛克周旋的兴致,转头便带著副手往密室外走。
    “这就走了?不再多待片刻?”身后传来洛克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的挑衅,“说不定过会儿,你就能亲眼见识我的新形態了。”
    赛弗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十分的决绝,丝毫看不出之前乞求的摸样。
    “不必了,我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既然你执意不肯合作,对你超能力的研究,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你就算变出花来,也毫无意义。”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赛弗忽然顿住脚步,背对著洛克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好好享受你的最后时光吧,晚安,洛克。”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与副手转身走进电梯。
    几乎是同时,走廊两侧的墙壁缓缓裂开细缝,浓密的气体从缝中汹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通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催眠气体很快灌满了整层空间,洛克布满血丝的双眼最后瞥了一眼密室外那抹微弱的微光,意识便被汹涌的困意彻底吞噬,身体一软,沉沉陷入了昏睡。
    电梯中,副手回忆起刚才听到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赛弗先生,集团真的要处理掉0165吗?”
    赛弗撇过头往了一眼副手,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
    被顶的发毛的副手瞬间后悔自己的多嘴,可还来不及道歉赛弗就收回了目光,將头瞥了回去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也不是,埃德加確实有处理掉0165的计划,不过我还是爭取了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试试看他能不能再死亡的恐惧中坚持住,想想看,你被囚禁了一年,接受了惨无人道的实验,不能动、不能看、甚至还没法吃正常的食物,现在有一个改变一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我会毫不犹豫抓住这可救命稻草。”
    “没错,这是正常人的想法,但那属於是半年前0165的状態,现在的他早已死过一次了,支撑他的只有愤怒和不公。”
    话音落下,电梯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安保和穿著生化服的研究员带著工具等下电梯门口,等到两人走出电梯后,才进入其中,准备下去收拾残局。
    赛弗將被血侵成血红色的右手放在医护人员面前,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拒绝了麻药,转过头和副手继续聊了起来。
    “我本来想摧毁他的意志,当我小看了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打倒他,反而成就了他,让他成为了大麻烦。”
    说话间,副手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半年前,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洛克的日子。
    彼时,埃尔迈拉成人康復中心正遭遇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暴动,而始作俑者,正是变成了小丑模样的0165。一头夸张的绿髮,满脸滑稽的油彩,看上去毫无超能力的样子,却让整个康復中心付了血的代价。
    他的前任负责看管0165,曾解开束缚让其配合实验整整三天,可到最后,前任竟被那小丑蛊惑,联合其他安保人员偷偷释放了近半数研究对象,让整个埃尔迈拉陷入一片疯狂的火海之中。
    那是0165离自由最近的一次,若不是祖国人紧急赶来支援镇压,再加上他的恰好到点恢復成主人格,说不定真就让他带著一群实验体彻底逃出去了。
    事后,官方將0165的小丑形態定义为“心灵控制类异能”,可但凡是亲眼看过现场录像的人,都清楚这说法纯属自欺欺人。
    那个小丑根本没有超能力,却比任何超能力者都要恐怖——————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剎那间,副手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双溢满疯狂的眼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发紧的喉咙,心有余悸地对赛弗说道:“先生,那我们……真的有能控制他的手段吗?”
    赛弗自然清楚,他口中的“控制手段”,说到底就是能不能彻底杀死洛克。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乾脆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
    “……”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漫开时,赛弗的割腕伤口恰好在此时处理妥当。
    举起包扎好的右手打量一番確认没问题后,他起身就走,仿佛刚才受伤大量失血的不是自己,一边迈开脚步,一边继续说道:
    “每一次我们试图对他施加致命伤害,他都会觉醒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形態,起初我们没摸清规律,一次次地刺激他,让他的形態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恐怖,最后彻底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说到这儿,赛弗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表情也比往常凝重了数倍:“虽然我们后来摸出了规律,发现他的形態越强,维持变身的时间就越短。
    可那已经晚了,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而我们不敢赌,也没办法確认要是连续两次对他造成致命伤,结局是成功杀死他,还是换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新形態。”
    说罢,赛弗骤然转头,眼神冰寒地剜向副手。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仿佛望的不是眼前的下属,而是昔日那个愚蠢至极的自己,那个亲手將他拖入今日这般糟糕境地的愚蠢影子。
    “如果他在变身形態下彻底死亡,哪怕是被致命伤害唤醒的最低强度形態,我们也要做好搭上一个祖国人的准备——这就是我们彻底停止实验的原因。”
    话音未落,赛弗突然探出手,在副手错愕懵逼的眼神里,死死攥住他的两只耳朵。他脸贴著脸,几乎將额头抵在副手额头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他越来越强了!你听懂了吗!我们早就控制不住了!
    要是在找不出他那与生俱来的超能力,究竟是为什么能够扭曲现实、违背物理规则,我们拿什么向沃特交代?!”
    嘶吼间,赛弗手腕的伤口隨著他愈发剧烈的动作崩开,凝血剂彻底失去作用,鲜血像喷泉般止不住地涌出,径直溅在副手的脸上、脖颈上,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让他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
    “现在不是他被逼到绝路,是我们!是我们被逼到绝路了!想杀他?那你告诉我,要拿几个祖国人的命去填,才能杀得掉他!!!”
    在副手模糊的视线里,赛弗的模样狰狞得如同疯魔,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散乱开来,沾著飞溅的血珠贴在脸颊,让他们之间充满了火药般的血腥味。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谁去解决这个烂摊子?谁去给那群不知满足的吸血鬼解释,解释他们的钱都打了水漂?是你!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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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纽约市某栋藏在市井夹缝里的老旧办公楼內,空气里混著灰尘与廉价咖啡的酸涩气味。好不容易重新聚齐的黑袍纠察队,正围在一张边缘磨损的电脑桌前,沉闷的氛围像块湿抹布压在每个人心头。
    屠夫布彻尔斜倚在墙角,指尖夹著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母乳、法国佬和喜美子分坐在桌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盯著电脑屏幕,认真听著休一讲述从星光那里得来的消息。
    “呃……那、那个,”休一的声音刚起就带著標誌性的轻微颤音,或许是因为和这些老伙计分別太久了,也或许是因为挖到大鱼的兴奋。
    “这是安妮之前冒风险从沃特偷出来的机密资料,里面包含了近一年的財务报表。”
    说著,他从电脑屏幕上调出財务报表的数据,隨后继续道:
    “我们分析了很久,发现近一年来,沃特国际的总裁斯坦·埃德加,把公司將近五成的利润,都投进了一个代號『希望』的项目里。”
    “五成?”
    屠夫猛地直起身,夹著香菸的手指顿在半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质疑。
    沃特集团这样的商业庞然大物,五成利润堪称天文数字,能让他们如此砸钱的项目,绝不可能简单。
    “没错,所以我找了朋友帮忙溯源,终於摸清了沃特近半年来,几笔大额资金的最终流向。”
    话音落,休一的指尖在键盘上急促又略显僵硬地轻点几下——那是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座通体雪白、线条冷硬的超大型建筑赫然出现。建筑正前方的金属招牌在虚擬光线里格外清晰,上面的几个黑体大字刺得人眼睛发沉:
    “埃尔迈拉成人康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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