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b省南部。
    一个被大山环绕起来的水库半山腰。
    正午的阳光洒在一座略显破旧的青砖瓦房上,透过破碎的瓦片让屋內也有了一丝光亮。
    青砖瓦房前面的墙上用红色顏料写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几个字已经有些掉色。
    在青砖瓦房的堂屋(客厅)里坐著好几个人正在谈著什么。
    而在堂屋的另一侧,昏暗的房间內,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躺在一张用石头垫起其中一只床脚的床上紧闭双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即便如此,他身上还盖著一块没有被罩还有些破烂的棉絮被,破棉被將他捂得很紧。
    突然,青年猛地睁开双眼,几秒过后眼睛里却带著些许疑惑。
    “我不是坐在树下打盹么?”
    青年环顾四周,眼神里闪烁著茫然和一丝害怕的神情。
    等他看完一圈,却觉得自己身处的房间似乎又有些熟悉。
    或许是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身上的棉絮,掀开棉絮被將其翻了过来,棉絮里面用红色缝纫线绣著一个沈字,但那个沈字最后一笔却缺了一截。
    “重生?做梦?”
    青年准备起身確认,但虚弱的身体却让他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缓了好一会,他凭藉著记忆来到书桌前,伸向书桌抽屉的手放在木製的拉手上停顿片刻。
    “呼...”
    抽屉被拉开,只有半块並且没有东西包裹的镜子出现在抽屉里。
    模糊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颤抖著手將镜子拿起来,深呼吸几口后,镜子正对他的脸,一副年轻的脸庞出现在里面。
    “唰!”
    镜子滑落落在地上,或许因为地面是泥土,镜子掉落在地上没有碎。
    梦里照不到镜中的自己,但他的样貌却出现在镜中。
    沈宗磊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2年的夏天。
    他双手撑在磨得油光发亮的桌上,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此时,虚掩著的臥室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將沈宗磊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敬文哥,敬业前天把手脚给摔了,县医院说送到省城可以让敬业把手腿给续上,就是这钱...”
    “秀华,我明白,钱什么时候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县医院那边已经帮著处理了一下,最迟下个月五號之前就得做手术。”
    “你等一会。”
    沈敬文起身去了另一间臥室,过了一会拿出一个手帕。
    翻开好几层手帕后,里面露出一小沓毛票子。
    沈敬文数了一遍,隨后將其中大部分递给了被称为秀华的妇人。
    “秀华,这是十二块钱,剩下欠你们的六十三块和利息我到时候一定还上。”
    “大哥,要是困难少还点也行,我还会找敬武哥他们借点的,不著急。”
    “本来就欠你们的钱,现在敬业腿摔了,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放心,钱到时候我一定给你。”
    “那就麻烦大哥了。”
    堂屋旁边的门內,沈宗磊听到外面那个已经几十年没听到的声音,虽然已经有些陌生,但他的眼里却有了雾气。
    沈敬文是他的父亲,因为堂弟沈敬业进山砍柴不小心滑落滚下山,一只手和小腿摔骨折了。
    他被同样进山砍柴的人发现后,连夜用板车拉著赶了快三个小时的路才送到镇卫生院,只是镇卫生院治不了,紧接著又转去县医院,奈何县医院也没有那个条件。
    所以沈敬业的爱人刘秀华得知省城可以做手术把手脚接上,於是过来找沈敬文討钱。
    自己的堂弟急需用钱治手脚,沈敬文自然是要把钱凑上,总不能看著堂弟变成残废。
    所以前世在刘秀华过来的当天晚上,沈敬文去水库坝上的大队部借了猎枪,第二天一早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进山打野猪,因为只要打到野猪,就能拿去卖钱还债。
    结果沈敬文三人进去后遇到野猪群,沈敬文被野猪撞下山崖脊椎断了,还没被抬出来就咽了气,老大沈宗光大腿粉碎性骨折,因为没钱治疗只能截肢保命变成残废,老二沈宗明被野猪又踩又咬嚇得精神失常,好些年才缓过神,沈宗磊因为生病没去,算是躲过一劫。
    沈宗磊站在门后深呼吸一口气,隨后用力拉开房门。
    但因为身体虚弱,自己差点被门带倒。
    “你怎么跑出来了?发烧还没好,快回去躺著!”
    沈敬文看到沈宗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上前將他扶住。
    “爸!”
    沈宗磊看到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那张脸,在屋內止住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敬文嘴上说著,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分辨不出底色且磨得起毛的手帕递给沈宗磊。
    沈宗磊没有接手帕,而是仔细看著眼前的男人。
    但是泪水打湿了眼眶,眼前的画面却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停地擦著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沈敬文哪里见过这阵仗,自己的儿子打十岁起,挨他的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是宗磊起来了?怎么听到哭声了?”
    一个妇女的声音从沈敬文背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的沈宗磊变得更加激动,或许是因为还在生病身体虚弱,情绪太过激动的他直接昏厥过去。
    沈宗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早就过世的父亲,也听到了同样过世的母亲的声音。
    还是那张用石头垫著一只脚的床,还是那床没有被罩的破烂棉絮被,沈宗磊还是躺在床上被被子捂得满头大汗。
    “爸!妈!”
    躺在床上的沈宗磊大喊一声,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坐起。
    “可算是醒了,快嚇死我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沈宗磊立即扭头望去。
    “晓...兰?”
    一个梳著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眼里水汪汪的,面容偏黑,但身材纤细的女人坐在床边。
    她正是沈宗磊的老婆,王晓兰。
    坐在床边的王晓兰立即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篮,起身將手在沈宗磊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还好没烧了。”
    “晓兰?你真的是晓兰!”
    “坏了!”
    王晓兰一跺脚,甩著两根麻花辫立即朝屋外跑去。
    “刘医生!刘医生!快回来!”
    才离开没几分钟的刘医生再次將船划了回来。
    几分钟后。
    刘医生、沈敬文、王晓兰、刘香竹四人正围在床边看著坐在床上傻笑的沈宗磊。
    刘香竹眯著眼睛担忧地问道:“刘医生,我家宗磊他该不会是脑子烧糊涂了吧?”
    “看著像,连著烧了三四天,要不你们送他去乡卫生院看看?”
    “今天也来不及了,要不你给他扎几针?”
    “行。”
    刘医生从隨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卷包好的布,打开后是十几根细长的针。
    他取出其中两根正要往沈宗磊的头上扎,后者急忙往后一躲。
    “我脑子没事!”
    沈宗磊脸上还带著笑意,但神情和刚刚却不一样了,至少看起来和刚刚的傻子不像是同一人。
    刘医生將手搭在沈宗磊的手腕上,“脉象还行,就是几天没吃东西身体虚弱了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麻烦刘医生了。”
    “没事,好了就好。”
    刘医生再次背著药箱离开,沈敬文跟著他一同离开,王晓兰和刘香竹两人则返回屋內。
    “磊子,饿不饿?锅里有中午剩的白薯粥。”刘香兰说道。
    “妈,我不饿,爸呢?”
    “你爸说跟著刘医生的船去大队部,一会就回来。”
    “哦...啊?大队部?!快扶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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