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啥钱?”赵红旗抻脖子过来瞅。
    赵飞抿了抿唇,把所有钱塞回钱夹,揣到自己兜里,沉声道:“拿著大衣,我们走。”说完就走。
    赵红旗虽然心里痒痒,却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待,连忙提著大衣跟上。
    这边快到火车站,进站的铁道分成好几条,俩人半天才穿过去。
    又跳过一条矮墙,外边是一条马路。
    直至此时二人才鬆口气。
    只要穿过马路,再往前不远就能到家。
    赵红旗还在寻思刚才那种绿色钱幣:“老三,那究竟是啥钱?”
    “美元。”赵飞没再敷衍,心里却愈发觉著刘二虎不对劲。
    “美元!老美的钱?”赵红旗稍微瞪大眼睛:“臥槽~真的假的,你咋认识?咱都没见过?”
    赵飞微微一凛,却头也不抬,回懟道:“平时多看点正经书。”
    赵红旗一噎,嘟囔道:“好意思说我。”
    走到一个垃圾堆旁边,赵飞又道:“把大衣扔了。”
    赵红旗一愣,迟疑道:“这棉大衣还挺好。”
    赵飞一瞪眼:“扔了,很怕刘二虎不知道,咱俩捡了他钱包是不是。”
    赵红旗撇撇嘴,小声嘀咕:“知道能怎么滴。”还是把大衣一丟。
    再往前走,到十字路口。
    过了马路,再往前不到二百米就能到家。
    却在这时,远处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三辆挎斗摩托,后边跟著两辆绿色解放卡车,疾驰到路口,猛掉头往北,直奔大坝方向。
    赵飞二人不约而同长出口气。
    这么快又来增援了。
    俩人看著车队过去,赶紧过马路回家。
    到胡同口,路过刘家,赵飞查看小地图。
    刘家老太太和张雅住上屋,原先刘家老大没死,在院里盖了一间房,现在刘军住著。
    范围所限,赵飞在胡同里看不到上屋情况,只能覆盖刘军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一个蓝点,正是刘军
    这货到处张罗、找人,最后他没去,在家躺著。
    之前赵飞只是怀疑,刘军跟刘二虎勾搭上。
    现在则可以肯定了。
    同时,前世三叔进去,蹲了七年大牢,也是被他们算计。
    想到这里,赵飞心里腾起一团怒火。
    刘军这狗东西,必须收拾了。
    赵飞打定主意,顺著胡同往里,先跑一趟厕所。
    刚才出来,本就要上厕所,却被刘军拦住,一直憋到现在。
    赵红旗没去,先回家了。
    等赵飞回来,这货已经把刚从大衣兜里翻出来的牡丹烟点上。
    赵飞瞅他享受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赵红旗却嘿嘿笑道:“老三,还是牡丹好抽,赶紧来一根。”
    看递到面前的烟,赵飞心里一软。
    重生前,他爸就爱抽一口,却总让他少抽,说对身体不好。
    赵飞接过,坐到炕沿边上,拿火柴点上,一口过肺,眼睛微眯,面前的铸铁炉子传来阵阵热气,折腾了一晚上,总算安全了。
    直至抽了大半根,才缓过神来,看向赵红旗:“今晚谁叫你去的?”
    赵红旗已经接上第二根,答道:“老翟让刘军来叫的。”
    赵飞没好气道:“人家叫你,你就去呀?你知道怎么回事?”
    赵红旗有些尷尬:“那个,都是朋友。”
    “屁的朋友。”赵飞嗤之以鼻:“万一他杀人了,你也给递刀子?你脑子呢?擤鼻涕擤出去了……”
    赵红旗挠挠脑袋,本来想嘴硬,但今晚上的场面,著实把他嚇著了。
    要是没赵飞,他八成要被抓进去。
    想想那种后果,赵红旗一阵脊背发凉,终究服软了。
    赵飞这才停止输出,缓一口气道:“从今往后,跟翟伟断了,他这么搞,早晚出事。”
    赵红旗一愣,皱眉道:“这……不至於吧~都是从小长大的。”
    赵飞嗤笑:“从小长大的怎么了?你拿他当朋友,人家拿你当朋友吗?你算过帐没,那一个桥洞一天能进多少钱?”
    赵红旗茫然摇头。
    赵飞又道:“咱家啥情况,他翟伟心里一清二楚,我在家,没工作,你一个大集体,一个月二十块都挣不到,他一天几十几十的,说拉咱们一把了吗?他妈的,有事打架想起来了。”
    赵红旗苦著脸,也觉著翟伟不地道。
    赵飞则算起帐:“那个桥洞子,一天最少三吨煤,那可不是煤场卖的煤渣子,都是最好的无烟煤,回来敲碎了,掺著煤矸石,三吨变六吨,烧著都不差,你算算一天多少钱。”
    赵红旗瞪大眼睛,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之前合计一天三吨,要按赵飞这么说,这可不是三吨,而是一天五六吨煤。
    这得多少钱!
    就连刚才捡的刘二虎的钱包都忘了,呼吸粗重,两眼通红:“老三,要不咱俩干吧!”
    赵飞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个念头,立即道:“咱们干不了。”
    赵红旗不服气:“怎么干不了?就凭咱哥俩,再拉几个人,还比不上翟伟和刘二虎?”
    赵飞撇撇嘴:“你说的容易,这年头游手好閒的半大小子有得是,这是关键吗?人脉才是关键,翟伟二舅是电务段的,刘二虎四姐夫是铁路稽查处的,咱家有这样的关係吗?咱俩真要去了,只要敢伸手,立马就被抓,你信不信?”
    赵红旗不傻,一听也泄了气,骂骂咧咧打消了念头。
    转又愤愤不平,拳头狠狠砸在炕沿上。
    赵飞猜出他心思,白天刚被分手,就是因为工作,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衝动想搞钱。
    “行了,別堵心了。”赵飞拍拍赵红旗手背:“这种偏门买卖干不长久,没啥了不起的。”
    赵红旗哼笑一声:“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口气。那可是一天好几十,还没啥了不起。”
    “再多也不是咱们该赚的。”赵飞说著,压低声音:“我听说下半年市里要成立新衙门,好像是叫规划处,到时候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让咱妈去找齐叔,把你给调过去,也弄个干部编。”
    前世,赵红旗就是这个套路,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规划处的。
    赵红旗一脸诧异:“还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赵飞道:“那你甭管。”
    赵红旗“切”一声:“不说拉倒,但就算真的,也是让你去,我好歹有个工作,你还在家待著呢~”
    赵飞一笑:“我不用你管,马上也有班上了。”
    赵红旗一愣,不由更好奇,但事情没落地,赵飞死也不说。
    赵红旗悻悻,才想起钱包,没好气道:“不说拉倒,钱拿出来,你休想独吞。”
    赵飞知道他说气话,也不在意。
    把那个钱包拿出来。
    刚才仓促,只草草看看,这次乾脆直接倒到炕上。
    赵飞则早有计划:“这三张美元,可能不是好道来的,暂时不能动,搁在我这里。”
    赵红旗点头,没什么意见,他只是好奇老美的钱什么样,来看个新鲜也就罢了。
    赵飞又道:“剩的,一共一百二十九块五,你拿出六十,甭管啥藉口,你想法交给娘,这个我不管。”
    赵红旗挠挠头,这钱怎么来的也是一个难题。
    赵飞接著道:“剩下你自个收著,別乱花了,好好存著,省著以后搞对象抠搜的。”
    赵红旗一愣:“老三,都给我,你不要?”
    赵飞兜里揣著一百,摆摆手道:“你甭管我,我有来钱道。”
    赵红旗却不干:“那不成,咱俩一人一半。”
    赵飞拗不过,只好答应。
    赵红旗塞过来三十五块钱,自己剩了三十四块五,完事拿那钱包就要往炉子里丟。
    赵飞一把拦住:“你干啥?”
    赵红旗一愣:“烧了呀,你还想留著用?”
    赵飞无语:“这特么牛皮的,你在屋烧,等会儿睡不睡觉了。”
    赵红旗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屁顛屁顛,丟到厨房炉子里。
    赵飞则一头仰到炕上,先是思忖刘二虎哪来的美元,转又想到李志国。
    看一眼掛钟,已经九点多了。
    不知道供销社的小偷几点动手,李志国能不能顺利抓到人。
    希望一切顺利。
    只要李志国把人抓住,进联防队就稳了。
    却没想到,没等第二天天亮,突然传来“啪啪啪”敲门声,一边敲门一边喊赵飞名字。
    一开始听见,赵飞还以为是做梦,听到好几声才猛睁开眼睛。
    旁边赵红旗也被吵醒,拧著眉头,喊声“谁呀”?
    赵飞则撑起身子,感觉一下温度,炉子还没灭。
    下地拉开电灯,瞅一眼墙上,后半夜三点半。
    外面人听到赵红旗应声,敲门的更急。
    赵飞喊声“来啦”,抓起大衣,披在身上,到外屋打开门。
    外面的人一身便服,正是昨天去派出所,给他做笔录那个,叫陈京华。
    “陈同志,出啥事了?”
    一开门,外边涌进一股寒风,赵飞拢了一下大衣询问。
    陈京华飞快道:“李所让我来的,你赶紧穿衣服,跟我上所里一趟。”
    赵飞心里一紧,知道李志国肯定出紕漏了
    连忙点头:“你先进来,我穿衣服。”
    回屋里,赵红旗也坐起来,还有些迷迷瞪瞪的,问咋地了。
    赵飞也好奇,一边往身上套棉衣棉裤一边问:“陈同志,到底啥情况?偷钱的跑了?”
    陈京华紧抿著嘴唇,皱眉看了看赵红旗,又看向赵飞,沉声道:“出命案了!”
    赵飞大吃一惊。
    不是偷钱么?咋还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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