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红”苹果標准化种植技术规程》
    《有机肥料使用规范》
    《病虫害绿色防控手册》
    《採摘分级標准》
    每本都是图文並茂,通俗易懂。
    阿不都老汉戴著老花镜,一页页翻:“这个好……施肥时间、用量,写得清清楚楚。连怎么挖施肥沟,沟多深多宽,都有图。”
    “不光有书,还要培训。”
    李超说:“从下个月开始,实验楼每月开两期培训班,免费教。
    每个合作社,至少要派三个人来学,学完了回去教其他人。”
    “要是有人不按標准来呢?”有人问。
    “那就不能打『石河子红』的牌子。”
    李超態度坚决,“咱们的品牌能有今天,靠的是品质。
    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
    谁砸牌子,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第一期培训班,来了六十多个人。
    讲课的是古丽。
    这姑娘经过一年历练,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乡亲们,今天咱们讲修剪。”
    古丽站在试验果园里,手里拿著修枝剪,“为什么同一批树,有的结的果多,有的结的果少?关键在修剪。”
    她指著一棵树:“大家看,这种朝內长的枝条,叫徒长枝。
    它光长叶子不结果,还跟结果枝抢养分,必须剪掉。”
    咔嚓一剪,枝条落地。
    “这种老弱枝,结果能力差,也剪掉。”
    “这种过密枝,影响通风透光,还得剪。”
    一边讲一边剪,动作乾净利落。
    台下的人伸著脖子看,有的还拿手机录像。
    一个中年农户举手,“古丽老师,剪这么多,不怕把树剪坏了?”
    “树跟人一样,要疏枝透光,通风透气。”
    古丽用大白话解释:“枝条太密,太阳照不进去,果子就长不好。
    適当的修剪,是让树把养分集中在好枝条上,结出好果子。”
    讲完修剪讲施肥。
    “咱们戈壁滩土壤偏碱,有机质含量低。”
    古丽抓了把土,“所以施肥要以有机肥为主,化肥为辅。
    这是实验楼配的专用有机肥,一亩地施多少,什么时候施,手册上都有……”
    一堂课讲完,很多人围著问问题。
    “我家果树叶子发黄怎么办?”
    “果子有虫眼咋处理?”
    “浇水是早上好还是晚上好?”
    古丽耐心解答,答不上来的就记下来:“这个问题我记下了,回去请教专家,下次课专门讲。”
    课后,李超问古丽感觉怎么样。
    “累,但值得。”
    古丽擦擦汗,“很多人不是不想学好,是没人教。
    现在有了实验楼,有了培训班,他们学得可认真了。”
    標准化推广到第三个月,李超又有了新想法。
    那天他在果园里转,看见行间的空地长满了杂草。工人正忙著除草,累得满头大汗。
    “这些草,除了可惜。”
    李超蹲下看了看,“要是能种点有用的东西,不是一举两得?”
    他想起了戈壁滩上的牧民。
    每年冬天,牧民都要为饲料发愁。
    要是能在果园行间种牧草,既保水保土,又能卖饲料,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想法好!”
    吕研究员听了很支持,“这叫林草复合系统。
    果树在上,牧草在下,立体利用空间。
    牧草固氮,能改善土壤;覆盖地表,能减少水分蒸发;收割了还能卖钱。”
    “种什么草合適?”李超问。
    “紫花苜蓿。”
    张教授建议,“耐寒耐旱,蛋白质含量高,牛羊爱吃。而且它是豆科植物,能固氮肥地。”
    说干就干。
    李超选了二十亩果园做试验。果树行间,全部种上紫花苜蓿。
    四月份种下,六月份就长到膝盖高。绿油油一片,风吹过像波浪。
    第一次收割,亩產鲜草一吨半。
    李超把艾力请来,他现在是村里的养殖大户,养了三百多只羊。
    “艾力,你看看这草怎么样?”
    艾力抓了一把,闻了闻,又揪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好草!比野草强多了。多少钱?”
    “第一茬,免费送。”
    李超笑了,“你拿回去餵羊,效果好,咱们再谈合作。”
    艾力拉了一车回去。半个月后,主动找上门来。
    “李干部,你那草,羊特別爱吃。”
    艾力很实在地说,“吃了长膘快,毛色亮。这样,以后的草我全包了,按市场价,一吨三百,怎么样?”
    二十亩苜蓿,一年能收三茬,总共九十吨草。
    算下来,光是卖草就能收入两万七——而这,几乎是白赚的,因为地本来空著也是空著。
    更重要的是,种了草的果园,土壤明显改善了。
    “李总,检测报告出来了。”古丽拿著数据,“种苜蓿的试验区,土壤有机质含量提高了0.5%,ph值下降了0.3。而且杂草少了,病虫害也轻了。”
    李超看著报告,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石河子红”系列產品卖得越来越好,麻烦也跟著来了。
    先是市场上出现了仿冒品。
    艾尼从乌鲁木齐带回一箱苹果,包装跟“石河子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商標改成了“石河孑红”——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哪来的?”李超问。
    “批发市场,十块钱一公斤。”
    老杨气不打一处来,“我尝了,就是普通苹果,糖度最多18。
    可人家就敢打著咱们的牌子卖。”
    接著是价格战。
    一些没加入联盟的小农户,看到“石河子红”卖得好,也跟风种苹果。
    但他们不按標准来,种出来的果子品质参差不齐,为了卖出去,只能低价倾销。
    “昨天有个收购商来,说隔壁村有苹果,八块一公斤,问我们要不要降价。”小张匯报,“我说不降,他就去找別人了。”
    虽然定了標准,但总有人图省事。
    有人偷偷用化肥,有人该剪的枝不剪,有人提前採摘——这些果子混进收购体系,拉低了整体品质。
    “李干部,这样下去不行。”
    艾尼忧心忡忡,“品牌做起来难,砸下去可快得很。”
    李超也知道问题严重。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一整天,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咱们得成立產业协会。”
    李超说:“把所有种苹果的,都管起来。”
    成立协会的想法,得到了县里支持。
    “这是好事。”
    县长在会上说,“咱们县苹果產业要做大做强,必须规范发展。
    协会成立,县里给政策支持,但具体怎么搞,你们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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