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温温热热的,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暖气,拂过她的耳廓,钻进她的心里。
    不得不说,顾长庚確实心细,送的东西也都是林晚秋最需要的,
    但是,林晚秋理都没理他那番话,更没去看桌上那个袋子,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
    她再次伸出手指,用力地点到了名单上的第二行,將所有注意力都强行拉回到工作上。
    这第二行的名字,正是今天在班会上公开反对她当副班长的那个刺头——孙明达。
    虽然这个男生今天让她很下不来台,但林晚秋心里有桿秤。她知道,班级荣誉是大事,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耽误了正事。
    拋开人品不谈,孙明达的手风琴在学校里確实是出了名的,拉得一手好琴,还在市里的中学生文艺比赛上拿过奖。目前能挑选出来的这些节目里,他的节目无疑是质量最高的之一。
    林晚秋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她没跟他计较之前那点不愉快,还是实事求是地將他放在了第二行这个显眼的位置。
    她指著那个名字,语气平静地开始给顾长庚讲解:“顾老师,这个孙明达,报的节目是手风琴独奏。他的水平您应该也清楚,在咱们学校算是顶尖的,只要他好好发挥,拿个名次应该问题不大。我觉得,可以把他作为咱们班的重点节目来培养。”
    林晚秋公事公办地分析著孙明达的优势,条理清晰,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顾长庚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地听著,他微微頷首,目光也確实落在那份名单上,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然而,等林晚秋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介绍下一个人,顾长庚就又迫不及待地把话题给岔开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像是生怕被別人听了去。
    “对了,你上次说给杂誌社投稿,什么时候投的?”问完这个,他又像是想起了更关键的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知不知道那个杂誌社的主任是谁?”
    这问题一出,林晚秋刚刚才强行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好啊,这个掛著羊头卖狗肉的傢伙!
    打著班主任的幌子,把她叫到办公室来,结果正经事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投稿的事,主任是谁,这些是现在该討论的吗?
    林晚秋猛地抬起眼,狠狠地瞪了顾长庚一眼。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警告,就像两把小刀子,直直地戳了过去,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你到底想干嘛!
    顾长庚立马就感觉到了这股“杀气”。他脖子微微一缩,立刻收敛起脸上那副八卦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求生欲极强地清了清嗓子,重新装模作样地低头看向那份名单。
    他一边看,一边非常赞同地连连点头,嘴里还煞有介事地附和著:“嗯,嗯,你说的对,这个孙明达確实是个好苗子,手风琴拉得好,节目质量有保证,可以作为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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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演得惟妙惟肖,可心里的那点不爽还是没藏住。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和霸道:“不过,我顾长庚可没你这么大度。敢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让你下不来台,就是欺负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头我找个机会,还是得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这话一出,林晚秋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不务正业、公私不分的班主任老师了呢?
    林晚秋忍无可忍,再次板起脸,又瞪了顾长庚一眼,这次的眼神比刚才更加严厉,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还听不听了?”
    顾长庚看著林晚秋那来者不善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要生气了。他立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样,连忙坐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一副“我很乖,我很认真”的表情,乖乖地点头哈腰。
    “听听听!你说,我在听呢!”那態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林晚秋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总算是把这个不务正业的顾老师强行拉回了正轨。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他计较,决定速战速决。她用最快的语速,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一个地划过,將整个班级所有报名参加文艺匯演的情况,一条条地,清晰而扼要地向他讲述。
    “第三个是王丽和张敏,她们俩报的是诗朗诵,稿子是我帮著找的,是徐志摩的诗,感情充沛,她们俩声音条件也不错,练一练应该效果可以……”
    “第四个是李强,报的是吹口琴,这个比较普通,但是他自己很积极……”
    “还有这个……”
    林晚秋的声音清脆而干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將每个节目的优缺点、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及她个人的一些建议,都说得明明白白。
    林晚秋用最快的速度一条条地讲解著名单上的节目。她本以为,自己拿出这副公事公办、雷厉风行的架势,就能镇住身边这个不务正业的顾老师,让他把心思放回到工作上来。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顾长庚的“脸皮厚度”。
    但饶是她全程白眼和冷脸警告,依旧没能挡住顾老师那夹带著私货的各种“关心”和询问。
    她刚说完诗朗诵,他就低声插一句:“你好优秀,连稿子都能帮同学找到这么好的。”
    她刚讲完吹口琴,他又凑过来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投稿的事情,我早就直接让你当正班长了,哪还有孙明达什么事。”
    她分析完下一个节目的优劣,他乾脆连名单都不看了,直接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除了学习和班里的事。”
    甚至,他还摆出一副为人师表、语重心长的架子,看似在教导,实则意有所指:“身为一名优秀的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不要有太多的杂念,特別是对於某些不怀好意的男同学,要保持距离。”
    面对著如此不务正业的顾老师,林晚秋的脾气顿时上来了,下意识地就吼了一句:
    “顾长庚!!”
    这一句,林晚秋忘记了压低声音,声音清亮又充满了怒气,直接就当著所有老师的面,气鼓鼓地吼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埋头工作的老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嚇了一哆嗦,手里的笔都停住了,然后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惊讶、错愕和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林晚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秋在吼出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一个学生,在办公室里,直呼班主任老师的大名,还用这种语气……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个法子补救。她衝著所有一脸惊愕的老师们,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师,我……我跟顾老师討论节目太投入了。”
    说完,她立刻扭过头,死死地瞪著顾长庚,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话,试图把刚才那声怒吼偽装成討论的一部分:
    “……顾老师,您看这名单,还有什么要调整的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为了发泄心头的怒火,林晚秋的右脚悄悄地、精准地移到了顾长庚的脚下,直接就狠狠地踩在了顾长庚那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的鞋面上。
    这一下还觉得不解气,她还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脚后跟为轴,用力地碾了碾。
    “嘶……”
    顾长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牙都快咬碎了,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骨都在呻吟,可当著这么多同事的面,他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得憋著。
    他强忍著脚上传来的剧痛,脸上还得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和风细雨的样子,对著林晚秋,也是对著其他老师回应了一句: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了,都……都听你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得到这句话,林晚秋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一点。她气鼓鼓地將脚收了回来,在顾长庚的鞋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她拿起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清单,看也不看顾长庚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顾长庚那带著一丝隱忍痛苦的声音。
    “林同学,你的东西……忘记带了。”
    林晚秋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扭过头,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袋东西上。
    热水袋……雪花膏……
    不得不说,这个该死的顾长庚,虽然在自己面前总是这么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气得她肝疼,但他给的这些东西,確实都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北方的冬天,没个热水袋捂被窝,晚上睡觉脚都是冰的。还有那雪花膏,她的脸已经被秋风吹得有些起皮了。
    林晚秋心里纠结了一下。转念一想,反正这傢伙今天气了自己一肚子火,害得自己还在办公室里出了这么大的丑,拿他点东西怎么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不要白不要!
    这么想著,她心里顿时坦然了。她大步走回桌前,伸手一把將那个牛皮袋子抓在怀里,理直气壮,头也不回地再次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那背影,带著几分落荒而逃,又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瀟洒。
    办公室里,只留下顾长庚一个人,一只脚疼得不敢落地,脸上却还得掛著略带尷尬的笑容,对著其他几位还在状况外的老师们笑著解释:
    “哈哈……越是优秀的学生,脾气越大,不太好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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