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確实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的妖冶长相,但五官很协调。
    皮肤因为惊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尤其是那双小鹿眼,清澈得过分,里面没有任何媚俗和算计,瞳孔里倒映出沈御那张硬朗如刀刻的脸。
    看得出她很怕,睫毛颤得厉害,这让她更显得乖巧可爱。
    像只刚断奶的小兔子,虽然在发抖,但还是努力竖起耳朵听动静。
    “学过?”
    学过擦鞋?
    手法还挺专业。
    沈御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夏知遥愣了一下,大脑宕机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学……学过一点。”她微微发颤,有点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文物修復……选修课。”
    文物修復。
    给军火商擦鞋用文物修復的手法。
    沈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真是个人才。
    “上次在露台,”
    沈御继续说,他脚尖没动,依旧抵著她的下巴,甚至微微用了点力,那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你看那张地图,看出了什么?”
    巴爷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地图?
    那破地图掛那儿好几年了,不就是一张纸吗?
    夏知遥被迫仰著头,脖子酸痛,但她不敢动。
    这也是测试吗?
    如果答不上来,会不会死?
    求生欲让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那是……1786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测绘官詹姆斯·雷內尔绘製的孟加拉及周边地区图。”
    夏知遥结结巴巴,但语速很快,像背书一样。
    “用的是铁胆墨水,纸张是羊皮纸。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英国正在向东南亚扩张鸦片贸易路线,地图上標註的红色虚线……就是……就是鸦片运输线。”
    一口气说完。
    夏知遥憋得脸通红,惊恐地看著沈御。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提到专业知识,她眼里的光还是亮了一瞬。
    那是对知识的纯粹敬畏。
    即便身处地狱,即便面对恶魔。
    沈御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爷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汗。
    这丫头在胡扯什么?什么鸦片什么雷內尔?
    这要是把沈先生说烦了,他们都得完蛋。
    沈御收回了脚。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夏知遥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来,双手撑著地,拼命压抑声音的大口喘息。
    沈御没说对,也没说错。
    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巴爷,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一批货,我要三成。”
    话题跳跃太快,巴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面露苦色。
    “沈先生,三成?这……这利润就全没了呀!您看,这周边几个小国家都盯著我这块肉,我这压力也大。能不能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按原价走?”
    “四成。”
    沈御抬手,旁边的助理阿ken立刻递上一支新的雪茄。
    巴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想抽自己两巴掌。
    跟这位爷討价还价,那就是找死。
    “原价是给死人的价格。”沈御慢条斯理地剪开烟帽。
    “你最近在北边搞的小动作,真当我不知道?你想借我的名头去压那帮掸邦的人,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巴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著鬢角往下淌。
    “沈先生,您误会了,我那是……那是被逼无奈啊!”
    “那怎么说?”雪茄点燃,沈御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不想听他继续解释。
    “三成!就三成!全听沈先生的!”
    巴爷赶紧答应,生怕晚一秒就变成五成了。
    夏知遥依旧跪坐在沈御脚边。
    没人理她。
    沈御和巴爷继续交谈著一些关於口岸,抽成和武装押运的细节。
    那些词汇在夏知遥耳边飘过,又飘走,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御终於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將跪在地上的夏知遥完全笼罩。
    夏知遥屏住呼吸,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要走了。
    只要他走出这个门,今天的噩梦就算暂时结束了吧?
    一双军靴从她视线里走过。
    没有任何停留。
    沈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几个黑衣保鏢立刻跟上,呼啦啦一群人,气势骇人。
    巴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了园区门口。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夏知遥才敢抬头。
    走了。
    真的走了。
    夏知遥瘫坐在地上,抹布掉在一旁。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过了约莫十分钟,巴爷阴沉著脸走了回来。
    “废物!”
    巴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恶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夏知遥。
    “擦个鞋都擦不明白!妈的!白费工夫!”
    巴爷气得胸口起伏。
    本以为这丫头能討好沈御,结果人家问了两句就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没看上!
    白废了他的一番安排,关键是,竟然还搭进去三成利润!
    “既然沈先生看不上,那就別浪费粮食了。”
    巴爷眼里浮现出残忍的底色,“来人!”
    两个守卫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拖下去!送去后院走流程!”巴爷狞笑著,
    “既然沈先生不要,那就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不用按资排辈了,这妞细皮嫩肉的,谁想尝就都尝尝鲜!”
    夏知遥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说……只要听话就能活吗?
    为什么?
    “不……不要!”
    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求求你……巴爷……我听话了……我真的听话了……”
    夏知遥哭喊著,双脚在地上乱蹬。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还是要死吗?
    还是要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吗?
    她已经被拖到了门口。
    “赶紧带走!吵死了!”巴爷不耐烦地吼道。
    就在夏知遥以为自己即將坠入深渊的时候。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挡住了守卫的去路。
    是刚刚一直跟在沈御身后的助理,阿ken。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夏知遥,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巴爷。
    “巴爷,稍等。”
    巴爷一愣,脸上的凶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又赶紧展露諂媚,显得有些滑稽。
    “ken先生?怎么了?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阿ken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夏知遥,平静说道。
    “沈先生说了,这丫头,他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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