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早已备下酒席,院中的红绸虽已撤下,但仍高悬著红灯笼,下人身上也都穿著鲜亮的新衣,喜气未散。
    看著云嫣然含羞带怯的模样,金氏便知小两口感情不错,心里最后一丝担心也没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男人之间拉近距离最快的方法就是喝酒,自上回痛饮之后,金老太爷对苏鈺的好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小鈺啊……”金老太爷笑呵呵的唤道,听得金诚金真两兄弟心口直突突。
    “来,咱们爷俩今日可要好好喝几杯啊!”
    苏鈺却是歉意摇头道:“外祖父,今日晚辈怕是不能奉陪了。”
    眾人都抬头望向苏鈺,虽然苏鈺贵为王爷,但这多少有点不给老人家面子啊。
    苏鈺侧眸望了云嫣然一眼,语气略显无奈,“阿嫣不准晚辈再喝酒了,除非外祖父能让阿嫣同意。”
    云嫣然:“……”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眾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曖昧起来,金家男子们更添了几分体谅。
    惧內嘛,他们金家祖传的,理解理解。
    这个回答让金老太爷尤为欢喜,比把他喝倒了更让人开心,“对对对,这个阿嫣说得对,喝酒伤身,还容易失德,不喝最好。”
    一边说著,金老太爷一边將杯中酒喝尽,一抿嘴,笑著问:“我行商大半辈子,摸出了一个经验。
    但凡惧內……不对,是尊重妻子,能听从妻子劝诫的男人都有大出息,无一例外。”
    金真听得直想翻白眼,人家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了,还想多有出息啊!
    苏鈺頷首应是,“外祖父说的是,晚辈深以为然。”
    见苏鈺已经將金老太爷哄得都快將他当亲孙子看了,云嫣然不禁咋舌,没想到他这般性情还会懂得討人欢心。
    其实对苏鈺来说,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得不能做的,只看此事值不值得他这般做。
    看著金老太爷对苏鈺讚不绝口,看著大伯父和自家父亲对他满眼讚赏,金寒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
    以前他不过是排在府中所有女眷之后,如今竟又排在孙女婿之后了,原以为有生之年这个排名不会变动了,没想到他竟还有后退的余地,真是可怕。
    苏鈺突然侧眸睨了金寒时一眼,瞬间让金寒时感受到了冷麵战神的凌厉气场。
    “二表兄对未来仕途可有筹划?”
    金寒时:“?”
    寧王爷叫他什么?二表兄?
    他记得寧王比他还要大三岁吧?
    但苏鈺却未觉不妥,叫得朗朗上口,极其自然,全然將自己当成了云嫣然的同龄之人。
    “春闈未定,便也未曾想过许多。”金寒时如实回道。
    “不必考虑春闈,现只谈二表兄个人喜好而已。”
    苏鈺一口一个表兄,叫得越来越自然,金寒时却听得越来越心惊,想儘早结束这略显诡异的对话。
    “我……更倾向於去工部。”
    苏鈺闻后略略挑了挑眉,显然这个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新科进士哪有不想入翰林的,所谓非翰林不入內阁,而只有进入了內阁才有决策之权。
    他原以为金寒时的理想也是如此,却不想他想去的竟是工部。
    工部虽为朝廷六部之一,但远非其他几部可比,便如六部尚书之中的吏户兵三部的尚书地位堪比內阁阁老,而礼刑工则要逊色很多。
    只人各有志,苏鈺便道:“春闈之后,若二表兄还想如工部,我倒是有些门路。”
    金寒时闻之一喜,进士的分派全凭吏部负责,金家虽富贵,但朝中无人,只能听天由命,没想到他这个表妹夫竟愿意帮他。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寧王这个人可真不错,难怪大哥崇拜他。
    苏鈺略略点头,“举手之劳,表兄不必放在心上。”
    看著金家眾人皆笑意融融的模样,苏鈺轻轻抿了口茶。
    攻略人数百分之百,无一错漏。
    用过饭后金氏带著云嫣然回房说话,男子们则继续坐在书房谈古论今。。
    云嫣然已为人妇,金氏便將一些私房话讲给她听,包括女子有孕如何如何,听的云嫣然面红耳赤。
    “娘,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不早了不早了,你看那宋安然刚入府多久便怀了身孕,有些事还要做准备……”
    云嫣然不想提及宋安然,便岔开了由头,道:“誒,这盆牡丹开得极盛,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看见如此繁盛的牡丹。”
    金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著那盆牡丹亦是难掩笑意,眉宇间皆是喜欢。
    “好看吧,这牡丹叫魏紫,不仅稀有且极难培育,更不要说是在这寒冬腊月了。”
    “拿娘亲是从何处得来的?”
    金氏笑了笑,答道:“是陈大人送来的,便是你出嫁那天。”
    那日她悲喜交加,送走了宾客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只觉得女儿蹣跚学步的样子还在眼前,可转眼竟已嫁为人妇。
    此时陈濯怀中抱著一物由寒时带著来寻她,说是给她的贺礼。
    她本以为是什么玉石字画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竟是一盆牡丹。
    他说教养女儿便如侍弄花草,他们做父母的能做的便是尽心照顾,有幸陪她们走过一段路,见证她们的成长。
    而后便要学著放手,让她们去阳光下绽放属於自己的光彩。
    看著这盆灼灼其华的牡丹,金氏的心情好了许多,“多亏陈大人的开导,否则我还要难受许久,日后得空你寻阿念时记得帮我与陈大人道一声谢。”
    “好。”云嫣然笑著应下,她本还担心娘亲无法接受她出嫁,陈大人倒是帮了她大忙。
    两人在府中留了一会儿便又动身去了平乐长公主府。
    平乐长公主全然没想到他们两人会来,连忙起身梳妆,嘴上虽埋怨著,却急急忙忙的吩咐道:“快去让厨房准备晚膳,务必要精细。
    对了,前几日皇兄不是命人送了血燕来吗,快命厨房燉上,还有那茯苓糕也准备好……”
    清冷已久的平乐长公主府难得的热闹了起来,下人们忙的热火朝天,平乐长公主的心里更是久久难以平復。
    看著坐在身旁的年轻男女,她差点在恍惚间就將他们当成自己女儿女婿了。
    用过晚膳,平乐长公主站在门前目送两人离开,忍不住与房嬤嬤感嘆道:“人人都说我被嫣然这丫头哄得迷了眼,可你说她这样子又如何不招人疼呢?”
    房嬤嬤为平乐长公主披上了一件大氅,笑著道:“寧王妃本就是公主的女儿,公主疼她自是应该的。”
    平乐长公主頷首笑了笑,“是啊,她心里有本宫,本宫心里自然也有她,有本宫一日,定不会让人受一丝委屈。”
    回门之后,次日苏鈺便带著云嫣然进宫叩谢圣恩。
    看著两人恩爱的模样,宣平帝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们两人夫妻和睦才能证明他这个赐婚人圣明。
    “苏鈺留下,朕有事与你商议,清瑶先去拜见皇后吧。”
    云嫣然俯身福礼,恭敬道:“是,臣妇告辞。”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仪宫中。
    秦皇后神情憔悴,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端庄雍容,强撑著那丝体面端坐在高位上,依次为她介绍著下座的妃嬪。
    慧妃是个眉目含笑的美人,只不过眉宇间稍显精明算计之色。
    苏鈺拳打钱峰脚踢钱尚书,可慧妃在与云嫣然说话时还能温声细语,不见任何情绪,足以见其心思之深。
    而今日云嫣然也如愿见到了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丽妃。
    丽妃这个封號选的甚好,因为纵观六宫当真唯有她能担得起这一封號,即便在宠冠六宫的薛贵妃面前,她的美色也不差分毫。
    鬢髮素额,修眉玉颊,无妖艷之態,无脂粉之气,当真是比梅花,觉梅花太瘦,比海棠,觉海棠少清。
    “常听阿若提及王妃,今日终有幸一见。”声音宛若崑山玉碎,清清冷冷,便是看人的时候眸中亦无笑意。
    她好似九天之上的仙姬,面对俗世凡尘之人自提不起半分兴趣,可她这般模样並不会让人觉得骄纵,反是觉得仙姬这般理所应当。
    难怪即便丽妃入宫多年无子,宣平帝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
    云嫣然忙柔声回道:“见过娘娘,清瑶亦是久闻娘娘美名,未曾有缘得见。”
    “许久不见,寧王妃的嘴还是那么会哄人啊!”
    云嫣然一早便看见了坐在慧妃下手位的蒋婉晴,也就是如今陛下的新宠晴贵人。
    “的確是许久不见,晴贵人別来无恙啊。”
    蒋婉晴虽已是贵人之位,可她伺候的是年岁与她父亲一般大的男人,岂能与苏鈺相比,再看著云嫣然身著王妃朝服,发戴金冠,她眼中不受控制的浮现怨恨之色。
    若非云嫣然从中作梗,如今这寧王妃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她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道:“我入宫前太王妃因忧心王爷王妃的婚事而臥病在床,我当时心急如焚便去寻了王妃,想让王妃暂退一二,好让太王妃的病情得以缓解。
    王妃虽然没应,但现在想想的確是我所行鲁莽,还请王妃不要记怪才是。”
    云嫣然敛眸,掩下眸中冷色,有些人啊真是永远不知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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