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虽然张扬些,但他从不是冷血的人。”
    楚煊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母亲,心里还是有些抱怨的。
    “要是伤了她,沈安和不得闹起来?”
    楚华裳缓缓抬眼,楚煊又赶紧別开目光,冷哼一声。
    “好在这丫头还有点良心,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三弟遮盖取暖,独自去外头找人,否则我当时就……”
    杀了她,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他的话就被楚熠打断。
    “脱衣服?”
    楚煊应了一声,“我赶过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两三里路,身上只穿著单薄的衣服,她的斗篷跟儒袄都在三弟身上盖著呢。”
    顿时,楚华裳跟楚熠脸色微变,方嬤嬤更是打了个寒颤。
    他们出府时天气正是暖和的时候,方嬤嬤清楚的记得,沈月娇当时只穿了个小斗篷,里头的衣服跟平时在屋里穿的一样。
    可傍晚时候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虽然下雪时候不冷,但这么小的孩子,穿著单薄,又在雪地里走了这么久,哪里受得住啊。
    “你去芙蓉苑看看娇娇,若是需要什么,只管送过去。”
    方嬤嬤领命后,快步的离开了。
    楚煊拉著脸,“她好手好脚的,一点儿伤都没有。都已经回府了,都不知道来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还等著母亲去安慰她?”
    “闭嘴。”
    楚熠难得的冷了脸。
    “把你的衣服脱了扔进雪地里走个两三里路试试?”
    楚煊气得心口疼。
    难怪三弟会离家出走,换成是他,他也想走了。
    方嬤嬤赶到芙蓉苑,这才知道沈月娇病倒了。
    走到床前,看著那个烧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的孩子,心疼又愧疚。
    闻见药味,才知道已经找过大夫了。
    “大夫怎么说?”
    银瑶低眉顺目,“说喝了药明早就能醒来了。”
    方嬤嬤骂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来说一声?”
    银瑶低著头,不敢乱说话。
    “娇娇回府时说要去清暉院看望三公子的,但人还在半路上就晕了过去,我们只能先把她带回来。”
    沈安和心中再不满,这会儿也只能做出个好样子来。
    “三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娇娇这点风寒怎好让殿下再烦心。”
    方嬤嬤坐下来,摸了摸沈月娇滚烫的小脸。
    “一会儿李大夫得空后,老奴把他请来给姑娘看看。”
    见沈月娇小嘴一直在呢喃著什么,方嬤嬤凑近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楚琰別死……等我……”
    方嬤嬤顿时红了眼眶。
    三公子没白救人。
    她还担心著清暉院那边,问了问这里还缺什么,待了不到一会儿就走了。
    从方嬤嬤走后沈安和就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了,只是会偶尔抬起头看看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银瑶知道,他在等长公主,也在等李大夫。
    可等了整整一夜,长公主没来,李大夫也没来。
    沈安和自嘲起来,听说娇娇回府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银瑶赶到,他的女儿还不知道要在外头站多久。
    这么久的时间,清暉院那边只派了一个老妈子过来看两眼,之后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
    那两眼,还不如不看。
    人,还不如不来。
    沈安和握紧了掌心,內心满是不甘。
    如果他有权势,別人怎敢这样轻视他的女儿。
    如果他有权势,他的女儿怎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如果他有权势……
    攥紧的拳头復而鬆开,沈安和转头看了眼还未完全退烧的女儿,暗下决心。
    等著吧,权势,他一定会有的。
    楚华裳在清暉院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李大夫才脚步虚浮的从內室里走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大的撞翻了手边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热水的茶盏。
    “如何了?”
    李大夫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老腰,“命是救回来了,只是失血太多,身子受寒,得好好养一阵了。”
    楚华裳踉蹌著脚步跑进內殿,方嬤嬤赶紧扶著。
    从昨晚到现在,楚华裳才终於见到楚琰。
    这个她最疼爱的幼子。
    楚琰尚未醒来,脸色苍白几乎透明,身上缠著好几处纱布,明明已经处理好了伤势,但依旧还有血渗出来,触目惊心。
    內室之中,浓重的药味混杂著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她心头髮颤。
    她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才轻轻落在儿子冰凉的手背上。
    明明不久以前他还因为別人而顶撞母亲,还会任性的离家,好几个月都不回来。
    现在却只能躺在病榻,昏睡不醒。
    她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惯於执棋布局,生杀予夺。朝堂之上那些风云变幻,她从未真正慌乱过。可现在,她害怕了。
    “煊儿还没消息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並不高。
    “半夜那会儿得到消息之后,两位公子就都离府了,现在还未有消息。”
    楚华裳没有再说话,可上位者的威压却越来越甚。
    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哪怕已经埋到地里去,她也要一寸一寸的挖出来。
    海棠苑。
    沈月娇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但每次都不过小片刻而已。
    唯一不变的就是高烧,始终不退。
    沈安和熬红了眼睛,让她再去找大夫来。
    银瑶有些犹豫,他才想起昨天看诊的钱忘了给银瑶,便赶紧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塞给她。
    想了想,又把身上掛著的那枚玉佩取下来。
    “请好的,请最好的,一定要把娇娇治好了。”
    银瑶摇头,“先生,听说府医今早已经回自己的院子了,不如我们还是把他请过来,给月姑娘看看吧?”
    听闻李大夫已经回来了,沈安和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脚就往那边跑。
    可李大夫已经熬了一夜,这会儿刚刚躺下,院中的小廝打心眼里看不起沈安和的身份,又因为听说楚琰是因为沈月娇才受的伤,更是不愿意不帮他通传,让他再去找其大夫。
    沈安和几乎要给他跪下,小廝不屑,“你去求殿下,殿下准了,我再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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