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被戳破偽装后的尖锐,“姜雨桐那个蠢货!”
    她竟然不是在辩解,而是在骂自己的侄女办事不力。
    墨夜北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胸口那股闷气反而散了。
    是了,他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痛哭流涕的懺悔?期待她抱著自己的腿说“妈妈错了”?
    真是可笑。
    “证据確凿。”墨夜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狡辩没用。”
    姜文佩终於抬起头正眼看他,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慌乱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理了理真丝睡袍的领口,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上。
    “不就是找人教训个小丫头片子吗?多大点事。”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我会找个顶罪的进去,保证牵扯不到墨家。”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施捨一般:“夜北,妈知道你现在不好做,这件事妈自己摆平,不会让你为难。”
    好一个“不会让你为难”。
    墨夜北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更冷了。
    他从西装內袋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是崭新的a4纸,而是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將纸袋扔在茶几上,那一声闷响,让姜文佩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作为交换,”墨夜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签了它。”
    姜文佩狐疑地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像五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父亲当年留下的,他早就签了字。”墨夜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被尘封已久的事实,“里面有他当时个人名下的全部財產,三套別墅,五个临街旺铺。当年你拖著不签,现在,签了吧。”
    “爷爷的意思,墨家,不能再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你……你说什么?”姜文佩的嘴唇开始哆嗦,她猛地抬头,那眼神像是要將墨夜北生吞活剥,“离婚?为了那个小贱人,你们要把我赶出墨家?”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文件被捏得不成样子。
    “墨夜北!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妈!你亲妈!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还要逼我净身出户?”
    “不是净身出户。”墨夜北纠正她,手腕上那串黄花梨佛珠下的疤痕,在此刻灼烧得厉害,“那些財產,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稀罕那点东西?”姜文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跟你那个虚偽的爷爷一个德行!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无情!你爸当年就是受不了你们墨家这股子虚偽劲儿才跑的!你现在倒好,青出於蓝,连自己的亲妈都算计!”
    “你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孙子!”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墨夜北的心窝。
    他不敢再看母亲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
    那张脸,此刻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错了,就是错了。”
    他喉结滚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背影仓皇,甚至在跨出门槛时,脚下还踉蹌了一下。
    他不敢回头,快步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房间里,姜文佩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尖厉又疯狂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偏楼里迴荡,听著格外瘮人。
    她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最后,她瘫坐在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离婚协议,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伤害她的人。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姜文佩画了个精致的全妆,换上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整个人瞧著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孔雀。
    只是,整整一夜没合眼,眼下的乌青连最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反倒透出几分欲盖弥彰的狼狈。
    她直接闯进了墨家主宅。
    墨老爷子正坐在紫檀木的八仙桌前,慢悠悠地喝著早茶,管家在一旁侍奉。
    姜文佩看也不看旁人,径直走到桌前,將那份泛黄的离婚协议“啪”的一声摔在桌上。茶杯里的水都震得漾了出来。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品著茶。
    “让我走可以。”姜文佩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傲慢,“我就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跟沈芝微一样,我也要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我为墨家生了夜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不过分吧?”
    墨老爷子终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得姜文佩心里莫名一突。
    “呵。”
    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声乾巴巴的,听不出一点温度。
    “姜文佩,你是睡糊涂了,还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姜文佩脸色一白。
    “股份?”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坐著,气势却瞬间压了过来,“给沈芝微,那是买断她三年的委屈,更是买她闭嘴。她拿了钱,就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能败坏墨家的名声。你呢?你配跟她比?”
    “你別忘了,景渊走的时候,这份离婚协议就放在你面前了。里面有他当时所有的个人財產,三套別墅,五个临街旺铺,是你自己贪心,死活不肯签,非要霸著墨夫人的位置不放。”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锤子,砸在姜文佩的心口上。
    “这些年,你顶著墨夫人的名头,为你那个不成器的娘家捞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没数?那些钱,早就够把你那点所谓的『苦劳』弥补八百回了!”
    “我……”姜文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墨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森寒,“你那些年,背地里怎么对夜北的,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没跟你计较,是看在景渊的面子上,也是给夜北留个体面。”
    “现在,你犯了错,我只是让你签了这份迟到多年的协议滚蛋,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姜文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年迈的老人,是当年白手起家,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墨氏掌舵人。他不管事,不代表他成了吃斋念佛的菩萨!
    “你要是敢乱来……”墨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姜家这些年靠著墨家这棵树,得了多少好处,我就能让它怎么十倍百倍地吐出来。你可以试试。”
    “扑通”一声。
    姜文佩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身后的椅子,险些瘫倒在地。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再也撑不起那份虚假的傲慢。
    管家这时候適时地送上钢笔。
    她颤抖著手拿起钢笔,在墨老爷子的注视下,终是在那份泛黄的纸张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墨老爷子看都没看那份协议,只是对一旁的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送客。”
    “以后,墨家没有这位夫人。”
    从此,世上再无墨夫人,只有姜文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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