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信儿的赵秀兰眼泪还没擦乾,就急著跑过来看侯九。
    “秀兰姨,这是侯九,我们都叫他小九。”
    张长耀用手指头戳了一下侯九的咯吱窝。
    还没止住笑声的侯九,拧著腰身,又笑了起来。
    “嘬、嘬、嘬……
    这小伙儿水灵灵的,可真是招人稀罕。
    就是穿的破点儿,明天我把你爹的新衣服找出来给他穿。
    这孩子换了衣服,管保换了一个人一样。”
    赵秀兰眯著眼睛笑,眼珠子捨不得从侯九的脸上挪开。
    “漂亮的婶子,你可別光说不练,耍嘴皮子。
    啥时候给我新衣服知会一声,最好是今天,省的我这裤襠漏风。”
    侯九听见夸他,还要给他新衣服,就立马止住笑,假装正经的看著赵秀兰。
    “中,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立马就给你找新衣服。”
    赵秀兰笑的脸上的褶子摞在一起,眼睛弯成了月牙。
    等不及的在地上朝著侯九摆手,要带著他回家。
    “长耀哥,你可听见了,不是我要的,是这个漂亮婶子非要给我的。”
    侯九比赵秀兰还要著急,跳下地,跟著赵秀兰出了屋子。
    “这小子,占便宜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去找他。”
    张长耀把五个指头叉开,向后梳著自己的头髮。
    “张长耀,你有啥后悔的,侯九这小子是替你挡灾呢。
    你就走著瞧吧,赵秀兰这个女人,这是要老牙啃小黄瓜妞儿“咔哧哧”。”杨五妮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
    “五妮, 你说得对,我看赵秀兰这个老女人是懂点儿养顏秘诀。”
    要不然也不能五十多数的人说话还嗲声嗲气的。”廖智迎合著杨五妮的话。
    “你们俩说话越来越不靠,老的掉渣的女人能翻出什么风浪。
    別说侯九不是那样人,就是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发生那个事儿。
    谁能没脸没皮到,要和妈一样的女人扯犊子。”
    张长耀下地去,拎起两把镰刀,不服气的走了。
    “侯九,你这孩子是大骨架儿,穿啥都好看。
    一会儿你把这套衣服拿回去,留著出门穿。
    你这破裤襠我给你缝上,省的把你零件冻坏嘍。”
    赵秀兰看著侯九把刚套上去的衣服裤子脱下来,就要去扒他里面的破裤子。
    “婶子、婶子,这个可使不得,我里面没……没穿东西。”
    侯九两只手死命的拽著裤腰,脸上刚才的美滋滋变成了惧怕。
    “小九,你吃了吗?吃完咱俩赶紧走。”张长耀推开门,给侯九解围。
    一旁的张开举冷著脸,把两个孩子搂著,不让他们你看。
    “长耀哥,吃了,吃了,咱们赶紧走吧!”
    侯九遇见救星一样的,把围脖子又系在腰上,出了屋子。
    两个人到张长耀家套毛驴车,刚要出院,就看见赵秀兰已经等在了门口。
    “秀兰姨,你不用去,我和侯九两个人就行。
    一头毛驴也拉不了太多,你和我爹在家里做饭就行。”
    张长耀打心里往外的膈应赵秀兰,就极力的不想让她跟著。
    “长耀,你也不看看,山上还哪有带粒的了?
    你爹我俩急得火上房,你这孩子还说不著急的话。
    多一个人干活儿,那不是早一点收回来啊?
    你就负责往回拉我和小九两个人负责割。”
    赵秀兰慍怒著跳上车,懟了一下侯九的屁股,让他往里坐,给自己腾地方。
    “侯九,给。”
    赵秀兰从上衣兜里掏出来两个还烫手的鸡蛋塞给侯九。
    侯九的小心臟一下子被感动的“砰砰”跳。
    早上对赵秀兰的厌恶之心,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耀哥,给你一个。”侯九懂事的把鸡蛋塞给张长耀一个。
    “小九,我不要,你留著一会儿干活儿饿了吃。”
    张长耀的心里一阵愧疚,他有点后悔把这孩子拉来给赵秀兰和张开举干活儿。
    “长耀哥,你可真好,我这几天还在家里琢磨著咋能填饱肚子,你就来了。
    怪不得我八姐说,你是个好人,让我多和你走动。”
    侯九等不及的把两个鸡蛋都扒皮塞进嘴里。
    “小九,你八姐咋样?那家给没给她赔偿?”
    张长耀经侯九提及,才想起来侯丽萍男人的事儿。
    “赔啥,那家男人下了大狱,女人整天要死要活的。
    八姐也想明白了,不去惹那个麻烦。”
    鸡蛋黄把侯九噎的抻著脖子,赵秀兰在他的后背上拍了几下才咽进去。
    还是人多好干活,没用几天几个人就把带粒的和杆稞都拉了回来。
    相比之下,侯九的柴火垛比张开举家的还高一些。
    张开举敢怒不敢言,倒是马棚生来了脾气。
    说赵秀兰对侯九,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好。
    侯九满不在乎,只要有时间就去找赵秀兰,让她帮自己缝补衣服。
    自那以后,侯九家的破屋子焕然一新。
    连屋子地下都光溜溜的不起一点儿灰。
    大家的眼睛都盯著赵秀兰,只要她进了侯九家的屋子里,人们就开始计算著时辰。
    恨不得自己的眼珠子能长两条腿,溜去侯九家看看炕上在干啥。
    收拾完秋,王嘎家的粉坊正式开始张罗。
    侯九作为不要钱的白工,第一个被叫过去干活儿,劈木头。
    张长耀和王嘎干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儿。
    立架子,系八號线,按照晾粉需要的高度。
    翟庆明砌锅台,抹地面,下大缸,每一样都是亲力亲为。
    孙流地和李闷头两个尖头梢脑的傢伙临时决定不参与。
    侯大眼睛跟在翟庆明屁股后头当小工。
    收进来的土豆子,一个个泥头拐杖的。
    侯九一遍遍的清洗,造的满身都是,泥猴子一样。
    王粉匠背著手,里外屋走,时不时的皱紧眉头。
    石磨拉土豆子,那可是一个耗时间的活儿。
    张长耀家的毛驴子和王嘎家的毛驴子轮番上阵,一刻不停歇的转著,蒙眼布换了好几个。
    王嘎看著大家都很卖力,就把沉淀好的粉坨子,一人给了一个。
    侯九的粉坨子理所应当的被赵秀兰从他家搬回自己家里。
    杨五妮做了带粉面子的锅出溜儿给廖智吃,滑溜溜、上岗下坡的吃了四五碗
    不一会儿功夫“五妮,我噁心的难受,你快帮我看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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