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界苍茫,混沌之气尚未散尽,与清灵仙气交织成朦朧雾纱,笼罩万物。
    天穹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大道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流淌著浓郁的先天道韵。
    大地辽阔无垠,群山横亘,峰顶直插天穹,倒映混沌之景。
    时有先天生灵横空而过,气息恐怖,啸动山河。
    他们不通修炼,却天生掌握大道,举手投足间自有道韵流转。
    名为山的生灵,正是其中之一。
    她是位女性,生的花容月貌,纯洁无瑕,一双清澈的眸子中,带有初见天地的懵懂与好奇。
    她是由一片山中孕育而出的先天生灵,天生通晓万般道理,便以孕育自己的仙山为號,取名为山。
    “好美的景。”
    她轻坐在山石之上,双臂环膝,抬首凝望漫天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纯真的笑意。
    山很喜欢星空,怎么看都看不腻,有时一看就是几百年,但她却浑然不觉。
    似她这种天生长生种,对时间毫无概念。
    “嗯?”
    忽然,山歪过头,望向东边那座隱於朦朧仙雾中的苍茫古峰。
    就在方才,她生出一股心血来潮之感,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对她带来莫大助益的东西。
    这是她自诞生就有的一种神觉,过往她因此发现了许多宝物,吃了之后,吞食之后体內力量增长的速度远超正常成长。
    山以为此次也是类似的宝物,便將双膝放下,从山石上轻盈起身。
    高挑修长的玉躯被一袭流转先天道蕴,宛若由神石串联而成的石衣所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丝毫肌肤。
    她朝著感应方向走去,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千万里山河,缩地成寸。
    放寻常修士所见,必会面色瞬变。
    山此举浑然天成,一举一动皆是道的衍化,已达真仙神通之列,足以成为真仙宗门的镇宗绝学。
    山却完全不觉,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顶多有时嫌慢速时才调整自身,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山愈发接近感应之地,最终来到那座苍茫古峰脚下。
    她抬起螓首,美目好奇,只因山巔上,有一道令她难以言说的身影。
    那身影过於伟岸,明明毫无气机显露,却给人一种威压万古,睥睨古今未来之感。
    更令山惊讶的是,她的先天本源本能震颤,竟生出臣服之意。
    山瞬间明白,山巔上的那道人影,她打不过。
    恰好,那道人影似也发现了她,淡漠眸光投来,山倒不害怕,反而好奇地与他对视。
    “祖山神圣?”
    一道平静而冷漠的声音落入耳中,下一刻,四周虚空变幻,以山无法察觉的方式,將她送至山巔,与神秘身影面对面。
    来到近前,山才彻底感受到眼前的恐怖。
    虚空寂静,天地大道隆隆而鸣,自主在其脚下臣服,宛若万道之主。
    这等威能,她自诞生以来,从未见过。
    山心中对其愈发好奇,粉唇轻启,发出婉转动听的仙音,“我叫山,你叫什么?”
    “对了,你能不能教我刚才將我拉到此地的手段?”
    叶青云一愣,本以为她会心生敬畏,没想到竟毫无顾忌问出这等话题。
    见其澄澈好奇的眼神,他心中失笑,想来其诞生不久,不通世故,加之此界处於莽荒之態,其如此单纯能够理解。
    “我的名讳就不多说了。”
    “至於那手段算不得什么,不过一些小技巧,若你想学,日后我教你。”
    叶青云隨口一句,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前这名女子,他已看穿其本质,此界祖山孕育。
    祖山,是他见此地为天地万山之祖,最贴近天地本源,才如此称呼。
    能被祖山孕育的生灵,跟脚堪称天地一等一,身上更有先天真仙器伴生,放在诸多先天生灵中都属顶尖。
    这等本质,足以令叶青云侧目。
    好在他也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暂时收回目光,体內半步禁忌伟力一动,自天地本源处抽取剩余所有的清渺之气。
    此乃先天祖炁,唯有天地初辟时方有少量诞生,效用堪比世界本源,乃至更胜一筹。
    不过世界本源不可轻动,先天祖炁倒没这个限制。
    “以此界剩余的先天祖炁,足以培养出一尊仙王了。”
    叶青云暗自思索。
    他进入此界,正是为了此炁。
    若非怕神州界吞噬此界,引得天地意识本能反抗,加快先天祖炁消散,他才不会耗费时间前来,而是会让神州界直接吞下。
    至於界中的先天生灵,待此界被神州界吞併后,自会被他掌控。
    山见眼前生灵自天上汲取诸般玄妙非常的先天祖炁,以为他需要此炁,就从体內取出一小团先天祖炁。
    “我看你很需要先天祖炁,喏,我这里有一点,给你吧。”
    叶青云诧异转头,见她手上那团先天祖炁分量不轻,不由惊讶,“此炁你从何处得来的?”
    山露出笑容,指了指下方,“我从我的诞生之地取来的。”
    闻言,叶青云不由对山高看一分。
    诞生之地蕴藏先天祖炁?
    不愧是祖山神圣,不仅先天伴生真仙器,还疑似由先天祖炁孕生。
    若无他的到来,此女定能在未来掀起不小风浪。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性子有所改变。
    以其如今的单纯性格,若不改改,怕是要吃大亏。
    沉思片刻,叶青云没有拒绝,取走她给予的先天祖炁,道了声谢。
    山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十分开心,是个容易满足的好孩子。
    “善因结下,未来必有善果。”
    叶青云说了一句令山听不懂的话,她不懂遮掩,情绪变化显露於表。
    他笑了笑,未作解释,只是抬头望天,望著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天地大道,忍不住感嘆。
    这天地初辟之时代,虽造化无尽,却也危机重重。
    天地大道如今正处於一种特殊的状態,与界中先天生灵一同成长,欲寻一条永恆之路,化作此界根基。
    然此路何等艰难,不仅需万古岁月的沉淀,界中生灵也会为此逐一陨落,哪怕是作为天地之子的先天生灵亦难倖免。
    为天地未来,一切皆可让路。
    收拢完天地所有残余先天祖炁后,叶青云眼眸一闪,神州界自界外彻底浮现,要將此界彻底吞噬。
    大地嗡鸣颤动,道则哀鸣,山本能望向天外,发现天地正被另一座更加庞大的天地吞併,那万道並起,瑰丽无尽的天地景象,令她眼花繚乱,难以自持。
    冥冥之中,山明白。
    这一切,似乎都是眼前这位神秘生灵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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