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年,这是她第一次直视男人的五官。
    西方骨东方皮,眉宇依旧凌厉锋利,隱隱透著上位者的施压感,五官却依旧好看到摄人心魄。
    他身著黑西装,没打领带,白色衬衣微敞,性感的喉结下线条流畅又分明。
    这样隨意的装扮,一看就对今天罗辉的邀请不在意,甚至是没放在心上。
    她就知道,顾知深这样挑剔又难搞的人,罗辉怎么可能谈得下来。
    那念初姐的希望要破灭了。
    男人没应她,鹰隼般的黑眸盯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海,轻而易举就能让姜梨短暂地呼吸错拍,沉溺其中。
    她快速移开视线,不看他,老实回答,“今天下午刚到。”
    车辆匀速前行,驶入车水马龙的车流里。
    顾知深问,“住哪儿?”
    “酒店。”姜梨报了个酒店名字,像是潜意识里怕他生气,又补充,“还没来得及找房子。”
    果然,顾知深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不回家?”
    他口中的“家”,让姜梨分辨不出是哪个家。
    是顾家,还是顾知深的私人住宅。
    她从十岁进入顾家,顾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持续到她十八岁,现在回去显然已经不太合適。
    而她自十八岁起,就跟顾知深住在一起,整整两年。
    他那处私人住宅里,载著她最甜蜜的回忆,也藏著她最不堪的爱意。
    以及那段跟他黏腻、亲密、又密不可分的日日夜夜。
    她笑意甜甜,语气俏皮,“不好吧。”
    顾知深似乎没有多余的耐心追问她,只丟下一句,“隨你。”
    车里陷入一片寂静,气氛微妙。
    印铭开著车,也感受到车厢里传来阵阵冷意。
    梨小姐一向怕冷,以前每次坐顾先生的车,顾先生都会叮嘱他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两度。
    现在还没到开暖气的季节,印铭也考虑到梨小姐会冷,默默打开了暖气。
    窗外的夜景不断往后退,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
    斑驳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洒进来,洒落在后座,將后座的人切割成两个世界。
    后座极度宽敞,二人却各坐一端,中间似是隔著无法跨越的鸿沟,只留下斑驳的灯影。
    但姜梨清清楚楚地记得,过去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在这辆的车的后座里接过多少次吻。
    暗影里,男人轻掀眼皮,幽深的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精致的侧脸,落到她垂在背上的长捲髮,目光一寸一寸下移。
    她海藻般的长髮倾泻而下,几乎遮住了她玲瓏的背部。
    她一袭简单的吊带裙,纤瘦的四肢裸露在外,透过洒进来的光,细腻剔透。
    视线滑过她不及一握的细腰,掐得狠的时候,她会吃痛到轻轻蹙眉。
    侵略性的目光流转到女孩光裸的长腿,细白匀称。
    她纤细玲瓏的脚踝,他的掌心能轻鬆握住。
    瘦了,更漂亮了。
    脾气也见长了。
    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连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好得很。
    ......
    包里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车厢里尷尬的静謐。
    男人的目光往旁侧瞥了一眼,见她拿出手机时微微侧身,似有意避开他的视线。
    他心底不由轻嗤,以前凡事都事无巨细向他报备的人,现在倒是学会遮遮掩掩了。
    姜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按熄了手机,没有接。
    没几秒,电话又响了。
    又被她再次按熄,索性关了机。
    刚將手机埋进包里,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响起,“不接?”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转头看他,笑眯眯道,“一天十几个电话太粘人了,不想接。”
    男人神色无异,隨口问,“男的?”
    姜梨端量著他没什么情绪的面庞,点点头承认,“上了年纪的男的,老房子著火,腻得很。”
    对方没有再说话,姜梨却明显感知到车里的气温更低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心里一股异样的愉悦感油然而生。
    半晌后,车牌號极其囂张的黑色豪车到达酒店门口,印铭没有第一时间下车拿行李。
    梨小姐以前从来没有单独住过酒店,老板更不会允许她自己一个人在外过夜。
    这会儿,她望向后视镜里的后座,等著男人发號指令。
    车辆停下的时候,姜梨的呼吸也短暂地跟著停了两秒。
    静謐的车厢里,落针可闻。
    男人仰靠在后座,轻闔双眼,下頜线锋利,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几秒后,姜梨心底轻轻一笑,似乎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抹期待太过嘲讽。
    她居然还期待顾知深会挽留她。
    他可是顾知深,从不会留人的。
    哪怕两年前,她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狠话说尽,也没有等到他半句挽留。
    “再见,小叔叔,谢谢你。”
    她弯起唇角礼貌道谢,嘴角的梨涡让笑意显得更甜了一些。
    男人没有睁眼看她,英俊的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趁著印铭下车拿行李的间隙,姜梨兀自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袭来,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將她的髮丝轻轻吹起。
    印铭恭敬地將行李箱交给她后就上了车,接著,墨黑色的豪车扬长而去,留给姜梨一记刺眼的尾灯。
    望著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她深深吁出一口气,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拢了拢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髮丝,她转身往酒店里走。
    关了机的手机重新打开,惹人嫌的电话立即就跳了出来。
    看著屏幕上“项耀杰”三个大字,她接起。
    还没开口,斥责声透过听筒砸了过来,“姜梨!你聋了啊?打你多少电话都不接,还关机,是不是翅膀硬了!你眼里还没有我这个舅舅了!”
    项耀杰对她说话的语气只有两次是討好的。
    一次是两年前她刚到国外不久,项耀杰找到她认亲。
    另一次是她答应跟唐家联姻。
    姜梨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將手机隨意地丟在面前的茶几上,语气不咸不淡,“有话就说,我忙著。”
    “你有什么可忙的?”项耀杰的声音挺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天天花时间精力写那破剧本能值几个钱,有这个精力你不如討好唐家!你要是能嫁进唐家,比你写一百个剧本都强!”
    姜梨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没应声。
    电话里的人还在叨叨不停,“你今天下了飞机就去给我找唐林,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你要是敢把这订婚搞砸,我饶不了你!你想要的东西,这辈子也別想拿到!”
    话落,姜梨清亮的眸色一黯,脸色就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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