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
    平地起惊雷。
    那个刚刚还在大笑,徒手接住陶罐的匈奴百夫长,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砸烂的西瓜。
    红的血,白的骨,混著破碎的內臟,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甚至波及到了他身边的两名骑兵。
    两人连人带马,被炸得千疮百孔,飞出去了三米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轰!”
    像是天上的雷公发了怒,將无数道惊雷,一股脑地砸向了人间。
    三百个陶罐。
    在匈奴最密集的衝锋阵型里,遍地开花。
    黑红色的火焰,伴隨著浓烟,冲天而起。
    碎铁片、尖锐的石子,在火药的推动下,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那些身穿皮甲,甚至只是裹著兽皮的匈奴士兵,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原本整齐划一、气势汹汹的喊杀声。
    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马。
    草原上的马,习惯了风声,习惯了狼嚎,甚至习惯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但它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动静。
    这种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
    “希律律!!!”
    所有的战马,在爆炸响起的那一瞬间,疯了。
    它们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
    它们发狂地甩动著脖子,想要甩掉背上的主人。
    它们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能逃离那个发出巨响的地方,它们就往哪里撞。
    “停下!畜生!给我停下!”
    一名千夫长拼命地拉著韁绳,手掌被勒得鲜血淋漓。
    没用。
    他胯下的战马眼珠充血,突然一个侧撞。
    將旁边的一匹马撞倒在地。
    紧接著,后面的马收不住脚,直接踩了上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那个落马的骑士,瞬间被无数只马蹄,踩成了一滩肉泥。
    前排的马往回跑。
    后排的马往前冲。
    中间的马在转圈。
    三十万匈奴大军的前锋部队,不用秦军动手。
    自己就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自己人踩自己人。
    自己人撞自己人。
    死在自己人马蹄下的,比被炸死的,还要多出十倍!
    ……
    上郡城墙上。
    风,停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合都合不上。
    扶苏手里的那块滚石,“哐当”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他死死地盯著城下那片炼狱。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要將他们碾碎的匈奴大军。
    此刻,正在火光和浓烟中,自相残杀。
    “这……”
    扶苏哆嗦著嘴唇。
    他伸出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疼。
    不是做梦。
    “雷神……”
    旁边那个断臂的老兵,“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流著泪,对著贏子夜的方向,疯狂磕头。
    “是雷神下凡了!”
    “公子请来了雷神助阵啊!”
    “大秦万年!!”
    原本绝望的秦军守军,此刻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欢呼。
    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怕他们根本不理解那黑乎乎的陶罐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
    那些不可一世的蛮子,正在死!
    ……
    匈奴后阵。
    “聿——”
    头曼单于胯下的宝马,也被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嚇到了。
    它突然扬起前蹄。
    头曼单于猝不及防,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单于!”
    左右亲卫大惊失色,连忙衝上去將他扶起。
    头曼单于推开亲卫,狼狈地爬起来。
    他的金冠歪了。
    脸上全是泥土。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惊恐地看著前方那片混乱的火海。
    看著那不断腾起的黑烟。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妖术!”
    旁边一个萨满打扮的老者,尖叫起来。
    “是汉人的妖术!”
    “他们召唤了天雷!”
    “这是长生天的惩罚啊!!”
    听到“天雷”两个字。
    周围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匈奴將领,一个个脸色惨白。
    在这个时代。
    没人能对抗“天”。
    也没人敢对抗能召唤“雷电”的人。
    恐惧。
    像是瘟疫一样,在匈奴大军中蔓延。
    ……
    战场边缘。
    贏子夜鬆开了捂著耳朵的小手。
    他看著前方那壮观的场面,却皱起了小眉头。
    有些不满。
    “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落在袖子上的灰尘。
    “声音倒是挺大。”
    “就是这杀伤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也就是听个响。”
    “顺便嚇唬嚇唬牲口。”
    “还得改进啊,要是能弄出tnt,这一波就把他们全送走了。”
    他语气轻鬆。
    仿佛刚刚製造了一场屠杀的,不是他。
    而是在看一场並不怎么精彩的烟花表演。
    他身旁。
    一直如冰山般冷酷的嬴政,此刻,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到了极致。
    那是兴奋。
    那是渴望。
    那是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对於铁血沙场的嚮往!
    他听到了战马的嘶鸣。
    他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味道。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太阿剑,出鞘!
    寒光凛凛。
    贏子夜嚇了一跳,扭过头。
    “爹?”
    嬴政没有理他。
    他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大秦锐士!”
    嬴政的声音,不再低沉。
    而是充满了年轻人的张扬和霸道。
    如虎啸山林。
    “隨我……”
    他顿了一下,改了口。
    “隨本將!”
    “衝锋!!!”
    话音未落。
    他已经像一支离弦的黑箭,冲了出去。
    一马当先!
    根本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跟上。
    那是抑制不住的,想要杀戮的衝动。
    “哎?”
    贏子夜傻眼了。
    他手里还没吃完的肉乾,掉在了地上。
    “不是……爹!”
    “你是皇帝啊!”
    “哪有皇帝冲第一个的?!”
    “回来!你给我回来!!”
    喊也没用了。
    嬴政的身影,已经衝进了滚滚烟尘之中。
    “疯了……”
    贏子夜一拍脑门。
    “这老头子吃了药,怎么比我还虎?”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五千名同样看傻了眼的玄甲重骑,奶声奶气地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看戏呢?!”
    “都给我冲!”
    “谁要是让我爹掉了一根汗毛,我扒了他的皮!!”
    “轰”
    五千玄甲重骑,终於反应过来。
    面甲落下。
    长戈平举。
    这座黑色的钢铁大山,动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
    顺著嬴政衝出的缺口,狠狠地,撞进了混乱不堪的匈奴大军之中。
    ……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一边。
    是惊魂未定,战马受惊,互相践踏,完全失去组织的轻骑兵。
    一边。
    是全副武装,连人带马都裹在厚厚铁甲里,如同坦克的重装骑兵。
    而且。
    领头的,还是一个开了掛的“战神”。
    嬴政手中的太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死亡弧线。
    “噗!”
    一名迎面撞来的匈奴骑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了嬴政一脸。
    他没有擦。
    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狂热。
    “痛快!”
    “再来!!”
    他大笑著,再次挥剑。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一合。
    没有任何刀剑,能刺穿他身上那套系统出品的特製玄甲。
    他就想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
    尸横遍野。
    身后的玄甲重骑,紧紧跟隨著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们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个“年轻將军”。
    但现在。
    他们只剩下了膜拜。
    这就是大秦的將军吗?
    这也太猛了!
    比当年的蒙恬大將军,还要猛上一万倍!
    而在最后方。
    贏子夜骑著马,慢悠悠地吊在队伍末尾。
    他看著前方那个在万军丛中,杀得七进七出,笑得比反派还猖狂的亲爹。
    无奈地嘆了口气。
    “完了。”
    “这下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
    “这杀神的样子……”
    “只要不是瞎子,谁认不出来他是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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