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的感应灯隨著门开次第亮起,
    將奢华与寂静一同推入眼帘。
    李湛抱著林嘉欣走进去,脚后跟一带,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他本想把她放到床上就离开,
    可刚弯下腰,怀里的身体却像八爪鱼似的缠紧了他。
    “別走…”
    林嘉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哭腔和酒气,
    “你也不许走…
    你们都想走…都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李湛嘆了口气,试图掰开她的手,
    “林小姐,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我不!”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执拗,
    甚至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
    “休息什么?
    睡醒了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要被卖掉!”
    她开始挣扎,手脚並用,力道大得出奇,
    “放开我!让我走!
    我要去…
    我要去找那个什么狗屁將军,问问他出多少钱买我!”
    “林小姐!”
    李湛低喝一声,手上用力,將她按坐在床沿。
    可她像条滑溜的鱼,一扭身又站起来,踉蹌著冲向房间角落的小吧檯,
    抓起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看也不看就往大理石材质的檯面上砸!
    “哐当!”
    瓶底碎裂,
    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碴瞬间迸溅开来,在灯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都毁了!
    全都毁了算了!”
    她喘著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狂乱,又去抓另一只水晶菸灰缸。
    李湛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抓住她挥舞的手腕。
    两人在洒满酒液的地面上较劲,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你闹够了没有!”
    李湛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他这些天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如履薄冰,神经早已绷到极限,
    此刻被这毫无章法的胡闹一激,理智的边缘开始崩塌。
    “够?
    怎么会够!”
    林嘉欣被他制住,动弹不得,便用后脑勺狠狠撞向他胸口,
    一边哭一边骂,
    “你们都一样!
    虚偽!冷血!
    我爸把我当货,我哥把我当筹码,你呢?
    你装什么好人?
    送我回来?
    不就是看我可怜,施捨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吗?
    我不需要!”
    她猛地扭头,一口咬在他箍著她腰的手臂上。
    力道不轻。
    疼痛混合著烦躁,像火星溅进了油桶。
    在李湛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扬起——
    几乎是身体对这份无理取闹和疼痛的本能反击——
    朝著那被紧身热裤包裹的、因挣扎而格外挺翘的弧线,重重落了下去!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套房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效果。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嘉欣所有的动作、哭喊、挣扎,在这一巴掌下,戛然而止。
    她鬆开了咬著他手臂的嘴,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和急促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李湛也愣住了。
    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怀里突然安静下来的人影,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他预想了各种后果,甚至做好了被这位大小姐更疯狂报復的准备。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林嘉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过头来。
    她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眼神却像被水洗过的玻璃,清澈得诡异。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懵懂的、湿漉漉的探究,
    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被点燃的兴奋火苗。
    她的目光落在李湛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缓缓下移,落到他刚刚行凶的左手,又移回他脸上。
    她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动作很慢。
    然后,一个极轻、极软,却带著某种致命蛊惑力的声音,
    从她喉咙里飘了出来:
    “…就这?”
    李湛:“……”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位大小姐被一巴掌打傻了。
    林嘉欣却仿佛得到了某种確认。
    她不再挣扎,反而放鬆了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仰起脸,
    近得能让他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没吃饭吗,强哥……”
    她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頜,带著酒气和一种奇异的甜腻,
    “用力点啊。”
    她甚至牵引著他那只刚刚“犯罪”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被打的地方,
    指尖在他手背上曖昧地画著圈,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雾,却又亮得惊人。
    李湛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处理过亡命徒,应对过老狐狸,却从没遇到过这种……品种。
    他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见他没反应,
    林嘉欣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凑近了些,
    柔软的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像带著鉤子,
    “打我呀…像刚才那样。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口中的“他们”,显然是指她父亲和她认知中那些冰冷的利益算计者。
    李湛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狼狈,美丽,脆弱,又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求索的光芒。
    连日来的高压、扮演、算计,以及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情景,
    终於衝垮了他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
    去他妈的保鏢身份!
    去他妈的冷静克制!
    一股混杂著恼怒、被挑衅的征服欲、以及某种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林嘉欣的肩膀,將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却没有恐惧,只有更盛的、近乎期待的光芒。
    “妈的……”
    李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中带著暴躁,
    “你自找的!
    真当老子是泥塑的菩萨,没点火气?!”
    话音未落,他手臂用力,
    將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扔在那片柔软里。
    床垫深深下陷,弹起。
    林嘉欣低呼一声,还没调整好姿势,李湛已经俯身压下,带著一股子强悍气息。
    在她骤然收缩又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他扬起手——
    “啪!啪!”
    连著几下,落在刚才同一个位置,
    力道比之前更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预想中的哭喊、反抗、咒骂,全都没有。
    林嘉欣的身体像过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一种奇异的红晕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猛地咬住下唇,
    却没能完全抑制住从喉咙深处逸出的一声短促的、含糊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痛苦,倒像某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带著哭腔,却又诡异地掺杂了一丝满足和……快意?
    她的眼神彻底迷乱了,水光瀲灩,直勾勾地看著李湛,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咸涩的泪水、未散的酒气,
    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毁灭的疯狂。
    她像在確认,像在报復,
    也像在寻找一个能將她从冰冷现实里拽出去的、滚烫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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