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李湛靠在老板椅上,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疯狗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寸头下的过肩龙纹身在短袖下若隱若现。
    他咧嘴一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湛哥,生意不错啊?”
    疯狗罗环顾四周,目光在办公室的装潢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李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大国喜,推了过去,
    “罗哥亲自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人准备酒菜。”
    疯狗罗接过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李湛顺手递上火机。
    “酒就不喝了,七叔让我来传个话。”
    疯狗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倾听的姿態。
    疯狗罗压低声音,“白爷那批柬埔寨的货,今晚到码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湛,“七叔的意思是,让你去『验收』一下。”
    李湛眼神一闪,心里冷笑——
    这是逼他交投名状,顺便还能挑拨一下九爷和白爷。
    表面上,他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罗哥,这…不太合適吧?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突然动白爷的货,九爷不把我头拧下来?”
    疯狗罗嗤笑一声,
    “九爷?他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係。
    你把麵粉昌弄了,那个白老头会放过你?”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七叔说了,只要你把事办漂亮,这次白爷的事他罩著你。”
    李湛故作犹豫,嘆了口气,
    “罗哥,咱们兄弟一场,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样,你帮我跟七叔美言几句。
    我这边要是真出事了,你那边的份子钱不也泡汤了?
    这里再换个人,谁还会给你那一成?”
    疯狗罗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湛趁热打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了过去,
    “最近场子里流水差了点,这是孝敬罗哥你的。”
    疯狗罗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行,你小子够意思。”
    他站起身,拿上那条大国喜,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七叔那边,我会帮你说话。
    但码头的事,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
    李湛点头,“明白,多谢罗哥。”
    疯狗罗叼著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湛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几个老东西,都想拿捏他。
    小心崩了自己牙。
    ——
    疯狗罗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周铁山叼著半截烟走了进来,眯著眼睛看了眼门口方向,冷哼一声,
    “那疯狗过来,准没好事。”
    李湛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七叔想让我交投名状,明晚去码头劫白爷一批货,
    说事成后白爷的事他会罩著我。”
    老周斜眼瞥了李湛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信?”
    李湛没回答,只是盯著指尖的菸灰,任由它慢慢变长。
    沉默片刻,他看向老周,
    “码头那边,你上次说是白爷那个上门女婿负责?”
    老周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我跟他没打过交道。
    但刚来长安那会儿,在码头扛过几个月货,听码头的人聊过。”
    李湛抬眼,“哦?怎么说?”
    老周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人野心不小,但被白爷压得死死的。
    特別是他老婆——
    白爷那宝贝女儿,爱玩,经常去澳门赌钱。
    还有包养小白脸的事,码头的人都知道,背地里都叫他软饭男『斯文荣』。”
    李湛眯起眼睛,“有办法跟他见面聊聊吗?”
    老周站起身,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倒是有个人可以,我去码头转转。”
    他抓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晚上给你消息。”
    ——
    当天傍晚,靠近码头一家小酒馆。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將包厢映得半明半暗。
    唐世荣坐在角落的方桌旁,金丝眼镜反射著冷光,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西装,
    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奢华,左手腕上隱约露出一道狰狞的烫疤。
    修长的手指正把玩著一枚象牙白的筹码,指节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点都不像在码头討生活的人,估计天天在办公室待著吹空调。
    门被推开,李湛走了进来。
    唐世荣头也没抬,筹码在指间翻转,
    “李老板,深夜约我来这种地方,不怕被人误会?“
    声音温润,却透著疏离。
    李湛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过两天你们是不是有批货到码头,有人让我去劫这批货。“
    唐世荣手里的筹码突然停在指尖。
    李湛抬眼,直视唐世荣,
    “有人想让我变成他的狗,但我天生不是做狗的人。“
    “你应该听说过我。“
    李湛笑了笑,“麵粉昌是我干掉的。“
    唐世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右手摸向腰间。
    “不要紧张。“
    李湛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我来这里,就是不是想和你成为敌人。“
    他吐出一口烟雾,“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唐世荣冷笑道,
    “李老板,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恕我失陪。“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李湛的声音——
    “你想一辈子都被人叫'软饭男'吗?“
    唐世荣的脚步顿住。
    李湛吹了吹菸灰,轻轻说道,“你不想取代白爷吗?我可以帮你。“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世荣缓缓转身,镜片后的眼睛终於露出野兽般的凶光,
    “你知道我身边都有谁看著吗?“
    李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放下杯子,眼神锐利,
    “你只要把需要干掉的人告诉我。
    我会帮你处理掉。“
    “当然,
    你岳父那边...你得自己搞定。“
    唐世荣盯著他,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这么做,想要什么?“
    “我干掉了麵粉昌,你岳父肯定不会放过我。
    南城七叔想逼我劫你货做他的狗,连我上面的老大九爷也想我死。“
    李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码头的灯火,
    “长安被这些老头子控制得太久,是该换一批新鲜血液了。“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唐世荣,
    “我只是想找个以后能帮得上忙的朋友。“
    唐世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朋友?“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讥讽,“在长安,朋友这个词比刀还危险。“
    “所以才要找对的人。“
    李湛不紧不慢,“比如...一个不甘心永远当'上门女婿'的人。“
    唐世荣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到现在,也不该来道上混。“
    李湛重新坐下,推过去一张写有自己电话號码的纸条,
    “具体该怎么做,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合计合计。“
    唐世荣扫了一眼纸条,没有拿,只是轻轻用指尖点了点,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斯文荣'。“
    李湛耸耸肩,“反正...我总能找到別的路。“
    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唐世荣突然冷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搞定?
    那几个可是高手,真正的杀人机器。“
    李湛咧嘴一笑,
    “三个月前码头那场大火,七叔的船被烧,他请的泰国高手被废...
    这事你知道吧?“
    唐世荣的指尖突然僵住。
    “那个泰国人,“
    李湛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骇人,
    “是我废掉的。
    当然,七叔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然,他可能就不只是想让我做他的狗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够诚意了没?“
    唐世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泰国人的惨状他亲眼见过——
    脊柱被打碎,像滩烂泥一样被扔在码头。
    包厢里的掛钟突然敲响,晚八点的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终於,唐世荣伸手拿起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內袋,
    “电话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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