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恶魔篇
第369章 恶魔篇
两周后。
荒芜的原野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枯黄与灰绿交织的草浪在不知源头的微风中轻轻起伏。这里没有阳光的暖意，只有一片恆常的、带著死寂气息的微光笼罩著万物。
小玉的身影在这片辽阔而荒凉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渺小。她还是那身卫衣牛仔裤的打扮，步伐坚定地踩过阴冷的草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原野並不完全寂静。时不时地，一些形態模糊、脸上带著茫然的幽魂会从空气中凝聚出来，漫无目的地飘荡著。
每当此时，空间便会无声地扭曲一下，一个或数个佩戴儺面具的鬼差出现，將幽魂拘住，再消失无踪。
这里是死亡世界，不过並不是那几座大型阴司，而是填充在各个阴司之间的广袤原野。
而这时，就在小玉身旁，空间再次泛起涟漪，希里的身影如同穿过水幕一般，凭空出现在小玉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小玉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你来了，我请你帮忙取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希里快走两步，与小玉並肩而行，“我用时间幻影製造了一个假象留在原地，老爹应该没发现，不过————”
希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轻缓：“小玉，龙叔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小玉隨口说道，“我只是厌倦了参加葬礼，出来躲个清閒。”
“躲到死亡国度中吗？”希里苦笑，“那些————那些伤亡，小玉，那真的不是你的错。战爭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人能预料到塔拉会疯狂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小玉显然也思虑过许久，回答几乎没有犹豫，“我只是想去找六叔。”
希里仍旧紧跟著她，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六叔他————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了。你看，小杜、梅纳德、哈德曼女士————我们认识的朋友们，大部分不都已经被復活了吗？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龙小组的亲友大多已经復活一小玉自己就有能力牵动死亡魔力施展復活术，丁陆更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为难龙小组。
只不过，当塔拉孤注一掷时，几乎倾尽了黑影兵团所有可用的兵力。其中，不乏泰坦巨兵、爆燃兵这种能造成大规模杀伤的兵种，他们接到命令虽然是“杀伤龙小组亲友”，但真正动手时，也不会顾及会不会波及无辜，尤其是爆燃兵，每次动手都代表著至少数个街区被焚尽————
別说小玉，就是丁陆也不会轻易去復活上百万人口。
希里的话並没有立刻引起小玉的回应。
她只是沉默地走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灰濛濛的地平线。突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找到了。”
希里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视线的尽头，灰暗的天幕下，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宫殿群突兀地矗立在草原之上，幽幽火光从各大火坛中发出，將整座宫殿衬托得威严之极。
“六叔还有这样一座宫殿呢？”希里惊讶道。
小玉没应和希里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座宏伟的殿堂用力呼出：“六叔一””
她的声音还在草原上迴荡，空间便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小玉和希里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传来强烈的失重感。
再定睛时，她们已经不在草原，而是身处一个巨大宫殿的穹顶之下，正从数米的高空急速坠落。
同时，她们下方空无一物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张看起来颇为舒適的绒布沙发凭空出现，隨著噗通一声，將两人接住。
她们抬起头，只见红面黑袍的死亡丁陆正飘在沙发前。
希里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她对这个版本的六叔有阴影。
相比之下，小玉就大方多了，她迅速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大声问道：“六叔！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死亡丁陆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藉口：“死亡浪潮规模空前，梦境天堂已达承载极限。
我需要开闢通道，將部分灵魂暂时分流至其他適宜世界安置。无暇他顾。”
“別骗我！”小玉立刻反驳，“六叔是无穷无尽的，哪怕强大的六叔没空，难道连一个能和我说话的六叔都没有吗？你就是在怪我！怪我最后关头没有选择你的中立道路，是不是？”
悬浮的死亡丁陆沉默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无声地看著小玉。
那目光，让旁边的希里哪怕只是看著都觉得头皮发麻。
小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绪：“六叔，我知道你的想法。在大迷宫的那些日子，我看到了太多。看到了不同世界的战爭、背叛、贪婪和牺牲————我知道，即使没有气运”这种东西在背后搅动风云，智慧生命骨子里的那些自私、猜忌、贪婪————
也足以点燃一场又一场的战火。”
小玉看了一眼希里：“其实，在那之后，我心里早就有了决定。我觉得你说得对，中立，或许真的是降低无谓对抗、减少不必要牺牲的最好办法。我甚至还跟希里討论过，或许有一天，可以在她的故乡，建立起类似阴司的秩序，去平衡那里的混乱————”
说到这里，小玉猛地停顿了一下，虽然眼眶有些发红，语气却依旧坚定：“可是————
可是当真正站在抉择的关口，当我知道塔拉要把所有人拖入深渊，看到那些无辜的人马上就要在血祭中死去————我————我还是选择了那条我认为在当时牺牲人数最少的路！我违背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浪费了你一直以来谋划的机会————”
一旁的希里伸手拍了拍小玉的背。
可小玉却毫无所觉一般：“我的想法根本不成熟，说明我之前的决心都是假的，说明————说明我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衝动的、害死了更多人的大笨蛋！”
“你成长了。”一个欣慰的感嘆声从旁边传来。
小玉和希里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沙发后，一个浑身溢散著绿色焰气的丁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正是她们平日里最熟悉的六叔型號——斗士丁陆。
“六叔！”小玉毫不犹豫地朝著斗士丁陆扑了过去，“你终於回来了————”
儘管她理智上清楚死亡丁陆也是丁陆的一部分，但情感上，只有面对这个充满“人气”的斗士分身时，她才能感到真正的亲近和安心。
斗士丁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玉很快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虽然眼眶还红著，但语调已经轻鬆明快了许多。
她还在说著自己的感悟：“六叔，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总说中立能降低对气运抗力度”了。你看这次的事情，塔拉和我们，就像两个完全无法沟通的死敌。如果中间有一个强大的、双方都不得不顾忌的第三方呢？至少，这个第三方可以充当一个沟通的桥樑，不至於让事情走向最糟糕的地步。”
“呃————你的这个切入点，倒是很新奇。”
得到认可的小玉心情更好了些，也终於想起正事，对希里招招手：“希里，快把那个给六叔！”
希里伸手，一个手提箱大小，充斥著大蒜味的金属盒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是一个八轨跡磁带阵列。
小玉接过来，双手捧给斗士丁陆：“喏，六叔，黑影王国的封印载体，现在交给你啦。”
老爹耗尽心力，才成功禁錮住的黑影王国，如今却在小玉这个“小內鬼”的主动操作下，被轻鬆地送到了丁陆面前。
等丁陆接过后，小玉便好奇问道：“六叔，你打算怎么处理塔拉————还有那些鬼將军？
“”
斗士丁陆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封印体，言简意賅道：“阴阳混合。”
丁陆说著，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在身侧一挥，九个散发著微弱、古老气息的透明虚影缓缓浮现。
“宇水？他们死了————”小玉先是一惊，隨后恍然，“哦对，他们是几千年前的人。
“”
是的，他们正是七武士九人。
丁陆解释道：“我將对塔拉及其摩下鬼將军施展终极索命咒，彻底抹除他们的自我意识与所有记忆。再通过特殊的轮迴魔法，將这邪恶却强大的魔力，与他们的灵魂相融合。”
“啊！我懂了！就像圣主的符咒，你是想让正义的古代武士，去驾驭那些原本属於恶魔的力量？”
“我已请一位造诣极深的近代大法师协助，完成了关键的融合实验，手法已基本成熟，风险可控————嗯？”
就在此时，丁陆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小玉立刻察觉到了丁陆的异样：“六叔？发生什么事了？”
丁陆脸上刻意装出一副极其凝重的神情：“封印中的瓦龙灵魂，消失了。”
“什么？！”小玉失声惊呼。
丁陆没有立刻回答小玉的疑问，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希里：“燕子，我需要借用你的眼睛————”
一周前。
————
黑手大厦。
会议室。
巨大的圆桌周围，闪烁著来自世界各地黑手帮分部负责人的影像。
坐在主位上的“瓦龙”，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脸上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淡然：“————东京分部的损失，旧金山基地的暴露，虽然出了一些差错，但是诸位请放心。
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长远的布局。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全息影像开始一个个熄灭。然而，令人不安的是，至少有一半的分部负责人在下线前，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疑虑和审视，甚至有好几位只是冷冷地盯著“瓦龙”，连基本的告別礼仪都省去了。
当最后一个全息影像消失，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瓦龙”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转身对著会议室后方厚重的丝绒帷幕，脸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荡然无存：“几位老大，我刚才的表现，还————还行吧？”
帷幕被掀开，阿奋、拉苏、周三人走了出来。
拉苏最先回道：“嗯————还行吧，至少比电视剧里演的国王像多了。”
阿奋则毫不客气地摇头：“不行！差远了！你根本没演出老大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霸气。”
一旁的周也说道：“就是形似而神不似。”
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瓦龙”，自然不是真正的黑手帮教父。他只是一个克隆体，其存在的唯一自的，就是在真正的瓦龙失踪后，勉强维持住黑手帮这个庞大犯罪帝国表面上的统一。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从刚才会议中那些分部负责人的反应就能看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察觉到了这位“老大”的异常。
阿奋烦躁地在会议室里踱步：“看到了吗？那些傢伙的眼神，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维持不了多久！”
如今的黑手帮，其庞大的规模与复杂的势力构成，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瓦龙凭藉“龙气”带来的权威与铁腕手段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他一失踪，帮里暗流涌动的各种矛盾、野心和积怨立刻浮出水面。
周也说道：“別忘了尤里和埃德加博士。”
克隆体的存在依赖於尤里掌控的复製人技术，假扮瓦龙更是离不开埃德加博士的技术支持，他们俩都知道真相。而这俩人也是最不省心的。
还是拉苏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那份“授权书”公布出去吧？”
拉苏口中的“授权书”，正是目前黑手帮没有立刻分崩离析的主要原因。
这份由三傻以瓦龙名义签发的文件，核心內容是“下放权力”，允许各大分部和主要头目在各自地盘上拥有极大的自主决策权和利益分配权，几乎等同於將黑手帮拆分成若干独立的犯罪集团。
阿奋重重地嘆了口气：“那不就又回到圣主没来时的样子了吗？”
就在阿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低沉、沙哑，还带著奇特混响的声音忽然从会议室的角落响起：“哦？圣主到来之前————是什么样子？”
三傻和克隆体瓦龙同时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在会议室最昏暗的角落，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正坐在堆积的椅子间。
阿奋下意识地厉声喝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神秘身影抬手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红眼、绿鳞、无鼻子，头角崢嶸的面孔：“我是恶魔小龙，圣主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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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荒芜的原野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枯黄与灰绿交织的草浪在不知源头的微风中轻轻起伏。这里没有阳光的暖意，只有一片恆常的、带著死寂气息的微光笼罩著万物。
小玉的身影在这片辽阔而荒凉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渺小。她还是那身卫衣牛仔裤的打扮，步伐坚定地踩过阴冷的草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原野並不完全寂静。时不时地，一些形態模糊、脸上带著茫然的幽魂会从空气中凝聚出来，漫无目的地飘荡著。
每当此时，空间便会无声地扭曲一下，一个或数个佩戴儺面具的鬼差出现，將幽魂拘住，再消失无踪。
这里是死亡世界，不过並不是那几座大型阴司，而是填充在各个阴司之间的广袤原野。
而这时，就在小玉身旁，空间再次泛起涟漪，希里的身影如同穿过水幕一般，凭空出现在小玉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小玉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你来了，我请你帮忙取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希里快走两步，与小玉並肩而行，“我用时间幻影製造了一个假象留在原地，老爹应该没发现，不过————”
希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轻缓：“小玉，龙叔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小玉隨口说道，“我只是厌倦了参加葬礼，出来躲个清閒。”
“躲到死亡国度中吗？”希里苦笑，“那些————那些伤亡，小玉，那真的不是你的错。战爭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人能预料到塔拉会疯狂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小玉显然也思虑过许久，回答几乎没有犹豫，“我只是想去找六叔。”
希里仍旧紧跟著她，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六叔他————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了。你看，小杜、梅纳德、哈德曼女士————我们认识的朋友们，大部分不都已经被復活了吗？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龙小组的亲友大多已经復活一小玉自己就有能力牵动死亡魔力施展復活术，丁陆更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为难龙小组。
只不过，当塔拉孤注一掷时，几乎倾尽了黑影兵团所有可用的兵力。其中，不乏泰坦巨兵、爆燃兵这种能造成大规模杀伤的兵种，他们接到命令虽然是“杀伤龙小组亲友”，但真正动手时，也不会顾及会不会波及无辜，尤其是爆燃兵，每次动手都代表著至少数个街区被焚尽————
別说小玉，就是丁陆也不会轻易去復活上百万人口。
希里的话並没有立刻引起小玉的回应。
她只是沉默地走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灰濛濛的地平线。突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找到了。”
希里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视线的尽头，灰暗的天幕下，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宫殿群突兀地矗立在草原之上，幽幽火光从各大火坛中发出，將整座宫殿衬托得威严之极。
“六叔还有这样一座宫殿呢？”希里惊讶道。
小玉没应和希里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座宏伟的殿堂用力呼出：“六叔一””
她的声音还在草原上迴荡，空间便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小玉和希里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传来强烈的失重感。
再定睛时，她们已经不在草原，而是身处一个巨大宫殿的穹顶之下，正从数米的高空急速坠落。
同时，她们下方空无一物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张看起来颇为舒適的绒布沙发凭空出现，隨著噗通一声，將两人接住。
她们抬起头，只见红面黑袍的死亡丁陆正飘在沙发前。
希里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她对这个版本的六叔有阴影。
相比之下，小玉就大方多了，她迅速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大声问道：“六叔！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死亡丁陆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藉口：“死亡浪潮规模空前，梦境天堂已达承载极限。
我需要开闢通道，將部分灵魂暂时分流至其他適宜世界安置。无暇他顾。”
“別骗我！”小玉立刻反驳，“六叔是无穷无尽的，哪怕强大的六叔没空，难道连一个能和我说话的六叔都没有吗？你就是在怪我！怪我最后关头没有选择你的中立道路，是不是？”
悬浮的死亡丁陆沉默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无声地看著小玉。
那目光，让旁边的希里哪怕只是看著都觉得头皮发麻。
小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绪：“六叔，我知道你的想法。在大迷宫的那些日子，我看到了太多。看到了不同世界的战爭、背叛、贪婪和牺牲————我知道，即使没有气运”这种东西在背后搅动风云，智慧生命骨子里的那些自私、猜忌、贪婪————
也足以点燃一场又一场的战火。”
小玉看了一眼希里：“其实，在那之后，我心里早就有了决定。我觉得你说得对，中立，或许真的是降低无谓对抗、减少不必要牺牲的最好办法。我甚至还跟希里討论过，或许有一天，可以在她的故乡，建立起类似阴司的秩序，去平衡那里的混乱————”
说到这里，小玉猛地停顿了一下，虽然眼眶有些发红，语气却依旧坚定：“可是————
可是当真正站在抉择的关口，当我知道塔拉要把所有人拖入深渊，看到那些无辜的人马上就要在血祭中死去————我————我还是选择了那条我认为在当时牺牲人数最少的路！我违背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浪费了你一直以来谋划的机会————”
一旁的希里伸手拍了拍小玉的背。
可小玉却毫无所觉一般：“我的想法根本不成熟，说明我之前的决心都是假的，说明————说明我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衝动的、害死了更多人的大笨蛋！”
“你成长了。”一个欣慰的感嘆声从旁边传来。
小玉和希里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沙发后，一个浑身溢散著绿色焰气的丁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正是她们平日里最熟悉的六叔型號——斗士丁陆。
“六叔！”小玉毫不犹豫地朝著斗士丁陆扑了过去，“你终於回来了————”
儘管她理智上清楚死亡丁陆也是丁陆的一部分，但情感上，只有面对这个充满“人气”的斗士分身时，她才能感到真正的亲近和安心。
斗士丁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玉很快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虽然眼眶还红著，但语调已经轻鬆明快了许多。
她还在说著自己的感悟：“六叔，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总说中立能降低对气运抗力度”了。你看这次的事情，塔拉和我们，就像两个完全无法沟通的死敌。如果中间有一个强大的、双方都不得不顾忌的第三方呢？至少，这个第三方可以充当一个沟通的桥樑，不至於让事情走向最糟糕的地步。”
“呃————你的这个切入点，倒是很新奇。”
得到认可的小玉心情更好了些，也终於想起正事，对希里招招手：“希里，快把那个给六叔！”
希里伸手，一个手提箱大小，充斥著大蒜味的金属盒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是一个八轨跡磁带阵列。
小玉接过来，双手捧给斗士丁陆：“喏，六叔，黑影王国的封印载体，现在交给你啦。”
老爹耗尽心力，才成功禁錮住的黑影王国，如今却在小玉这个“小內鬼”的主动操作下，被轻鬆地送到了丁陆面前。
等丁陆接过后，小玉便好奇问道：“六叔，你打算怎么处理塔拉————还有那些鬼將军？
“”
斗士丁陆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封印体，言简意賅道：“阴阳混合。”
丁陆说著，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在身侧一挥，九个散发著微弱、古老气息的透明虚影缓缓浮现。
“宇水？他们死了————”小玉先是一惊，隨后恍然，“哦对，他们是几千年前的人。
“”
是的，他们正是七武士九人。
丁陆解释道：“我將对塔拉及其摩下鬼將军施展终极索命咒，彻底抹除他们的自我意识与所有记忆。再通过特殊的轮迴魔法，將这邪恶却强大的魔力，与他们的灵魂相融合。”
“啊！我懂了！就像圣主的符咒，你是想让正义的古代武士，去驾驭那些原本属於恶魔的力量？”
“我已请一位造诣极深的近代大法师协助，完成了关键的融合实验，手法已基本成熟，风险可控————嗯？”
就在此时，丁陆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小玉立刻察觉到了丁陆的异样：“六叔？发生什么事了？”
丁陆脸上刻意装出一副极其凝重的神情：“封印中的瓦龙灵魂，消失了。”
“什么？！”小玉失声惊呼。
丁陆没有立刻回答小玉的疑问，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希里：“燕子，我需要借用你的眼睛————”
一周前。
————
黑手大厦。
会议室。
巨大的圆桌周围，闪烁著来自世界各地黑手帮分部负责人的影像。
坐在主位上的“瓦龙”，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脸上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淡然：“————东京分部的损失，旧金山基地的暴露，虽然出了一些差错，但是诸位请放心。
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长远的布局。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全息影像开始一个个熄灭。然而，令人不安的是，至少有一半的分部负责人在下线前，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疑虑和审视，甚至有好几位只是冷冷地盯著“瓦龙”，连基本的告別礼仪都省去了。
当最后一个全息影像消失，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瓦龙”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转身对著会议室后方厚重的丝绒帷幕，脸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荡然无存：“几位老大，我刚才的表现，还————还行吧？”
帷幕被掀开，阿奋、拉苏、周三人走了出来。
拉苏最先回道：“嗯————还行吧，至少比电视剧里演的国王像多了。”
阿奋则毫不客气地摇头：“不行！差远了！你根本没演出老大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霸气。”
一旁的周也说道：“就是形似而神不似。”
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瓦龙”，自然不是真正的黑手帮教父。他只是一个克隆体，其存在的唯一自的，就是在真正的瓦龙失踪后，勉强维持住黑手帮这个庞大犯罪帝国表面上的统一。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从刚才会议中那些分部负责人的反应就能看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察觉到了这位“老大”的异常。
阿奋烦躁地在会议室里踱步：“看到了吗？那些傢伙的眼神，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维持不了多久！”
如今的黑手帮，其庞大的规模与复杂的势力构成，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瓦龙凭藉“龙气”带来的权威与铁腕手段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他一失踪，帮里暗流涌动的各种矛盾、野心和积怨立刻浮出水面。
周也说道：“別忘了尤里和埃德加博士。”
克隆体的存在依赖於尤里掌控的复製人技术，假扮瓦龙更是离不开埃德加博士的技术支持，他们俩都知道真相。而这俩人也是最不省心的。
还是拉苏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那份“授权书”公布出去吧？”
拉苏口中的“授权书”，正是目前黑手帮没有立刻分崩离析的主要原因。
这份由三傻以瓦龙名义签发的文件，核心內容是“下放权力”，允许各大分部和主要头目在各自地盘上拥有极大的自主决策权和利益分配权，几乎等同於將黑手帮拆分成若干独立的犯罪集团。
阿奋重重地嘆了口气：“那不就又回到圣主没来时的样子了吗？”
就在阿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低沉、沙哑，还带著奇特混响的声音忽然从会议室的角落响起：“哦？圣主到来之前————是什么样子？”
三傻和克隆体瓦龙同时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在会议室最昏暗的角落，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正坐在堆积的椅子间。
阿奋下意识地厉声喝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神秘身影抬手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红眼、绿鳞、无鼻子，头角崢嶸的面孔：“我是恶魔小龙，圣主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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