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异常安静。
    只有眾人靴底踩在石板上,迴荡著细碎的脚步声。
    两侧墙壁上的蓝色火把,隨著眾人的深入,火焰开始轻轻摇曳。
    然而这里明明是没有风的。
    呼!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眾人的脊背往上爬。
    “大家都跟紧点,別走散了。”
    凌月低声提醒,手中的细剑微微出鞘,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能量波动。
    这个地方很奇怪。
    深渊气息明明扑面而来,却没有任何魔物反应。
    就像是……回到了沦陷区。
    “凌队,你看那个!”
    一名队员突然惊呼,指著前方。
    只见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熟悉的铁门。
    那是远征军基地的宿舍大门。
    “这……”
    眾人面面相覷。
    陆风挠了挠头,“咱们是不是走出秘境了?前面怎么是基地?”
    他伸手去推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骤缩。
    那不是宿舍。
    而是一片火海。
    那是凌月记忆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五年前,苍穹之庭分部遭遇深渊偷袭的那一晚。
    无数熟悉的战友在火海中哀嚎,残肢断臂铺满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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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凌队……救救我……”
    一只烧焦的手从火里伸出来,抓向凌月的脚踝。
    “不……不是我……”
    凌月脸色煞白,手中的细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明知道这是假的,但这幻象太真实了,那股焦糊味,那种绝望的哭喊声,直击她內心最脆弱的防线。
    不仅仅是她。
    陆风看到了自己第一次面对魔物时,双腿发软尿裤子的场景,那只魔物的利爪正一点点切开他的喉咙。
    其他的队员们也都陷入了各自的噩梦中。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挥舞武器对著四周乱砍,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整个队伍瞬间崩溃。
    只有一个人还站著。
    钱明。
    他站在那片“火海”中央,看著周围的幻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视野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火海、基地,依旧是那条阴冷的石质通道。
    只是空气中漂浮著大量紫色的精神粉尘。
    作为一位亲手解决了千念梦魘的觉醒者,蜃主的这点伎俩在他看来,简直幼稚至极。
    钱明抬起脚,在那只试图抓住凌月的“焦手”上轻轻一踩。
    噗。
    幻象如烟雾般消散。
    他眼前的画面骤变。
    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人形生物,它的脸是一面没有任何五官的镜子,里面映照出无数表情不一的面孔。
    【深渊渊主:黄沙蜃主(三阶)】
    【特性:恐惧汲取,心灵具现,精神操控】
    “哦?居然有一个清醒的灵魂?”
    蜃主的那张镜面脸转向钱明,发出一阵重叠的回音,
    “我闻到了……你的恐惧藏得很深。越是冷静的人,內心越是藏著巨大的深渊。”
    “来吧,让我看看你最害怕什么。”
    嗡!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钱明的脑海。
    蜃主试图强行翻阅钱明的记忆,找出那个名为“福利院”的弱点,找出那个让他牵掛的“张妈妈”。
    只要找到那个点,它就能瞬间摧毁这个人类的意志。
    钱明强忍笑意,看著蜃主滑稽的表现。
    “就凭你一个三阶的渊主,还想看我的记忆?”
    钱明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轰!
    【腐朽神域(皇权版)】开启。
    蜃主那无往不利的精神尖刺,在即將触碰到钱明意识边缘的瞬间,突然停滯不前了。
    它那张光滑如镜的面孔上,无数张错愕的人脸表情同时僵住。
    一股凌驾於三阶之上的气息,以钱明为中心,向四周横推而去。
    这不是技能的碰撞,而是纯粹的位格碾压。
    暗金色的光辉在钱明瞳孔中流转。
    【特性触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蜃主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它感觉自己的精神领域,正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意志强行压制。
    那不是同阶对手之间的对抗,而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冒犯。
    “滚出去!”
    钱明说出的三个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蜃主的意识体上。
    咔嚓!
    蜃主那张引以为傲的镜面脸庞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周围那些逼真的火海、哭喊的战友、倒塌的基地,瞬间崩解成无数紫色的碎片。
    真实的场景重新显露。
    依旧是那条幽深阴冷的石质通道。
    凌月、陆风以及所有队员,此刻正横七竖八地站在原地,双眼紧闭,脸上全是痛苦、惊惧的表情,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中。
    而在通道尽头,悬浮著一个身披破烂长袍的瘦小身影。
    那正是蜃主的本体。
    此刻,它正抱著脑袋,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人类,灵魂怎么会有这种重量……?”
    蜃主那重叠的回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
    它在深渊中吞噬过无数人类的灵魂,知道哪怕是三阶的觉醒者,內心深处也藏著恐惧。
    但眼前这个人类的灵魂,竟然没有丝毫缝隙可钻。
    甚至,还镀著一层让它心生臣服的“帝气”。
    “不!这……这里是我的领地!你怎么可能命令我!”
    蜃主並不甘心。
    它猛地张开双臂,长袍下的身体裂开无数道口子,紫色的浓雾喷涌而出。
    呼呼呼!
    数十道紫色的半透明触手,带著极强的精神污染之力,从四面八方刺向钱明。
    这些由深渊气息组成的恶意凝聚体,气息蛮横,几乎能在瞬间搅碎任何觉醒者的心智。
    但在钱明眼中,这些孱弱的触手,毫无威慑力。
    【君无戏言】!
    嗡。
    神域范围內,所有虚妄皆为泡影。
    那些气势汹汹的紫色触手,在进入钱明身周十米范围时,竟然尽数疲软地垂落,隨后消散在空气中。
    蜃主的动作僵在半空。
    它引以为傲的规则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效了。
    “区区三阶渊主而已……也敢对我出手?”
    钱明迈步向前。
    “什么?”
    蜃主见钱明从容走来,心中越发惊惧。
    它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觉醒者,可能是一个四阶的存在!
    “这是……位阶克制!”
    它连忙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隱入虚空中,再次构建幻象世界。
    但那股名为“皇权”的威压,已彻底攥住了它的灵魂。
    它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身体竟然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能够控制我!”
    “明明我才是这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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