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奉陪。”
    张默一笑,抬手隨意地抹去嘴角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金色神血。
    他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凹陷,在不死仙药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復,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体內的太初源流长河,此刻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被点燃的亿万吨神油,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疯狂逆流奔腾!
    一步跨出。
    张默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羽化一的身侧。
    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是身披残破帝袍,燃烧著最后神魂的旧时代余暉。
    一个是白衣染血、初掌创世大道的现世变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在这片即將崩塌的混沌中交织盘旋。
    金色的守护神焰与琉璃色的创世源流,竟在虚空中达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就像是矛与盾,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最后的疯狂吗?”
    蚩浑看著这一幕,那张妖异苍白的面孔上狂笑愈发狰狞。
    他身后的那张饕餮巨口,已然张开到了极致。
    在这张嘴面前,光线、时间、空间、因果,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剥离,被咀嚼,被转化为一片绝对的无。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胃口好!”
    “噬道领域——万界归空!”
    轰!!!
    那张黑暗巨口猛地向前一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因为连声音都被吞掉了。
    张默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恶意的黑暗。
    这黑暗像是有亿万只无形的触手顺著他的毛孔,顺著他的道则,疯狂地向內钻营要將他的太初源流连根拔起,吸乾每一滴河水!
    “哼!”
    一声冷哼,如洪钟大吕,在张默耳边炸响。
    羽化一动了。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施展任何杀伐神通。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张默的身前。
    隨后,他张开了双臂。
    “太初……仙庭!”
    嗡!!!
    隨著这四个字吐出,羽化一那原本就在燃烧的帝躯,彻底化作了一轮金色的烈阳!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座浩瀚无垠金碧辉煌的仙庭虚影,以他为中心轰然显化!
    那不是神通幻化的虚影。
    那是羽化一记忆中,那个人人如龙万仙来朝的太初盛世!
    那是他守护了一生,哪怕身死道消也无法忘怀的……家园!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亿万生灵的欢笑与祈祷,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滋滋滋!
    蚩浑的噬道黑气疯狂地腐蚀著这座仙庭,每一秒都有无数宫殿崩塌每一瞬都有金光湮灭。
    但,仙庭不灭!
    因为羽化一在燃烧!
    他在用自己的骨做柱!用自己的血做瓦!用自己的魂,做那顶天立地的梁!
    “阁主!”
    羽化一的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带著一种透支一切后的沙哑与急促。
    “吾之大道,只为守护!”
    “这黑暗,吾替你挡下了!”
    “但吾之剑已折,杀伐之事……”
    他猛地回头,那双正在逐渐涣散的金色眼眸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死死地盯著张默。
    “全託付於你了!”
    张默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背影逐渐变得透明的高大身影,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老傢伙……
    真是要把英雄这两个字,展现到极致啊。
    “放心。”
    张默深吸一口气,从前那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冷酷。
    “这种噁心的东西,我看著也反胃。”
    “既然他喜欢吃……”
    张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那老子就让他吃个够!”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默动了!
    麒麟踏天步!
    这一次他没有踏在虚空,而是直接踩在了羽化一那座金色仙庭的脉络之上!
    借著守护大道的庇护,他无视了周围那足以消融准仙帝的噬道黑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琉璃色的极光,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瞬间穿透了层层黑暗!
    近了!
    更近了!
    蚩浑那张妖异的面孔,近在咫尺!
    “找死!”
    蚩浑看著主动冲入自己领域核心的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好比一块肉,主动跳进了老虎的嘴里。
    “既然你这么急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化作五条吞噬黑龙,直接扣向张默的天灵盖!
    然而。
    就在这一瞬。
    张默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无比疯狂。
    “谁告诉你,我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给你加餐的!”
    “给我……爆!!!”
    太初源流法——第四步:混沌开天!
    只不过这一次,张默不是在自己体內开天。
    他將身后那条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太初源流长河,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歇斯底里地……全部压缩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这一拳,没有杀意。
    只有……生机!
    无穷无尽、足以撑爆一个宇宙的恐怖生机!
    吞噬,是创生的克星。
    但若是创生的量,大到了连吞噬都来不及消化的地步呢?
    那就变成了……毒药!
    “太初……起源!”
    轰隆!!!
    张默的拳头狠狠的结结实实的,砸进了蚩浑那张开的饕餮巨口的最深处!
    也就是……蚩浑的本源核心!
    时间,静止了。
    蚩浑那原本嘲弄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瞪大到了极致!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荒谬的、恐怖的感觉,从他的腹部从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涌了上来。
    那是……撑!
    “唔……”
    蚩浑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想要闭上嘴,想要切断吞噬。
    但,晚了!
    张默的拳劲,就像是一颗在胃里引爆的超新星!
    无穷无尽的创生源力,在他的体內疯狂炸开!
    原本死寂的噬道领域內突然长出了花,长出了草,长出了山川河流,长出了日月星辰!
    这些东西,在蚩浑的身体里野蛮生长疯狂扩张,无视他的意志,强行撑开他的经脉,撑裂他的道果!
    “不……这不可能!!!”
    “停下!快停下!!!”
    蚩浑终於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一道道琉璃色的裂痕从他的体內迸发而出,刺破了他那漆黑的长袍,刺破了他那妖异的皮肤!
    光!
    无尽的创生之光,从他的七窍,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
    他在被撑死!
    “羽化一!动手!!!”
    张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七窍流血,那是反震之力在破坏他的圣体,但他死死咬著牙发出了一声怒吼。
    不需要他提醒。
    一直苦苦支撑的羽化一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狂笑。
    “好!!!”
    “这一击,为了太初!”
    轰!
    那座金色的太初仙庭虚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金光,所有的守护执念,匯聚成了一柄金色的断剑!
    羽化一的身影,与那断剑合二为一。
    这一剑,不斩身,只斩神!
    “斩!!!”
    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了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蚩浑那正在膨胀、无法动弹的眉心!
    噗嗤!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入了牛油。
    蚩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空洞。
    紧接著。
    轰隆隆!!!!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在这片混沌的深处上演了。
    噬道领域,碎了。
    蚩浑的身体,炸了。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甚至穿透了幽冥葬土的废墟,照亮了外面的万象神都,照亮了整个三千界域!
    无数生灵抬起头,震撼地看著天穹之上。
    那里,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
    许久。
    久到记不清时间。
    光芒,终於散去。
    混沌,重归死寂。
    张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摇摇欲坠地悬浮在虚空中。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消失了,炸成了一团血雾,那是施展刚才那一拳的代价。
    但他没管。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里。
    蚩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团残破不堪还在蠕动的黑色肉泥,正散发著微弱的恶臭。
    “还没死?”
    张默眼神一凝,正要上前补刀。
    咻!
    那团黑色肉泥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嚇猛地收缩,竟然直接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维度的细小裂缝,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瞬间钻了进去!
    “张默……羽化一……”
    “这笔帐……本座记下了……”
    “待吾真身重修……必將尔等……挫骨扬灰!!!”
    怨毒至极的声音,从那正在癒合的裂缝中传出,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跑了。
    张默眉头紧锁想要追,但他体內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咳咳……”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他身侧传来。
    张默猛地转头。
    只见羽化一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已经不再是实体了。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正在化作一颗颗金色的沙粒,缓缓飘散。
    那是道解。
    是彻底的、无法逆转的消亡。
    “你!”
    张默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內仅存的一丝创生源力去帮他。
    但羽化一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没用的。”
    羽化一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掌,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遗憾。
    相反。
    他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容就像是一个背负了万古重担的旅人,终於卸下了行囊,看到了家乡的炊烟。
    “吾本就是已死之人。”
    “能借这一缕残魂再战一回,再护一次这眾生,甚至还能拉著一尊仙帝级的域外天魔陪葬……”
    “这买卖,值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默。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慈祥与期盼。
    “张默。”
    “你做得很好……比吾想像的,还要好。”
    “这方宇宙,有你在,吾便放心了。”
    张默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堵。
    他想说点骚话来缓解这沉重的气氛,比如“你这老傢伙別死啊,至宝阁还缺个保安大队长”之类的。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在这个真正的英雄面前,所有的调侃都显得苍白无力。
    “別急著感动。”
    羽化一似乎看穿了张默的心思,促狭地眨了眨眼,隨后神色一正,变得无比严肃。
    “听著,时间不多了。”
    “那个蚩浑,虽然重创,但他逃回了永恆圣界。”
    “他……並不是源头。”
    张默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羽化一的身影已经消散到了胸口,他的声音变得縹緲而空灵。
    “吾当年推演天机,曾窥探到一丝大恐怖。”
    “噬灵族……从未露面之生灵。”
    “那是真正的黑暗。”
    “而那位噬灵之主,恐怕已经在甦醒的路上了。”
    “小心……一定要小心……”
    话音未落。
    羽化一的头颅,也开始消散。
    “最后……这份礼物,送给你。”
    “替吾……守好这片天。”
    轰!
    羽化一彻底消失了。
    但他消散后的无数金色光点,並没有归於虚无。
    而是化作了一场盛大而悲伤的金色光雨。
    这光雨穿透了虚空,直接洒落在了起源仙域的上空。
    嗡!
    整个起源仙域,被这层金光笼罩。
    一道坚不可摧的、蕴含著仙帝级守护意志的屏障,缓缓成型。
    那是羽化一留给这世间,最后的温柔。
    张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漫天金雨,看著那空荡荡的虚空。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对著羽化一消散的方向,做了一个不標准的却无比郑重的道揖。
    “走好。”
    “剩下的……交给我。”
    ……
    风,停了。
    混沌中,只剩下张默一人。
    孤寂,疲惫,重伤。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归起源仙域修养之时。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古老到无法追溯岁月的沧桑与冰冷。
    “多少个纪元了……”
    一道清冷空灵,却又带著一丝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就像是有一个人,正贴著他的后背,对著他的耳朵吹气。
    张默浑身汗毛炸立,猛地转身!
    “谁?!”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混沌虚空中。
    一枚古朴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木质髮簪,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正是他在纪元之墓中,见到的那枚凤凰木髮簪!
    它……跟出来了!
    此刻。
    这枚髮簪之上,正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红光流转,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了一道绝美、朦朧、却又散发著令张默都感到心悸气息的倩影。
    那倩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眸。
    一双……仿佛包含了万界生灭,看透了轮迴尽头的眼眸。
    她静静地看著张默,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久违的趣味。
    “小傢伙。”
    “你刚才那一拳……”
    “有点像那个人的味道呢。”
    张默瞳孔骤缩,体內原本枯竭的太初源流,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榨出一丝力量,做出了防御姿態。
    “你是谁?”
    那倩影轻轻一笑,笑声如银铃,却让周遭的混沌都为之冻结。
    “我?”
    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似乎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名字这种东西,太久不用,我都快忘了。”
    “不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仙王的小傢伙们,好像都喜欢叫我……”
    “葬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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