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对凡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对帝关战场的修士来说,却是脱胎换骨的煎熬。
    截止日来临那一刻,帝关天穹上的金色榜单轰然定格。
    “停了!终於停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修士瘫坐在陨石上,手中的兵刃早已卷刃。
    他死死盯著榜单,看到自己名字堪堪掛在第九千九百九十八位时,竟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哭声像会传染,战场上瞬间哀嚎一片。
    有人欢喜,更多的是不甘。
    第一万零一名是个来自中州的散修,此刻正红著眼疯狂劈砍著早已死透的魔尸泄愤。
    只差一位,便是天壤之別。
    榜首依旧是上官祁,那个天文数字无人能撼动。
    第二名,冥子。
    这傢伙像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硬生生靠著清洗魔胎的疯狂劲头,杀到了仅次於上官祁的位置。
    第三名,楚陌。
    前十之中,儘是这半个月来杀出的赫赫威名。
    ……
    万象神都,人满为患。
    起源至宝阁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若非有虚无大帝的帝威若隱若现地笼罩著,这帮急红了眼的修士怕是能把门槛踏破。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铺。
    叶知春静静坐著,手里捧著一杯粗茶。
    周围全是谈论军功和拍卖会的修士,唾沫横飞神情亢奋。
    “先生,这神都如今匯聚的气运浓烈得有些呛人。”叶知春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她身负万物灵体,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玉佩中老者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带著几分戏謔:“呛人?那是自然的,一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鼠闻著味儿就来了,能不呛吗?”
    叶知春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看似普通的老者。
    在常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来看热闹的散修,但在她眼中,那几人体內蛰伏的暮气,浓郁得令人心惊。
    “他们能入场?”
    “借体占魂罢了”老者冷笑,“找几个得力的小辈,把自己的神魂寄宿其中,这种把戏老夫见得多了。”
    正说著,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扫过整座神都。
    茶铺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天穹山方向。
    只见起源至宝阁的大门,在万眾瞩目中缓缓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一万名入场。”
    “过时不候。”
    轰!
    人潮瞬间炸了。
    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爭先恐后地朝阁楼大门涌去。
    “我们也走吧。”玉佩中的老者说道,“老夫很是好奇,这位敢把天地异象按回去的奇人究竟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位置。”
    叶知春起身,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几步之间便跨越了拥挤的人潮,来到了阁楼门前。
    她刚要出示入场券,门口负责接待的傀儡侍者小雅突然眼中红光一闪,恭敬弯腰:“叶姑娘阁主有令,您是贵客请上三楼天字一號包厢。”
    此言一出,周围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三楼!
    要知道当时连那些圣地之主、仙朝皇主,也只能在一楼大厅或者二楼普通包厢待著。
    三楼那是何等身份才能踏足的地方?
    叶知春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便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淡然登楼。
    玉佩里老者嘖嘖称奇:“有点意思,看来他把老夫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而叶知春也是沾了这位老者的光,才有资格坐到这等位置。
    ……
    至宝阁內,另有乾坤。
    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九层阁楼,內部却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而这方小世界又被张默变幻了一下,与上次的风格截然不同。
    穹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
    一万个座位呈环形阶梯状排列井然有序。
    最中央的拍卖台悬浮於空,被一道道混沌气笼罩神秘莫测。
    冥子大步踏入会场,一身煞气尚未散尽。
    他环顾四周,径直走向第一排最靠左的位置。
    那是军功榜第二的专座。
    刚坐下,旁边便传来一道锐利的剑意。
    楚陌抱著古剑,坐在了他右侧。
    “你杀了多少?”楚陌没看他目光盯著拍卖台。
    “没数。”冥子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反正比你多。”
    楚陌手指轻轻敲击剑鞘:“下次,必超你。”
    “隨时奉陪。”
    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却又带著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隨著时间推移,一万个座位逐渐坐满。
    整个会场內,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几股气场。
    一部分是像冥子、楚陌这样凭藉自身实力杀出来的当世天骄,一个个锋芒毕露精气神饱满。
    另一部分,则是那些被老怪物寄宿或操控的年轻躯壳。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阴鷙,偶尔流露出的气息古老而腐朽。
    还有极少数,是纯粹来看热闹的顶级强者,比如某些花了天价从別人手里买了名额的圣地老祖。
    三楼,天字一號包厢。
    叶知春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眾生百態。
    “看到了吗丫头,左边角落里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体內藏著个万年前的血魔老祖。”
    “还有右边那个女娃娃,身体里住著的是三百年前坐化的天阴童姥。”
    玉佩老者如数家珍,將一个个隱藏在暗处的老怪物点了出来,“嘖嘖,这哪里是拍卖会,简直就是孤魂野鬼的大聚会。”
    叶知春静静听著,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阁主打算怎么招待这些恶客?
    就在此时,会场中央的混沌气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张標誌性的太师椅凭空出现。
    张默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斜倚在上面,手里甚至还端著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一方霸主还是隱藏的老怪,在看到这位阁主的瞬间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次阁主那经天纬地的力量。
    人的名,树的影。
    一念抹杀三帝一仙的战绩,实在太过於骇人听闻。
    “都来了?”
    张默抿了一口茶,目光隨意地扫过全场。
    他明明是在看所有人,但每一个心里有鬼的人都感觉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了他们神魂最深处隱藏的秘密上。
    几个寄宿在后辈体內的老怪物,更是感觉神魂一阵刺痛险些当场暴露。
    “规矩都懂吧?”
    张默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在整片小世界迴荡。
    “价高者得,概不赊帐。”
    “另外……”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座这里只认钱和军功,不认人,不管你是活了一万年还是十万年,在这里是龙给我盘著是虎给我臥著。”
    “若是有谁敢像上次那样,想说什么就去地府说吧。”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一闪而逝。
    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唯有那些真正屹立在巔峰的存在才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何谓绝望。
    三楼包厢內玉佩老者的声音罕见地多了一丝凝重:“初入仙王,竟能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叶知春美眸圆睁,她第一次听到先生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
    会场內几名隱藏极深的黑暗至尊种子,此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原本还存著几分试探的心思,甚至想过联手闹事。
    但此刻所有的念头都被那股一闪而逝的仙王威压碾得粉碎。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张默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行了別绷著了,本座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
    他挥了挥手。
    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双腿白皙修长,捧著一个托盘款款走上拍卖台。
    正是瑶曦。
    昨日张默便召见了她,给这次拍卖会加点色彩。
    她如今已是起源阁的首席拍卖师。
    落落大方面对台下无数强者的注视没有丝毫不適。
    “废话不多说。”张默重新躺了回去,“第一件拍品,上菜。”
    瑶曦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一枚通体血红,散发著浓郁生命精气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
    “圣药,朱雀果。”瑶曦的声音清脆悦耳,“服用可延寿五百年,且有机率让火系修士领悟一丝朱雀真火,起拍价一千军功。”
    第一件就是延寿圣药!
    会场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对於那些寿元將尽的黑暗至尊,没有什么比延寿二字更具诱惑力。
    如今有这位阁主在,他们也不敢祸乱眾生。
    “两千!”一名老者立刻嘶吼出声。
    “三千!”
    “五千!”
    价格一路飆升。
    冥子坐在第一排,冷眼看著后方疯狂竞价的人群,撇了撇嘴:“一帮怕死鬼。”
    他看都没看那朱雀果一眼。
    这种东西,对他毫无用处。
    他的目標,是那传说中的最后十件压轴重宝。
    张默在台上看著这一幕,心中冷笑。
    抢吧爭吧。
    这只是开胃小菜。
    等真正的硬菜上来,才是收割这帮老韭菜的时候。
    他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三楼天字一號包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道友既然来了,不如也玩两把?”
    一道神念直接穿透包厢禁制,在玉佩老者和叶知春耳边响起。
    玉佩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畅快大笑:“既然阁主相邀,老夫怎能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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