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牛眼睛一亮:“豹哥这是要成亲了啊?”
    陈虎豹瞥他一眼:“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成亲等什么?我爹还在惦记柳三叔家那个『大河马』,我可不敢娶。”
    想起陈青山念叨的那位女壮士——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能单手拎起石磨——陈虎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柳大牛憋不住笑,“豹哥,花儿虽然长得壮实了些,但贤惠啊!而且好生养……”
    “那行啊,”陈虎豹冷冷看著他,“我这就让人去柳家庄帮你提亲,把花儿娶回来给你当二房?”
    柳大牛笑容僵住,疯狂摆手:“算了算了!豹哥你就饶了我吧!我儿子都五岁了!”
    他想想花儿那山岳般的身材,若是娶进门,自己那瘦弱身板怕是要被压成肉饼。
    “说正事。”陈虎豹收敛笑意,“我爹他们还有多久能到上京?”
    柳大牛正色道:“昨日大壮信鸽传书,说已经接到人出发了。最多半月,便能抵达上京。”
    陈虎豹点头:“让大虎带一千骑,去接应一下。现在文官集团和我撕破了脸,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在路上搞什么齷齪勾当。”
    “是!”
    “还有,”陈虎豹声音转冷,“今日查抄户部官员府邸,告诉弟兄们——钱,一分不能拿。这些钱都是陛下要给將士们的封赏,还有阵亡弟兄的抚恤。”
    虽然阵亡將士的抚恤他早已按五倍发放——咸丰郡十几年的积累被他颳得乾乾净净,他陈虎豹现在不说富可敌国,但是千万两的银子还是不缺的——但谁会嫌封赏多呢?更重要的是,这钱要让皇帝来发,才能收买军心。
    “豹哥放心!”柳大牛拍胸脯,“弟兄们都懂规矩!”
    他正要告退,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帅!”亲卫队长豹一快步进来,“柳大山將军麾下亲卫求见,说有急事!”
    “大山?”陈虎豹眉头一皱,“他不是在忻州协助防御吗?怎么派人回来了?”
    柳大山是柳大牛的堂兄,也是他麾下得力干將,如今在胡山耀手下协防忻州。
    “带人进来。”
    一名风尘僕僕的骑兵快步进堂,单膝跪地:“末將拜见大帅!”
    陈虎豹摆手:“起来说话。大山派你回来,出了什么事?”
    那亲卫起身,脸上却带著激动之色:“启稟大帅!长枪营清扫忻州境內残匪时,在高连山一处隱蔽山洞中……找到了定西候!”
    “什么?!”
    陈虎豹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一步跨到亲卫面前,声音都在发颤:“你说……找到了王將军?!”
    “是!”亲卫重重点头,“王將军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但还有气息!如今已在忻州接受医治。末將出发时,军医说王將军已脱离危险,相信不日便可还朝!”
    陈虎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息。
    隨即,他仰天大笑:“好!好!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洪亮,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王定山!
    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將军!
    三个月前,王定山率五万京军驰援忻州,与胡人血战三日,最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京城,举国震动。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陈虎豹才会丟下西南战事,不顾一切率军北上。
    他欠王定山一条命。
    不,不止一条命——是知遇之恩,是破格提拔。若非王定山在青阳郡一眼相中他,力排眾议將他从一小兵提拔为百夫长,又怎会有后来的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
    陈虎豹最恨欠人情。若王定山真的战死,这份恩情他將永远无法偿还。
    现在,人还活著!
    “你休息一日,明日返回忻州。”陈虎豹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告诉胡山耀,务必保证王將军的安全!要最好的医官,最好的药材!若有闪失,我拿他是问!”
    “诺!”亲卫领命。
    “大牛,”他忽然开口,“查抄户部的事,你亲自带队。记住——”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个铜板都不能少!若是有人敢藏匿私吞,无论官职,无论背景,就地格杀!”
    “是!”
    “还有,”陈虎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今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户部所有官员的罪证,和他们府中的每一两银子!”
    柳大牛咧嘴一笑:“豹哥放心!弟兄们早就憋著一股劲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铁靴踏地,鏗然作响。
    今日的上京城,腥风血雨。
    辰时刚过,百姓还未完全从睡梦中甦醒,便听得城中各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破门声、哭喊声。十支骑兵队如狼似虎,分別扑向户部官员府邸。
    陈虎豹亲率十八骑坐镇菜市口监斩台,面色冷峻如寒铁。
    午时三刻,菜市口。
    十座临时搭建的刑台一字排开,木台上血跡斑驳,是新漆也掩盖不住的暗红。台下,户部官员及其三族亲眷近千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哭声、喊冤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斩!”
    陈虎豹一声令下,数十柄鬼头刀同时扬起,在冬日的惨澹阳光下反射著刺骨寒光。
    “咔嚓——!”
    刀锋落下,头颅滚地。
    第一排,十颗人头落地。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顺著木板的缝隙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匯成涓涓细流。
    “下一批!”
    刽子手面无表情地拖走尸体,又拖上十人。
    “咔嚓!”
    又是十颗人头。
    监斩台上,陈虎豹端坐主位,面不改色。他身后站著十八骑亲卫,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而监斩台两侧的“观礼席”上,百官面无人色,许多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是被“请”来的。
    今日早朝刚散,各府门前就出现了骑兵。说是“镇国公邀请诸位大人菜市口观礼”,实则刀架在脖子上,谁敢不来?
    秦淮安坐在左侧副手位上,脸色铁青。他是被一队骑兵直接“护送”到菜市口的,连官袍都被扯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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