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透过房间的菱格窗纱落在沈清瑶微蹙的眉峰上。
    沈清瑶被腹中那股翻搅的滯涩感唤醒,抬手覆上小腹,指尖触到的肌肤温软,不復昨日的坠胀难受。
    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孟江屿惯是起得早,想来是去安排回程的事了。
    沈清瑶撑著身子坐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薄毯,身体不舒服,半点提不起逛度假村的兴致。
    依山傍水的景致再美,抵不过身体初愈的倦懒,比起陌生的度假村,她更想回熟悉的豫园。
    房门被推开,孟江屿走了进来,身上穿著灰色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冷冽的铂金腕錶,手里端著一碗温热小米粥。
    “醒了?”他走到床边,“我餵你喝粥。”
    沈清瑶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我自己来吧,你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孟江屿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吃完粥,我们就走。”
    “好。”沈清瑶小口喝著温热的小米粥,粥香清甜,暖了胃,也暖了心。
    度假村的行程就此作罢,两人提前离开,司机將车停在门口,孟江屿替她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避免她碰到头。
    回到豫园时,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孟江屿陪沈清瑶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除夕这天,孟江屿早早回孟家祖宅祭祖。
    晨光漫过京郊的青石板路,孟家祖宅朱红的大门上,铜製门环刻著缠枝莲纹,门楣上“孟府”二字是顏体楷书,笔锋沉厚,刻在黑檀木上,经了数百年风雨。
    孟江屿的车停在门口,黑色宾利的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司机拉开车门,他俯身下车,穿著玄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利落。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一双墨色的眸子沉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鼻樑直挺,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下頜线的稜角锋利,像是被匠人精心雕琢过的玉料,带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今日是孟家一年一度的祭祖之日,作为孟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也是如今的掌权人,这仪式,只能由他这个家主主持。
    巷口的石狮子旁,站著孟家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跟著孟老爷子几十年,鬢角已染霜白,见孟江屿走来,连忙上前躬身,声音恭敬:“先生,您回来了。老宅里的人,都候著了。”
    孟江屿微微頷首,喉间溢出一个极淡的“嗯”字,听不出情绪。
    他抬步走向大门,步伐沉稳,福伯跟在他身后。
    门內是一方天井,铺著青石板,中间一条主路直通正厅,两侧是厢房,雕樑画栋,飞檐翘角,虽歷经岁月,却依旧维护得极好。
    天井里摆著几盆腊梅,枝头缀著嫩黄的花苞,在寒雾中透著淡淡的香。
    此刻,天井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孟家的旁支子弟,还有几位族中长辈。
    男人们穿著深色的中山装,女人们穿著剪裁得体的旗袍,个个敛声屏气,神色恭敬,却又在暗中打量著走进来的孟江屿。
    孟家是老牌世家,百年基业,根深蒂固。
    十二年前,老爷子病重,族中旁支蠢蠢欲动,爭权夺利,闹得乌烟瘴气,集团的股价也几经波动。
    孟江屿临危受命,中断学业,接手孟氏,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族中蛀虫,稳住了集团局面,又將孟氏的版图扩展到海外,成为商界不可撼动的存在。
    他手段狠戾,行事果决,性子又冷得像冰,族中人对他敬畏有加,却也少了几分亲近。
    就连几位叔伯,见了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孟江屿的目光扫过眾人,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孟江屿径直穿过天井,走向正厅。
    正厅中央,摆著孟家的祖宗牌位,紫檀木的牌位架层层叠叠,最上方是孟家的开族始祖,往下依次排列,牌位前摆著香炉、烛台,还有各色供品,瓜果糕点,鸡鸭鱼肉,一应俱全,都是按照孟家祖制准备的。
    香炉里还未燃香,烛台里的蜡烛也只是立著,没有点燃,须得家主亲自主持,旁人不敢越俎代庖。
    孟江屿走到牌位前站定,背对著眾人,宽阔的背影在正厅的光影里,显得孤冷又威严。
    “先生,祭祖的流程,都按老规矩备好了。”
    “嗯。”孟江屿依旧是一个字,目光落在最上方的始祖牌位上,眸色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从小便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他孟家的规矩,教他经商之道。
    老爷子病重,弥留之际,拉著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守住孟家,守住孟氏。
    如今站在这祖宗牌位前,看著那一个个刻著先辈名字的牌位,心中生出责任与敬畏。
    “吉时到了,家主,可以开始了。”福伯看了一眼腕上的老怀表,轻声提醒。
    孟江屿回过神,微微頷首。
    福伯立刻高声唱喏:“吉时到,燃烛,上香!”
    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穿著青布长衫的佣人上前,手持火摺子,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烛台里的红烛。
    烛火摇曳,映在孟江屿的脸上,柔和了他几分冷硬的轮廓。
    佣人將三炷香点燃,递到孟江屿面前,香雾裊裊,带著淡淡的檀香,縈绕在鼻尖。
    孟江屿接过香,指尖捏著香柄,举过头顶,微微躬身,朝著祖宗牌位拜了三拜。
    他的动作標准而虔诚,每一个姿势都严格遵循著孟家的祖制,没有半分差错,看得族中长辈连连点头,心中暗嘆,到底是老爷子亲手教出来的孩子。
    拜完之后,他將香插进香炉,动作沉稳,三炷香齐齐整整,立於香炉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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