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景元將军那被幻朧力量彻底扭曲的內心战场中。
    棲星的意识刚刚凝聚,落脚点似乎是一处……断壁残垣。
    他甩了甩头,驱散最后一点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定睛看向四周,然后愣住了。
    这里依稀能看出仙舟罗浮的建筑风格,但目之所及,儘是废墟。
    平整的街道龟裂破碎,燃烧后的焦黑痕跡与可疑的深色污渍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建筑碎块滑落的簌簌声。
    “我这是……掉进末日片场了?”
    棲星嘀咕著,谨慎地迈步。
    很快,他听到了声音。
    前方一个曾经可能是广场的废墟中央。
    那是……压抑的低吼。
    棲星心头一紧,悄悄掩身到一段倾倒的樑柱后面,探出头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屏住了。
    是景元。
    但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总是带著从容笑意,智珠在握的罗浮將军。
    此刻的景元,半跪在废墟之中,那身精致的將军服饰多处破损,沾满污跡。
    她垂著头,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躺著两具……或者说,两滩几乎不成形的躯体。
    从残破的服饰碎片上,棲星勉强能认出。
    那是符玄的太卜司官服,以及彦卿那標誌性的劲装。
    鲜血浸透了他们身下的瓦砾,浓重得刺目。
    现场没有完整的打斗痕跡,更像是在一瞬间,被无可抵御的巨力彻底撕碎,碾压。
    景元低著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她似乎想抬起那只正常的手去触摸眼前的惨状。
    却又在即將碰到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棲星看到了她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金色眼眸。
    此刻却是一片混沌的、狂乱的金红,里面没有理智。
    只有无尽的痛苦、疯狂,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我憎恶。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符玄和彦卿的残躯,扫过周围的废墟。
    扫过更远处那些隱约可见的、倒伏的各色身影,有云骑,有平民……。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她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符玄……彦卿……大家……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猛地变成了悽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这声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尖叫。
    她猛地扬起碎石,狠狠拍向自己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她竟用那爪子,將自己的半边额头砸得血肉模糊。
    但这自残般的举动似乎並未带来清醒,反而让她眼中的狂乱更甚。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在废墟中打转,像个迷路又绝望的孩子。
    又像一头被困在囚笼里被自己的暴行逼疯的凶兽。
    “毁了……都毁了……是我……都是我……”
    她一遍遍重复著,时而低语,时而嘶吼,状態极不稳定。
    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危险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將周围的碎石瓦砾震得簌簌作响,甚至凭空悬浮。
    棲星躲在樑柱后,看得心惊肉跳。
    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幻境的恶毒之处。
    它將景元放置在一个已然造成无法挽回悲剧的结果之中。
    让她亲眼目睹自己失控后造成的惨剧。
    杀害最信任的副手和最看重的弟子,毁灭自己誓死守护的罗浮。
    然后,让清醒的意识,去承受这份足以击垮任何心灵的的绝望与罪孽感。
    自我认知的崩塌,加上魔阴身的诱导。
    內外夹击,这才是幻朧为景元准备的真正无解的绝杀之局。
    “真是……够狠的啊,幻朧。”
    棲星暗自咬牙。唤醒丹恆和穹,更多是扭转认知,给予希望。
    但景元这个……简直是把人推进深渊最底层再盖上盖子。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在疯狂与崩溃边缘反覆挣扎,自我毁灭的身影。
    知道常规的喊话或展示美好回忆在这种深沉的绝望面前,可能收效甚微。
    “得想想办法……必须做点什么……”
    棲星的大脑飞速转动,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废墟,又落回景元身上。
    直接过去?
    怕不是下一秒就被无差別攻击的疯狂將军撕成碎片。
    变身?变成谁?哪个角色有能力打破这种心灵绝境?
    镜流?还是符玄或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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