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著陈锦这番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又什么提的“高论”落下,终於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瞬。
    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乍一听头头是道,细一想全是正確的废话!
    这傢伙,从踏进这间茶室开始,嘴皮子就没停过。
    滔滔不绝,言之有物,態度诚恳,逻辑似乎也自洽,可你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他说的全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屁话。
    要么是无关痛痒的恭维,要么是模稜两可的分析,要么是把问题无限拔高、稀释到毫无意义的“哲学高度”。
    神子內心咬牙,本宫司在这里陪他喝了快一个时辰的茶!
    从小说创作扯到民眾心理,从稻妻內政扯到文学理论!套了这么多话,设了这么多套,换了这么多角度...这就是璃月人出身的含金量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听一席话)。本宫司今日,真是受教了。”
    陈锦心中暗笑,脸上却愈发谦逊惶恐,连连摆手。
    “宫司大人折煞在下了。在下信口开河,班门弄斧,让宫司大人见笑了才是。与宫司大人一席谈,是在下受益匪浅,对稻妻文化、对出版行业、乃至对人情世故,都有了新的领悟。”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真诚”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的衝动。
    领悟?你领悟个鬼!
    倒是本宫司领悟到了何为语言的艺术。
    “说起来,陈锦先生远道而来,除了品茶论道,可还有什么別的安排?稻妻虽正值多事之秋,但风光景致,亦有独到之处。
    鸣神大社的樱花,影向山的清幽,离岛的海港风情,皆可一观。若先生有兴趣,本宫司可遣人做嚮导,陪先生四处走走看看。”
    八重神子不再纠缠於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转而拋出一个看似寻常的、带著地主之谊好意的提议。
    你不说?没关係。你在稻妻总要活动吧?你看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我总能知道。
    陈锦闻言,脸上那副谦逊惶恐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还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感谢与些许为难的犹豫。
    他略微沉吟,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
    陈锦抬起眼,望向神子,眼眸清澈坦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略带羞赧和期待的笑意,声音温和而诚恳:
    “宫司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却之不恭,那便多谢了。”
    他微微頷首,仿佛真的接受了这番“好意”。
    神子心中一哂,果然,这滑头还是选择了拒绝……嗯?等等?
    然而,陈锦的话音並未落下,而是稍稍一顿,隨即,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只是……在下对稻妻风物嚮往已久,若能得宫司大人这般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之人亲自指点一二,游览名胜,解说风土,想必更能领略其中三昧,不虚此行。”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態放得更低,眼神真挚得几乎能映出神子那张瞬间有些凝滯的俏脸,声音里满是“不情之请”的歉意与“万分期待”的热切:
    “不知……宫司大人日理万机之余,可否……拨冗片刻,带在下一观稻妻风貌呢?”
    派个手下来监视我?多没意思。要跟,就您这位宫司大人亲自来唄。
    有鸣神大社的宫司、雷电將军的眷属亲自作陪,想必稻妻城內外,再无我不能去之处,再无我不能见之人了吧?
    这安全等级,这接待规格,嘖嘖,传回至冬,女皇陛下都要夸我一句“外交有方”呢。
    八重神子:“……?”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八重神子想挠一挠自己的狐狸小脑袋。
    她设想过陈锦的各种反应。
    婉拒,说“不劳费心,自己隨意走走”;半推半就,说“那便有劳了,派个寻常嚮导即可”;甚至可能直接挑明,说“宫司大人好意心领,但在下习惯独行”……
    每一种反应,她都有相应的后手,能继续將话题引向她想要的轨道,或施加压力,或给予“方便”,总之要將陈锦的动向纳入监控范围。
    “呵呵……” 神子轻轻笑出声来。
    “陈锦先生……你是真的想要本宫司,亲自陪你游览稻妻?”
    “还是说……你这番『诚心相邀』,不过是为了討本宫司欢心,好让本宫司对你……嗯,对你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多几分……『关照』与『留意』?”
    “宫司大人明鑑。”
    陈锦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圆滑,多了几分“被说中心事”的诚恳。
    “在下这点……小小的心思,果然瞒不过宫司大人的慧眼。”
    “在下对稻妻文化心驰已久,对执掌鸣神大社、文治武功皆令人敬仰的宫司大人,更是仰慕非常。此番得以面见宫司大人,已是三生有幸。
    若能得大人亲自指点,游览稻妻名胜,聆听大人讲解风物典故、歷史沿革,那对在下而言,绝非寻常游览,实乃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文化盛宴,亦是增长见闻、启迪智慧的绝佳机缘。”
    “文化盛宴?启迪智慧?” 神子轻轻重复著这两个词。
    “陈锦先生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呢。仿佛本宫司若不答应,便是阻了先生求学之路,冷了先生向学之心一般。”
    陈锦立刻露出惶恐之色。
    “不敢不敢!宫司大人言重了!只是心之所向,情难自禁罢了。”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诚惶诚恐”又“执著求学”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手痒。
    “罢了。” 神子忽然轻轻一嘆,那嘆息声婉转悠长,带著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陈锦先生既然如此『心之所向』,『情难自禁』,本宫司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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