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內。
    黄卫国盘膝坐在古井边,双目微闔,继续运转观想法。
    大夏位面的合作事宜已全部处理妥当,如今终於能定下心来,迎接下一段未知的冒险。
    时间无声流逝。
    翌日清晨。
    黄卫国身形一闪,已从空间中踏出。
    他习惯性地將神识扫过整个大院,水池边已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刷牙洗漱,晨光之中,映出一片富有生机的景象。
    易中海脸色依然不好看。
    这几日倒霉事接二连三,年前前被黄卫国弄得关了一个月,如今又遭许大茂当眾摑掌、顏面尽失。
    往日的威风早已一去不復返,更烦心的是,厂里对“黑五类”的歧视日渐明显,在车间里总能感受到几道异样的目光。
    昨夜老伴还提起,黄卫国的对象竟也打听他家发生的怪事,这让他心头隱隱发堵,总觉得不安。
    阎埠贵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刘,今年都快过一半了,你说咱们大院今年还能评上文明大院吗?你现在可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
    “就没往上头问问,空缺的管事名额就这样算了?”
    易中海眼神动了动,没接话。
    刘海中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摇了摇头:“老阎啊,文明大院我看悬,去年为啥没评上,大家心里都有数。”
    “动不动就来个百米赛跑,这样能评上才有鬼。”
    “说实在的,自从当上这一大爷,我哪天不是提心弔胆?这管事大爷,不当也罢,你要真想当我推荐你。”
    旁边几人听著,差点笑出声。
    傻柱斜睨了阎埠贵一眼,嗤笑道:“三大爷,想官復原职就直说唄,绕这么大弯子,您对这位置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阎埠贵脸色一肃:“柱子,你懂什么?咱们大院现在风气越来越差,再这么下去,以后上面的优惠政策、过年过节的补贴,咱们一样都捞不著!”
    “以前好歹年底还发点粮票布票,如今呢?东西虽不多,可苍蝇腿也是肉啊!”
    刘海中擦完脸,嘆了口气:
    “我说了又不算,等星期天我去趟街道办问问,你住在前院,这管事大爷的名额空著也是浪费。”
    “咱们院最近虽然出了几件怪事,可跟小日子那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厂里一閒下来全在议论那事儿。”
    “听说整个城的人都搬空了,你们说邪乎不邪乎?”
    阎解放插话道:“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报纸广播都没提,照理说这么大的事儿该上新闻报纸了才对。”
    “国內为啥一点风声都没有?”
    黄卫国推著自行车从一旁经过,听见他们的议论,心中微微一动。
    红衣……
    倒是很久没关注她了。
    东都。
    红衣手持招魂幡,站在新宿区上空。
    就像一个自怜自艾的女子,这几个月的孤独让这个鬼王有点发狂,整个京都的人员现在全部搬迁,她又不能离开这个范围。
    好久没有尝到新鲜的血肉了。
    於是扯开嗓子唱起了西厢记。
    隨著歌声的飘荡,黑雾如活物般匍匐蔓延。
    从高空俯视,曾经灯火璀璨的大楼已沦为深浅不一的灰斑。
    黑雾爬过每一条街道时,会留下类似血管的暗色纹路,有些大楼的玻璃幕墙整片融化,外围的一些建筑相对保持完好。
    却在表面浮现出人脸状的凸起,成百上千张扭曲的面孔,好像在无声吶喊,组成了诡异的都市传说。
    ---
    大阪,临时安置区。
    松本太郎裹著政府分发的灰色毛毯,坐在铁皮棚屋的角落。
    半年之前,他还是三菱银行信贷部的课长,在丸之內拥有能看到皇居的办公室。
    现在,他口袋里只剩下317日元,以及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是在上野公园樱树下拍的,妻子笑得很美,儿子的小手抓著气球。
    “松本君,今天领粥的队伍又打了起来,嘿,这些该死的乡下人,我们就算再落魄也是东都人。”
    隔壁的山田老人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嘴里不断的嘟囔。
    手里还捧著半个冷饭糰,“听说有人向著京都边缘淘金,你没有想法么?”
    “进去找死吗?”松本沙哑地说。
    “不是找死,是找钱。”
    山田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有?港区那些豪宅里的保险柜,只要你能撬开,里面的美元、金条,够一家人活十年。”
    “可惜我年纪大了,不然怎么著也得过去拼一把,现在的日子糟糕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东都拨开云雾的那一天。”
    棚屋外传来孩子的哭声。
    松本透过塑料布缝隙看去,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被母亲拽著走。
    小男孩哭喊道:“我想回家,这边每天吃不饱饭,爸爸应该还活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
    松本闭上了眼睛。
    撤离那天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警笛长鸣,自卫队用扩音器喊话,人群挤在通往横滨的公路上。
    汽车排成长龙一动不动。
    他记得自己最后看了一眼公司大楼,那栋他为之工作了二十二年的建筑,在黑雾边缘若隱若现,像海市蜃楼般虚幻。
    后来从收音机里听到数据。
    京都去年產值约300亿美元,如今大半化为乌有,日经指数暴跌百分之八十八,外匯储备单月流出百分之六十以上。
    这些数字对他而言,已经失去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存在邮局的1800万日元积蓄,如今连取出都十分困难,银行系统瘫痪了。
    “松本君,”
    山田这时说道,“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有人说第七舰队准备对东都进行轰炸,用原子弹对付那只恐怖的红衣恶魔。”
    “或许彻底消灭那个该死的怪物以后,我们还能返回东都。”
    “別说了。”松本打断他。
    “以前那朵蘑菇云你们也见过,这是阿美丽卡害怕这头怪物,再次跑到他们的土地。”
    “反正核辐射又不在他们国家,轰炸完了也不能住了。”
    松本摸出最后半包川崎牌香菸,抽出一根点燃。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时,他做了个决定,明天就去黑市打听有没有去坡市的船票。
    他大学时学过英语,也许能在那边找个文职工作。
    至於东都的房子、车、还有埋在庭院那棵松树下的家族金佛……
    算了,都算了。
    人能活著离开已算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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