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江然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刚走出臥室就被戚梅女士给堵住了:
    “站住!干什么去啊?”
    “老妈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我都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要出门,难怪我爸当年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深更半夜穿戴整齐,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不对劲吧?老江,你有没有看出来不对劲?”
    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乡村爱情的老江同志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没看出来。”
    戚梅女士一摊手:“你看看,果然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江然竖起大拇指:“老妈明察秋毫。”
    “少拍马屁,说,偷偷摸摸要干什么去?”
    戚梅双眼一瞪,很有关云长的气势。
    江然摊摊手:“今天晚上吃饭时,张成柱他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把他打的哭爹喊娘的,我过去看看咋回事。”
    『始作俑者』恬不知耻的把自己的杰作搬了出来,戚梅女士认识张成柱,撒谎的时候牵扯到具体的人越多,谎言就会越有信服度。
    “他的学习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別每天和他鬼混......”
    所谓近猪者吃、近墨者黑,戚梅很担心自家儿子被『连任倒数王』同化,再次成为拉低班级平均分的秤砣。
    在办公室里抬不起头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江然一边出门一边胡扯道:“妈你放心吧,我就是过去看看他死没死,他要是死透我立刻就回家。”
    “那他要是没死呢?”
    “那我就补两脚。”江然笑嘻嘻的从外面关上门。
    看著儿子离开家,戚梅女士撇撇嘴,突然朝著沙发上的江栋樑道:
    “儿子的油嘴滑舌,准是继承了你的基因!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嘴口花花......”
    正在专心看乡村爱情的老江同志眼神挪也不挪,张口道:
    “我可没有口花花,我对你的感情那可是苍天可鑑。”
    这种肉麻的话,只有儿子不在场时才能说得出口,老夫老妻还是要点脸的。
    戚梅女士立刻道:“是吗?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喜欢......喜欢你脸上的雀斑比別的女人多一点......”
    “好啊江栋樑,你现在开始嫌弃我脸上的雀斑多了是吧?我和你拼了!”
    ......
    深秋时节的晚风有些冷,江然把防风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格,站在车流稀少的路边,思索著欒悦琳可能会在的地方。
    家里肯定是不可能的,欒悦琳的私人小別墅是欒鸿买的,在联繫不到人的前提下,他肯定会找人去家里查探情况。
    迪厅倒是有可能,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通常会嚮往一次伶仃大醉、一个喧闹到疯狂的环境,不过迪厅的环境太差,她未必敢去。
    诸多环境被一一排除,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地方,也许欒悦琳会在。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著茭白的圆月,排排整齐的杨柳依旧迎风飘扬,茂盛的草地相较於上次,倒是泛黄些许,但来年春季又会是一片碧绿。
    江然沿著湖边修建的石板道走著,这片位於市中心附近的荒地几乎处於零开发状態,连个路灯都没有,四周黑的一批,很符合今日说法中那种『在阴影中窜出一个持刀抢劫犯』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和几百米外灯火辉煌、人潮攒动的商业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江然几乎围著天然湖溜达一圈时,一道细微的吉他声顺著风钻进了他的耳朵眼里。
    “果然在这啊。”
    顺著斜坡向下望去,隱约看到身穿浅蓝色牛仔套装的少女正走在一块石板上,抱著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吉他,沉浸的唱著、奏著。
    又是一首悲悲的曲子,不过也很正常,这时候她唱的要是宋女神的《好日子》,江然大概会认为她已经有寻死之心。
    “弹的不错嘛,和上次比进步了很多,但和我比还是差了些。”
    江然笑嘻嘻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欒悦琳收起吉他,她表现的比江然预想中要平静很多,至少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这未必是好事。
    “我上次都在这里碰到过你一次了,这次怎么可能不来找找呢?”
    江然找了块距她最近的石板坐下,屁股还没暖热乎呢就开始倒苦水: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花了多少功夫?我先去了你家,又去了学校,整个市区被我溜达了两三遍,鞋跟子都要磨薄了!”
    这些话全是在扯淡,江然出了家门就直奔湖边了,一步多余的路都没走。
    但欒悦琳目前正处於『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一颗小白菜』和『所有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都该被送上刑场』两种心理的叠加態,最需要的就是被在乎。
    果然,欒悦琳听到江然气喘吁吁的找了自己大半天时,心情好了一些。
    “真的?”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江然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
    他看著毫无动作的欒悦琳,心想剧本不对啊,这时候你不应该扑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动情的说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吗?
    好好好,为了证实是真是假,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吧?
    绝情的女人!
    “我要是骗你,我的人生就被大运撞死过一次!”
    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欒悦琳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胳膊:“发这么重的誓,你要死啊!”
    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眼角的欣喜是做不得假的。
    江然心中嘿嘿一笑,没想到吧,哥早就在暗中支付了价码。
    “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找不到你,很担心你。”
    欒悦琳冷笑一声:“担心我?他要是真担心我,还会跑到大洋彼岸和那个贱女人鬼混?”
    提到『那个贱女人』时,她的声音中有著刻骨的恨意。
    “你爸是挺好色的。”
    江然坦诚的道,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挺渣的,但是他没有帮其他渣男洗白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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