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马牧,陈府,洞房內。
    宋燕娘身著凤冠霞帔,头顶红盖头,坐在床沿,陈应走上前,挑开了红盖头,宋燕娘泪痕未乾,眼神躲闪。
    陈应望著宋燕娘一脸真诚:“燕娘,我知道你这几年承受的压力非常大,这其实不怪你……”
    宋燕娘愕然:“怎么可能?若非妾身这身材……”
    “燕娘,你可知,那些风度翩翩的读书人为什么身材娇小的女子?”
    宋燕娘道:“这……”
    “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因为他们自卑!”
    陈应淡淡地笑道:“我们每个人的身体,某个部位,其实是都非常协调的,就拿康年举例子,他的脚宛如八九岁的孩子,而你的脚却比正常男子略大……”
    “討厌!”
    “我是认真的!”
    陈应指了指宋燕娘的胸部:“你甚至比三个女人还大,这是事实吧?”
    “陈郎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了?”
    陈应想起后世的那些小仙女相亲必是一米八,因为过来人都懂,一米八的大汉,手大、脚大,可以说无处不大。
    但凡体会过,就知道箇中滋味。可同理,並不是所有男性都喜欢大长腿,反而很多人喜欢白幼瘦。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解释,瘦小的女生容易激起男生的保护欲,这纯属扯淡,真正的原因是自卑。
    等陈应这番解释以后,宋燕娘目瞪口呆:“陈郎,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陈应淡淡地道:“在背后詆毁你的人,不是不行,就是太小,他们自卑,你看看现在的读书人,哪个不是四脚不勤,五穀不分?他们喜欢扬州瘦马,也喜欢三寸金莲,因为他们都都有一个通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啊……”
    “不可思议吧?”
    陈应凑向宋燕娘:“你可知我为何不介意你的身高?”
    “为什么?”
    “因为我的本钱雄厚,身体,倍儿棒!”
    陈应带著自信的笑容,轻轻握住宋燕娘的手腕,他將略显抗拒的宋燕娘轻轻推倒在锦被之上,吹熄近处的烛火,帐幔垂下。
    “娘子,夜深了……我们,开始吧。”
    晨光熹微,洞房內静謐温馨,陈应与宋燕娘还在熟睡。
    其实,宋燕娘早就醒了,事实上证明,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陈应的身体素质著实不错,可宋燕娘却是极品法拉利。
    宋燕娘虽然是姑娘家,可问题是,这年头没有其他娱乐活动,天一黑,关上门,就是那点事儿。
    村里可以说没有什么秘密,特別被窝里的那些事。
    哪怕宋燕娘不用刻意去听,也基本清楚,宋家庄那些男人,谁是中看不中用,谁是绣花枕头。
    她心中美滋滋的,陈郎的体力,倒是真不错。
    宋燕娘看著沉睡中的陈应,开始起床:“陈郎,不早了,该起了……”
    “让我睡会!”
    “该敬茶了!”
    陈应摆摆手道:“不用,我们陈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是……妾身若是不起,会被人家说閒话的!”
    陈有时平时不怎么喝茶,就算喝茶,也是拿著大茶壶,泡上一壶,等茶水凉了,然后倒上一碗,一口气喝下去。
    当然,喝茶那也是前些年,家里还能揭开锅的时候,现在这几年,他一次茶叶也没有买过。
    宋燕娘本想敬茶,可陈有时家中,连茶碗都没有,端著吃饭的粗瓷大碗,宋燕娘完成了敬茶仪式。
    接著就是陈应收养的三十五个儿女一起向宋燕娘磕头。
    就在宋燕娘给孩子发喜钱的时候,陈有时接著陈应进入里屋,他拿著礼单,神秘兮兮地道:“伯应,昨天归德卫指挥使刘大人、同知、僉事、四位千户,二十九个百户都来了……”
    “意料之中。”
    陈应清楚,这些人不是冲他陈应,而是冲他背后的许显纯,是冲那辆送往京师的奢华马车,是冲阉党新贵这个他们既鄙夷又不敢得罪的標籤。
    “还有,归德县令孙传庭孙大人、永城县令宋景云宋大人也来了。”
    陈应翻开礼单,发现孙传庭居然上了三千六百两银子。
    这个数字非常有意思,这是陈应在永城督造局,通过加班生產铁辕犁,收取的加班费,当然,好处大头给了孙传庭。
    这位歷史上有名的能臣干吏,清流中的实务派,性格刚硬,他不是交好自己这个幸进阉党成员,而是切割。
    “最意外的是……”
    陈有时压低声音:“彭城伯府的张正裕公子亲自来了。还有,原贵州总兵刘超刘大人府上、王三善王大人府上、练国事练大人府上、丁魁楚丁大人府上、丁启睿丁大人府上……都派了管事或子侄辈前来道贺。礼金相当丰厚。”
    陈应心中巨震动,他的这份婚礼名单,几乎囊括了归德府籍在外为官的中高级文武官员,尤其是刘超、王三善等,皆是在西南平叛中打过仗有实权的人物。
    他们与阉党素无瓜葛,甚至可能秉持清流立场,为何会对自己示好?
    宋燕娘走进来,陈有时转身离去。
    “怎么了?”
    “没什么!”
    宋燕娘看著礼单,一脸震惊。
    昨天婚礼参加的时候,这些前来的官员和士绅,几乎没有人像影视剧里那样唱名,而是悄悄上礼,悄悄离去。
    永城的士绅阶层,仿佛像商量好的一样,每家都是六百两现金,其他礼物若干,有的送了丝绸,有的送的金银器皿,还有送刀剑,或者骏马。
    陈应这场婚礼,骏马仅了二十二匹,丝绸收了三百多匹,现银收了足足四万多两,各种铜、字画还有不少,这些礼物加在一起不到五六万两银子。
    “这怎么……”
    宋燕娘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就算是归德府宋家办婚礼,作为归德府八大家之一,门生故吏,同年好友,加姻亲故旧,要收五六万两银子的財物,也不太可能。
    陈应嘆了口气道:“只有一个解释,侯家被锦衣卫查抄,震动的不止是归德本地豪强。这些在外官员,其家族根基多在本地,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许显纯就採取了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栽赃,侯执莆父子,已经被许显纯押解送京城,此事还不算完。
    这也意味著魏忠贤,不仅在朝廷內对敌对官员打击,也深入到地方,打击他们的家族,因为侯执莆和侯恂父子都是东林党的得力干將,侯家在归德府影响力巨大,一旦扩大打击范围,恐怕会有数十甚至上百个家族遭殃。
    陈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被许显纯一手提拔,即將北上昌平的守御千户,无论出身如何不堪,此刻都成一个香餑餑。
    哪怕只是礼节性的道贺,也是一种姿態,一种不愿轻易得罪阉党新贵的避险之举。
    陈应苦笑不得,自己的这场婚礼,儼然成了一场微缩的官场现形记。当然,面对这些飞来的横財,陈应收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些都是他启动资金,哪怕他成为守御千户,可督造局的工匠们,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他北上,毕竟人离乡贱,离开永城前往陌生的昌平,恐怕十个人里九个人不愿意走。
    有了这些银子,那就好办多了。
    宋燕娘看著礼单上的数字,心尖发颤,又隱隱兴奋。
    “乾爹,许大人来了!”
    “快请!”
    “卑职陈伯应拜见许大人!”
    许显纯淡淡一笑:“陈老弟,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陈应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不是自愿的,是自己想多了。
    “许大人,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许显纯不以为然地笑道:“陈老弟,你大婚,让他们出份礼,是看得起他们……”
    “是是是……”
    锦衣卫確实是有这个资格,什么破家县令,灭门府尹,在锦衣卫面前都弱暴了。
    就在这时,许显纯拿出一柄刀。
    陈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私自打造的唐横刀,自从唐代以后,唐横刀其实就失传了,陈应也是根据后世记载,採取钢水冷铸,经过简单锻打,表面採取双液淬火。
    “这是我……”
    陈应斟酌著起来,想著如何解释。
    “陈老弟,你打造一柄刀,需要多少银子?”
    “这个……如果有铁料的话,需要至少三两银子!”
    许显纯压低声音道:“我们锦衣卫有十七个千户所,两万余人马,朝廷枪炮局锻造的刀……就是生铁片子,若是全员换装……”
    “六万两银子……”
    陈应可以控制成本,每柄刀採取復炼的方式,加工成钢,三斤左右的生铁,二十七文钱,人工成本,在大明少得可怜,管饭就行。
    事实上,如果给大明工匠一钱银子的成本,他们也能打造出合格的刀枪和武器,只不过,户部拨款,没出户部,就要少三成,美其名曰漂没。
    到了工部再少三成,下面仓库再少三成,实际在枪炮局的仅剩一成,甚至不足一成,再加上工头们分分,那就更少了。
    “那就六十万两银子!”
    好嘛,许显纯居然打这个主意。
    “许大人,卑职不仅可以打造刀枪,还能打造鎧甲!”
    陈应不怕许显纯贪,反正他就是准备借鸡生蛋:“此事,等到了昌平……”
    陈应压低声音道:“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许显纯走后,宋献策问道:“姐夫……许大人这是……”
    “坐。”
    陈应望著宋献策道:“伯安,昨日婚礼的场面,你也见了。感觉如何?”
    “风光无限,宾朋满座……”
    “这些银子、礼物,烫手得很。”
    “姐夫何出此言?”
    “伯安,你是一个聪明人,真觉得凭我先前一个寄籍军户能引来孙传庭、刘超、王家、丁家这些人的贺礼?他们是冲我陈应这个人来的吗?”
    “他们是……是衝著姐夫背后的许大人,还有……魏公公?”
    “没错,阉党如今权势熏天,可树大招风,仇敌遍地。东林党人恨之入骨,清流士绅视若仇寇……”
    陈应苦笑道:“我如今被打上这个烙印,去了昌平,那就是风口浪尖。昌平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京畿重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一个幸进骤贵的千户,无根基,无人脉……那些不敢直接动许显纯、动魏公公的人,捏我这个软柿子,不是正好么?”
    “他们……他们敢?”
    “我若在昌平出了事,许大人会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千户,大动干戈吗?多半是再换一个听话的上去罢了。”
    陈应看得分明,宋献策不是不懂,他其实也看出来,陈应想带著他去昌平,可问题是,他在宋燕娘的阴影下,活了二十多年。
    好不容易等宋燕娘出嫁了,而且要跟著陈应去昌平,从此他就可以挺起腰……
    “伯安,我此去京城,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我若有个万一,燕娘她……就全靠你了。”
    “姐夫我……”
    “你留在永城,万一我出事,你也是鞭长莫及,不如咱们一起北上,郎舅同心,无论如何,还能互相照应。”
    宋献策別看是一个侏儒,他打心里其实並没有看上魏忠贤,在他看来,魏忠贤行事太粗糙了,如果让他……
    宋献策並不想北上,因为他知道魏忠贤不过是一个夜壶,有用的时候,他是权倾天下的魏忠贤,可是一旦不需要,他就是一颗被拋弃的棋子。
    更为关键的是,他其实有点看不懂陈伯应这个姐夫。
    陈应长长嘆了口气道:“伯安,也罢,我知道你怕了,北上有风险,你怕陷入危险,你更怕沾上阉党的恶名,你也看不上我……”
    宋献策淡淡的笑道:“姐夫,你不用激將……”
    “还激將,我给你脸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宋燕娘一把薅住宋献策的耳朵:“一句话,去不去?”
    “姐,你鬆手,疼!”
    “去不去?”
    “去,我去还不行吗?”
    宋献策在宋燕娘面前,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宋燕柔声道:“咱们是一家人。你姐夫好了,咱们全家才能好。你姐夫若有个闪失……咱们宋家,还有你,跑了吗?”
    “姐!你別说了!我去!”
    宋献策一脸决绝地道:“我这条命,早就跟姐夫捆一块了!咱们一家子,要活一起活,要拼一起拼!”
    其实,宋献策也有野心,只是他的身体残疾,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做官,想要投靠某些大人物,也被人轻视。
    若不如跟著姐夫,走一条幸进之路,在他看来,什么东林党,什么阉党,都是蠢货。
    ps:连续开车十六小时,废了,家里没有暖气,太冷,坐不住,今天就一章,明天爭取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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