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微博私信里更是鱼龙混杂。
    一个自称是某建筑公司老板的人发来私信:“江离,你这样搞下去,会影响我们行业的形象。农民工確实辛苦,但他们的待遇已经不错了,你不要煽动他们闹事。”
    一个律师发来消息:“江离,我支持你为弱势群体发声,但建议你通过法律途径。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免费提供法律諮询。”
    还有一些赤裸裸的威胁:“江离,你最好適可而止,否则后果自负。”“別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小心引火烧身。”
    江离看著这些消息,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但他並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条私信时,心中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化为了一股暖流。
    那是一个大学生发来的:“江离老师,我爸就是农民工。看了您的文章和今天的直播,我第一次为我爸感到骄傲。以前我总不好意思跟同学朋友提起他的工作,现在我明白了,是我错了,他才是我们家真正的英雄。今天我把视频发到家庭群,我爸没说话,但我妈偷偷告诉我,他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好几根烟,眼睛都红了。”
    看到这里,江离心中五味杂陈。
    这也许就是他坚持的意义——让更多人重新审视劳动,尊重每一个靠双手吃饭的人。
    正出神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江离定了定神,划开接听。
    “喂,您好。”
    “请问是江离先生吗?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我叫洪骏,冒昧打扰,想约您做个专访。”
    “专访?”江离有些意外,“什么內容?”
    “就是关於您为农民工发声这件事,我们想做一个深度报导,从多个角度来分析这个社会现象。”
    江离沉吟片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採访地点必须在工地,而且要让我的工友们也参与进来。这不是我的个人秀,他们的声音比我的更重要。”
    电话那头的洪骏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江先生,我很佩服您的想法,我们明天下午过来。”
    第二天一早,江离再次来到工地。
    工人们的干劲比平时更足,脸上也多了些自信的神色。
    “江离,你看网上,好多人都在支持我们呢!”小王兴奋地拿著手机给他看。
    確实,经过昨天的事件,网上出现了很多为农民工发声的內容。
    一些网友开始分享自己与农民工接触的经歷,讲述他们的辛苦和不易。
    “我家装修的时候,师傅们每天早上六点就来了,晚上八点才走,中午就啃个馒头,从来不偷懒。”
    “我爸就是农民工,供我上完了大学,他是我心中的英雄!”
    “那些看不起农民工的,有本事別住楼房,別走柏油路啊?”
    江离笑著把手机递迴去,把记者要来採访的事和他们一说。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採访我们?”老刘一听,连连摆手,“哎哟不行不行,我们哪会说话啊,对著镜头就结巴,別给你添乱了。”
    “就是,我们哪会说什么漂亮话。”旁边几个工人也跟著附和。
    “谁说你们不会说话?”江离认真地说,“你们说的每句话都比那些所谓的专家有分量。因为你们说的是真话,是亲身经歷。”
    下午,《都市晚报》的记者如约而至。
    来人正是洪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半旧的夹克,眼神锐利而沉稳。
    他下车后,先从后备箱里搬出两箱矿泉水,稳稳搁在一旁的砖垛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主动朝江离伸出手:“江先生,我是洪骏,很高兴见到你。天热,给师傅们解解渴。”
    一个简单的举动,比任何花哨的开场白都管用。
    江离点点头,心里对这名记者多了几分好感,也伸出手握了握:“洪记者,辛苦了。”
    他侧过身,介绍起身边的工友:“这位是张增宝张师傅,这位是老刘,这是小王……”
    洪骏没有丝毫架子,挨个和工人们握手,手上的力道很足,態度诚恳得不像个记者,倒像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今天没別的,就是想听大傢伙儿聊聊心里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別拘束。”
    採访在工地的休息区进行。
    洪骏的问题很专业,但不刁钻:
    “江离,是什么促使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群体发声?”
    “最初是收到了张师傅的私信,了解到他们面临的困境。”江离指了指旁边的张增宝,“后来亲自体验了工地生活,更加深了我的认识。”
    洪骏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抬头追问:“你觉得,目前社会上对农民工群体的歧视现象,严重吗?”
    “很严重。”江离的语气变得沉重,“而且这种歧视往往是隱性的,更难察觉,也更难改变。”
    洪骏点点头:“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说,很多人表面上不会直接歧视农民工,但在內心深处,他们认为这些人『素质低』、『不文明』,这种偏见会在很多细节中体现出来。”
    江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更伤人的,是包装著『善意』的歧视。一些人会说『农民工很辛苦,我们应该同情他们』,但这种同情本身就带著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你的意思是?”
    “真正的尊重不是同情,而是平等。不是『我们应该可怜他们』,而是『我们应该尊重他们』。”
    洪骏若有所思,笔在本上点了点,隨后將目光转向旁边的工人们: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张增宝有些紧张,但还是第一个开口了:“我叫张增宝,今年四十五岁,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多年。”
    他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喉咙:“我俩孩子,大的要结婚,小的上高中。我一年到头,除了过年,一天不敢歇。”
    说到这,他忽然挺直了腰杆,声音也亮堂了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小江让我们晓得,咱这活儿,不丟人!我闺女也跟我说了,她爸是农民工,但也是个为了家拼命的好男人!”
    老刘也被感染了,开口说道:“我干了三十年,这城里好多高楼都是我手上起来的。每次路过,我都会指给我儿子看,告诉他,这是爸爸建的。”
    “可我儿子问我,爸,你盖了那么多好房子,我们家为什么还住这么小的房子?”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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